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吾道初生，吾道初升（1 / 1）
作為火頭軍裡資格最老的廚子，嶽老頭的大呼小叫還是著實吸引了一群人來的，然而當大家看到了院中的朱重八，自然也就明白這胖老頭估計又是試圖擺譜結果這次踢到了鐵板上。
當即圍上來的眾多兵士齊齊切了一聲就各自散去，只留下胖老頭一個人在原地大罵著眾人沒有良心。
眼見撒潑打滾皆是無用，寧一這一杆木槍就這麼筆直的立在眼前，老頭只能沒好氣的爬起了身，拍了拍身上塵土。
“想知道什麼是如一？那不用打架，老頭子告訴你就是了，不過你得等到晚上了，馬上要給營裡的娃娃們做中飯，做過中飯還要給餵馬，一兩句話這東西也講不清楚。”
寧一當然不會這麼沒品，非要欺負嶽老頭一個凡人，左右無事，便從善如流的答應了下來。
隨著日頭漸高，衛城軍營的伙房也就此開始忙碌起來，寧一幾人在此地一時竟顯得有些礙眼，諾大的院落竟一時沒了兩人落腳之地。眼見著這兩尊門神實在是礙事，嶽老頭沒好氣的把兩人叫進了屋內，竟讓兩人幫他做起了伙房裡百味之源的活計，吊湯。
老母雞拔毛放血，開膛破肚，祛除雜碎汙物之後冷水下鍋焯水去腥，豬棒骨同樣如此處置，祛除血沫腥氣之後吊湯燉煮，撇沫、煮至湯色乳白之後，過濾成清，再以鮮蝦去殼剁泥，復吊二輪，二輪畢，再以雞胸肉剁碎成膩子，再吊三輪，如此一味佐料高湯方成。
這般功夫，三輪下來便已近黃昏，寧一二人雖皆不善庖廚之事，但好在都有修為傍身，在胖廚子的指導之下也算是勉勉強強完成了任務，只是這般耗時費力之事實在磨人，朱重八都險些忍不住以真元催動火力加快進度，然而寧一卻似有所悟一般將他攔下。
聞著鍋中翻湧而起的濃濃香氣，又看著被嶽老頭濾出之後便棄若敝履扔至一旁的肉羹殘渣，寧一好像明白了他的用意，再無焦躁厭煩之心。
直至夕陽西下，伙房方才停火熄碳，嶽老頭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痠痛的臂膀，尋了一張方桌，便招呼起了寧一與朱重八二人。
“吃飯！”
只見桌上，僅擺了三個粗瓷大碗、一疊醃漬小菜，碗中所盛亦不過清湯掛麵，二人也不是矯情之人，當即落座與老頭一同動筷，挑起一筷放入口中，鮮香之味卻在舌尖炸開，有如一條洪流直衝天靈，朱重八也不得不讚嘆一聲。
“這面好吃！”
老嶽頭卻僅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老神在在的看向了兩人，一副高人做派。
“這便是如一，你們悟了嗎？”
然而還未待其話音落盡，朱重八便已將一碗麵盡數風捲殘雲掠進腹中，聽聞嶽老頭的話卻是身形一僵，然而片刻之後卻是舉起這粗瓷大碗咧嘴一笑，開口說道。
“胖師傅，咱悟了！諸多美味歷盡水煮火燒，最終匯聚一爐盡入咱這碗中，直接喝也好，煮碗麵也罷，到手的就是咱的，學以至用卻也要先融於一爐盡入掌中！”
朱重八開口笑的爽朗，嶽老頭卻是無奈的伸出一根筷子狠狠的敲了一記他的額頭，頗有些無奈的衝著寧一開口。
“雖說我叫這孩子朱大傻，可他還是有些慧根的，但他只所悟卻只適合他自己，亦與如一之境區別甚大，若非要老頭子我點評一句，那這般道理恰可稱得上是歸一二字，他自有統合之天性，歸一便最適合他，過猶不及。可這卻不適合你，你呢？可有所悟？”
寧一看著這碗中自己剛剛吃過一口的面，若有所思，沉吟良久之後，卻是慢條斯理的先將麵條吃完，隨後將碗中高湯啜飲近半，微感飽腹之後，便將之放下，看向老人。
“我悟了，我吃飽了。”
寧一舒服的打了個飽嗝，便也學著老頭的樣子懶洋洋的抻了個懶腰，嶽老頭的臉色逐漸從一派雲淡風輕的高人模樣垮了下來，沉默了半晌才有些不服氣的嘟囔起來。
“這就是名門子弟的悟性嗎，還真是讓我老頭子嫉妒。你悟的沒錯，這就是如一，老頭子我沒什麼可教你的了，吃飽了你們就回去吧，老頭子我要洗洗睡了。”
看著嶽老頭不滿的嘟囔，寧一卻是站起身深深行了一禮，神色肅穆如對恩師。
食材也好，高湯也罷，千百美味匯成一爐，最終由湯入面，由繁化簡其味不變的確是融合為一不假，卻也遠遠稱不上一切如一。
所謂如一的一，指的便是人，千般好味，不過為人飽腹而已。
八九玄功也好，天師度也好，再或者八奇技、太極拳皆是頂級神功武學，嶽老頭雖是凡人，與寧一交手之後那句話說的卻沒錯，寧一現在已經算不上練槍之人了。
一場戰鬥下來，看似用的是槍，其實已有太多的東西化進了本能，閃避仿囚牛，發力擬霸下，強則強矣，卻始終缺了一樣東西，那就是寧一自己的體悟，寧一自己的法門。
嶽老頭指點的如一的確是槍法的境界，卻也不止能用於槍法，延伸開來以點破面，寧一這一次握緊了吹過腦海中那屬於靈感的風。
“對了，若要體悟，其實不必從頭再來，觀你出手，其實已有機緣或者絕頂高手為你除去湯中殘渣，為你熔鍊成一碗掛麵，你悟性很好，只要想明白怎麼把這碗麵吃下去，填飽肚子，定能再上一個臺階。”
嶽老頭的話，為寧一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祖龍身形與天師度，除去了寧一諸多功法技能中不貼合的部分，使之威力更上一層樓。
與老天師於龍虎山兩年比鬥修行，漸將諸多功法容納入本能，出手不再拘於定勢，如今，前期諸多收穫皆已匯聚於碗內，成一碗清湯掛麵，只待食其入腹，強寧一自身之功。
伸手一引，寧一起身至院中，木槍自來，漸漸揮舞，丹田中囚牛騰躍，睚眥起身，霸下仰天發出稚嫩的咆哮，八九玄功總綱與祖龍經文皆熠熠生輝。
倏地，一道槍光有如晨曦破夜，早間暖陽，在這小院中亮起漸漸延伸至天際。
百功匯，身如爐，今日己功自此出，吾道初生，此槍，初升！
溫潤的煦陽之光並不刺眼，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不由得將目光匯聚於其上，寧一心中此刻平靜無比，槍出之瞬，木槍便已無聲無息間化作飛灰消散，而同樣消散的還有煉氣三十五階於三十六階之間的瓶頸。
魂魄自然而然完全化作元神，在清氣繚繞中化作一枚晶瑩剔透內種蘊含著混沌迷霧的巨卵。
寧一，化神。
沒有等階，沒有級別，福至心靈寧一已有所明悟，元神巨卵破殼而出之時，便是寧一返虛寄靈之日！
內外皆神，至此無漏！
[被動技能:基礎槍術升級，升級結果:進階槍術。]
“多謝前輩，指點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