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沒有月光(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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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

目暮十三大驚。

他萬萬沒想到,當自己再度回到公民館時,它竟然已身陷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熊熊烈火,彷彿張牙舞爪的惡魔般,無情的吞噬著一切。

因為鑑識人員已經帶著樣本,以及死者遺體,乘船已在回到東京都路上的緣故,根本不知曉這一切的發生。

除了自己外,周圍再無他人。

更何況,以現在這個火勢,即便去提水救援,也已是無濟於事。

似乎只能任由著它,盡情地燒燬這一切了。

爭奪……

罪惡……

一切,都將在這裡被埋葬。

“喂!有人嗎?!”

目暮十三並沒有就這樣放棄,也沒有就這樣站在遠處,靜靜凝望。

他鼓足了勁,用力朝著公民館的方向大喊著。

如果有人回答的話,他自然會奮不顧身的衝進火海中,去帶著那人離開。

但最希望的,自然還是裡面沒有其他人在。

無論如何,自己都不希望眼睜睜看著另一個人的離去,看見一個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就這樣消逝。

“有人在嗎?!”

他再度大聲呼喊著,可依舊是無人應答的狀態。

太好了。

看來,公民館內並沒有其他人——

正當目暮十三準備鬆一口氣,放下懸著心時,便突然有一聲巨響傳入耳內。

“嘭——”

“譁——”

緊接著,還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

破裂的玻璃隨禮,嘩啦啦的響奏著,落在地上時又發出了“噼啪”的聲音,給人一種不好的預感。

“咚!”

隨著玻璃碎片一起掉落的,還有一個蜷縮著的身影。

仔細看去,不難辨認出,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喂!你還好嗎?!”

見有人從高處掉落,目暮十三自然毫不猶豫地跑了過去,想要檢視那個人現在的情況如何。

“咳、咳咳!”

蜷縮成一團的那人終於放鬆了身軀。

他猛地咳嗽了幾聲後,睜開雙眼,將埋著的頭抬起,看向了向自己詢問的那人。

而目暮十三,也同樣望向了他,上下打量著——

是他!

目暮十三有些驚訝,沒想到從二樓跳下來的人,竟是那名自稱是“冬”的男子。

“你沒事吧?”

驚訝之後,目暮十三很快便回過神來,向冬棗詢問著他的情況如何。

無論如何,即便是曾經彼此間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自己也必須摒棄那些不好的看法,謹記自己現在的身份,用平等客觀的態度,去對待對方。

“我沒事……咳咳。”

冬棗搖搖頭,輕咳了幾聲後,便用手支撐著自己重新站起。

雖然目暮十三已伸出手,想要扶一把,提供便利,但他仍是選擇了去拒絕這樣的好意。

人,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

一旦習慣了他人給予的溫暖,那麼便會去學著依賴,從而變成了沒有他人,就無法活下去的生物。

“沙——”

站起身後的冬棗搖晃了一下,差點沒能站穩腳跟。

險些重新摔倒在地。

不過好在,他還是及時穩住了自己,並沒有讓那樣的情況發生。

目暮十三尷尬收回手後,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對方並沒有什麼大礙。

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才對。

“冬先生。”

他抬頭看向了對方,一本正經的詢問道:“現在公民館內,還有其他人在……”

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公民館內的鋼琴室方向,便突然傳來了鋼琴彈奏的聲音。

聽上去十分激烈的樣子。

“這……”

“這是《第三樂章》。”

還不等目暮十三開口將話說完,冬棗便接話道。

“《第三樂章》?”

目暮十三扭頭看向了身旁的男人,臉上表現出了明顯的困惑之色。

對於鋼琴樂不甚瞭解的他,並沒有一聽便知曉,是出自哪位音樂大師創作之手的能力。

“以Presto的速度,正確地彈奏16分音符的琶音和顫音的技術。

動態地區分音的強弱,快速彈奏傳統曲和斷奏曲的技術等,是高水平的演奏技巧要求的樂章……”

冬棗似乎,並未回答目暮十三方才提出的問題。

Presto的意思是急板。

急板是一種音樂速度,是指節拍的速率為每分鐘184拍。

第三樂章是全曲的重心,也是貝多芬實驗性質的一曲。

第一主題是右手爬升的琶音,左手是強烈的斷奏。第二主題較如歌,與第一主題交織細密。

發展部開頭回顧了兩個主題,並在再現部結尾處達到戲劇性的高潮,進入華彩樂段部分。

然後再由主調的第二主題動機漸強,到連串快速琶音高潮。

之後音階下行到寂靜無聲,最終又一次漸強結束。

第三樂章情感爆發十分激烈,有許多快速的琶音、顫音和誇張的表情記號,對於演奏者的技巧和情感體驗有著很高的要求。

查爾斯·羅森曾如此評價《第三樂章》:這是對情感的不羈表達,直至二百年後的今天,其激烈程度依然令人驚詫。

《第三樂章》時長約5至6分鐘。

只是按照目前的火勢來看,或許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們好好欣賞到完整的《第三樂章》了。

“被後世稱之為《月光》的《月光》,實則並沒有‘月光’啊……”

冬棗自言自語似的說著,抬頭望了一眼陰霾的天空。

低沉得讓人懷疑,現在是否真的仍是白天。

說罷,他並沒有過多停留,也沒有向目暮十三道上一句“告辭”。

只是就這樣,很是自然的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根本沒留給目暮十三,向自己詢問詳細情況的時間。

“喂——”

當目暮十三終於反應過來,出聲呼喊對方時,才發現那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不知何處。

十分鐘前——

扎著單馬尾,仍是穿著黑色禮服的她,站在火海中,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溫暖的火光映照的她的臉上,使得臉龐看上去十分柔和。

“……名為《月光》,實則卻沒有‘月光’嗎?”

淺井成實抬頭,仰望著天花板,有些不知該作何表情。

或許,從在未到月圓之夜,就犯下殺人案開始,便已註定了現在的結局。

“原來……復仇,根本無法讓人解脫啊。”

她淡淡的說著,像是在自言自語般。

內心無盡的空虛,不知該如何去填補。

“謝謝……”

她回過頭,看向了與自己隔著一片火海的男子,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這份道謝,有些讓人不明所以。

因為從始至終,對方都未做什麼,甚至也未有過任何勸說。

——名為《月光》,實則卻沒有“月光”。

大抵,是因為那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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