第58章 沒有月光(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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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不提其他。

就光憑著自己之前,所聽見的那一段一樂章的彈奏,完全不像是小時候只學過一點音樂的人,所能彈奏出來的。

除非他有著非比尋常的天賦,是當之無愧的天才!

淺井成實喉嚨滾動了一下,盯著坐在鋼琴凳上的冬棗,質問道:“你之前所彈奏的那首曲子,是貝多芬《月光》的第一樂章吧?”

“雖說是第一樂章,但它的名字可並不是《月光》。”

“什麼?!”

淺井成實聽著覺得十分詫異,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不,不可能!

自己絕對不可能會聽錯,因為這首曲子是自己父親當年,最常演奏的那首!

“《月光》這個標題並非是貝多芬本人取的。貝多芬發表時起的標題是——《幻想式奏鳴曲》。

但是,當時具有超凡魅力的音樂評論家,兼詩人的‘萊爾斯塔普’先生,在聽了第一樂章後這樣說道——‘就像瑞士盧塞恩湖上的小船,在月光的波浪中搖曳’。

的確,淡然連續的三連號,以及分散和音讓人聯想到水面;升c小調的和聲,進行讓人聯想到淡而溼潤的月夜。

值得一提的是,《月光》完成的時候,萊爾斯塔普的年齡是兩歲。

雖然不知道萊爾施塔普,是在什麼時候評價《月光》的。但可以推測,是在作品完成後的一段時間。

萊爾斯塔普的發言傳開後,作品就被稱為‘Moonlight(月光)了。

這個名字雖然一定程度上描述了此曲的意境,但是目前仍有爭議。

一些愛樂者認為,‘月光’並不能完全表達這首曲子的全部思想。

因此,現世廣為流傳的《月光奏鳴曲》,實則沒有‘月光’。

或許稱呼它為《升c小調第十四鋼琴奏鳴曲》,更為貼切。”

名為《月光》,實則卻沒有“月光”。

正如冬棗名字中的“棗”,雖寫作“棗”,但實則在日語詞典中,並沒有這個字的讀音。

雖然目前為止,日本的常用漢字有2136個,但“棗”仍屬於不常用漢字範圍,因此並沒有規定它的讀音。

如果用片假名的方式,那麼應該寫作“ナツメ”,讀作“Natsume”。

與“夏目”同音。

“……”

淺井成實微張著嘴,一臉愕然的盯著那個侃侃而談,似乎與之前截然不同模樣的陌生男子。

最初時的對話,總讓人覺得對方是一位做事十分迷糊,有些不著調的人;但之後對於《月光》背後故事的解說,邏輯思維清晰,語速不緩不慢,十分適宜。

“對了!”

見氣氛即將陷入尷尬,冬棗拍手出聲喚醒了走神的淺井誠實。

擺出了一副極具親和力的笑容,對著終於回過神來的她說道:

“明天一早,我就會離開這裡,前去報道。所以偷偷潛入公民館這事,還請為我保密。拜託你了……淺井小姐”

“你這樣說的話……好吧。”

淺井成實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對方的請求。

畢竟這對自己而言,也沒什麼壞處。

“對了——淺井小姐。”

冬棗露出了一副,像是突然回想起了什麼的樣子,向她詢問道:“你知道這島上,一位叫‘麻生圭二’的人,居住在哪裡嗎?”

“麻生圭二?”

淺井成實聽見這個名字後,瞬間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雖很快就恢復了一臉平靜的假象,但仍是被冬棗很好的捕捉到了這一切。

“是啊。麻生圭二,曾是一位鋼琴演奏大師,經常在海外演出。我小時候學鋼琴時,就成受過他不少照顧。

雖然很可惜,沒能在音樂界闖出一番天地,但也成為了一名能夠教書育人的老師。

曾聽麻生先生提過,他是月影島出生的人,所以這次調派,因為正好是月影島的緣故,就想順便拜訪一下他……難道,他已經離開了這座島嗎?”

冬棗說罷,重新丟擲了新的問題。

從語言角度來說,人往往對於他人最後所說出的話,和最後提出的問題,注意力更為集中一些。

同時,也更能從對方口中,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真實答案。

“不……”

淺井成實搖搖頭,“他在十二年前,就已經死了。”

“死了?怎麼可能?!”

冬棗“唰”的一下站起身來,情緒略顯激動,滿臉寫著不敢置信。

似乎怎麼也不會想到,對方在十二年前,就已不在人世。

“事故嗎?還是有人殺死的他?!”

還不等淺井成實講述詳情,冬棗便丟擲了一連串的問題,像是在猜測一樣。

可……

她卻敏銳的從那兩個問題中,覺察到了某種玄機。

“為什麼你會認為,不是事故,就是他殺呢?”

“我……”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這……”

“冬先生,請您一定要告訴我!”

淺井成實說著,向前邁了一步,像是在逼問對方一般。

“這……唉,好吧。”

冬棗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一般重新坐回到了鋼琴凳上。

抬頭望向了窗外沒有任何明月的夜空,壓抑得彷彿叫人喘不過氣一般。

緊接著,他便繼續開口,講述起了自己所知曉的,關於麻生圭二的故事……

“我從小生活在國外。因為母親的期望,開始學習鋼琴。

而麻生先生當時,正巧要在海外演出一段時間,也因此暫時擔任了鋼琴教師一職。

有一次,偶然間閒談起時。

他對我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我也不知道我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錯。但為了我那從小生病住院的兒子,我別無選擇。]

“或許並非是對我說的,只是恰巧在感嘆罷了。

但當時年幼的我,卻還是將那句話記在了心裡。

如今回想起來,總覺得似乎另有深意般,所以才會問出那樣的問題……抱歉。”

他歉意地說著,彷彿自己做了什麼錯事一般。

淺井成實沒有去深究。

只是沉浸在那句話中,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不知道我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錯。但為了我那從小生病住院的兒子,我別無選擇。’

原來,父親之所以會選擇同意那群人的要求,去做出違法犯罪的事,竟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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