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前塵往事(1 / 1)
二十八年前的某個夜晚,一個青年坐在牆頭喝著酒,他一頭青絲,面容俊秀清朗,且手中提著一柄長劍。
“師父說了練成這套劍法就讓我下山,我現在都練成兩個月了,還是不放我下山,真是的……”
拜一遊悶悶的喝著酒,看著手裡的書信,這是他偷偷下山從驛站那裡拿回來的。
書信上的字跡娟秀,拜一遊一邊看一邊樂呵呵的笑著。
忽然一道黑影籠罩了書信,拜一遊一愣,抬頭一看,一張老臉陰沉的看著他。
“唉師父別搶!我錯了錯了!”
拜一遊趕緊將書信塞入懷中,一下子從牆上跳下,而站在牆上的老者只是伸手一撈,便揪過了拜一遊的衣領,將他提了過來。
“臭小子,我怎麼跟你說的?平時要把心思放在練劍上,少想那些兒女情長的事情!”
拜一遊徒勞的蹬踏著空氣,嘟囔道:“平時說?你平時還說練成了劍就放我下山呢!”
老者面色慍怒,抬起手中的劍鞘,拜一遊連忙求饒道:“錯了錯了,師父我錯了!”
“唉……”
老者嘆息一聲,一把將拜一遊扔在地上,說道:“一遊啊,你雖然是宗裡天賦最好的年輕弟子,也是年輕一代的首席弟子,但是這只是在一宗之內。”
“在一州之地,我們坐忘劍宗尚不能算是頂尖,而在江湖之中,也只能算得上三流宗門,換言之,你拜一遊在江湖上,也就是小拇指那麼粗一點兒的小蝦米!”
“江湖險惡你懂不懂,每天像你這樣年輕有天賦的弟子要死多少你知道嗎?”
院子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黑袍男人走進來,他笑著說道:“拜賦長老說的雖然有道理,但是年輕人嘛,總是要出去闖一闖的。”
“宗主。”
看到走進來的黑袍男人,老者問了一聲好,將地上的拜一遊提溜起來,拜一遊看著師父陰沉的臉色,默默的站到拜賦的身後。
“如此晚了,還讓宗主看到教訓徒兒的笑話,老朽真是丟了臉了。”
封妄保持著一張笑臉,“哪裡哪裡,深夜還在教導徒弟,拜長老對一遊的疼愛人盡皆知啊。”
“不過現在宗門急事,還請長老移步大殿商議。”
拜一遊低低的看著封妄,默默想到:“宗主跟老頭的關係一向不算好,今晚這麼晚還過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拜賦既是拜一遊的師父也是拜一遊的養父,從小拜一遊就在宗門內長大,所以對於宗門事務還是挺了解的。
拜賦是現在坐忘劍宗內資歷最老的一位長老,和前任宗主的關係十分要好,然而奇怪的是,當前任宗主病逝,他的兒子,也就是現在的封妄接任時,拜賦就變得對宗門事務很冷淡了。
拜賦看了封妄一眼,點點頭道:“既然有要緊事商議,那老朽便去一趟吧。”
他轉過頭來看著拜一遊,哼了一聲道:“趕緊休息了,不要亂跑。”
“是,師父。”
拜一遊低著頭,心中卻是暗喜,老頭子被叫去大殿,這不是天助我也?
看著拜賦和封妄消失在視野盡頭,拜一遊進到房間,換上一身夜行衣,找了些碎銀盤纏,提起長劍便翻上了強,幾個縱躍,在牆頭間移動。
黑夜之間,拜一遊以極快的速度接近山門,然而讓他疑惑的是,今晚宗門內巡遊的弟子似乎少了許多。
“今晚怎麼這麼多人喜歡偷懶?”
他默默的在牆頭上往下看。
坐忘劍宗坐落於忘劍山上,樓臺殿宇錯落有致,從小生活在這裡的拜一遊對每一條路都十分熟悉,然而今天有些奇怪。
“這裡……我怎麼繞回來了?”
拜一遊撓了撓頭,蹲在牆頭上四處望去,黑夜之中,宗門內的火把搖曳,一陣紅色迷霧如煙似幻的籠罩著這座山頭。
“到底是怎麼回事?”
再次繞回原地的拜一遊趕到了有些不太對勁,他從牆頭落下,看向巷子裡。
“沒人?”
平時這裡都是西山小峰的弟子巡邏,怎麼會沒有人?
還有,這些紅色的霧氣到底是什麼?
拜一遊忽然想到之前宗主找老頭子時說的話,“這……難道是護山大陣?宗門封山了?”
在宗門內生活了十幾年,拜一遊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但似乎只能用護山大陣解釋。
“為什麼會不通知弟子們就開啟護山大陣?”
而且坐忘劍宗的大陣早就不知道多少年沒開啟過了,為何今晚會突然開啟。
拜一遊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妙感。
他拿出一塊腰牌,注入氣機後腰牌散發出微黃的光芒。
“希望老頭子給的令牌有用,能帶我走出去……”
繞了好幾圈的拜一遊放棄了出山門的想法,拿出了師父給自己用於定位的腰牌。
“只要跟著腰牌的指引走,就能找到師父……雖然可能被臭罵一頓,但總比在危險不明的大陣中徘徊好。”
打定心思,拜一遊跟著令牌的指引,片刻之後,血紅的霧氣之中,一座散發燈光的大殿出現在狄萩面前。
“是宗門商議大事的殿堂,師父就在裡面嗎?”
拜一遊緩緩靠近大殿,“師父他們應該捕捉到了我的氣機吧,是在商議事情,所以沒管我嗎?”
站在門前,拜一遊輕輕把耳朵貼在牆上,平時他如果敢這麼做,絕對第一時間被長老們吊起來打。
然而拜一遊一路接近大殿,殿中都沒有一絲動靜,讓他意識到了哪裡不對勁。
“這些紅霧,有掩蓋氣機的作用……”
拜一遊附耳在牆上,果然聽到了殿內傳來的聲音。
“我不同意!”
一聲震喝響起,是老頭子的聲音。
拜一遊皺著眉,仔細聽著裡面傳來的對話。
“我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
拜賦冷冷的看著坐在主位的封妄,而周圍的十幾位長老,要麼臉色冷淡,要麼臉色糾結。
封妄此時收起了笑臉,帶著一絲不屑道:“拜長老或許搞錯了什麼,現在我才是宗主,關於宗門事務,只有我才有決定權。”
“而且當初父親將宗門一手託付於我,也是對我的信任,諸位長老就放心吧,我會帶著宗門好好的走下去的。”
拜賦冷笑道:“走下去?你知道勾結赤陽教的事情一傳出去,會對宗門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嗎?”
“當初封揚浩將宗門交給你這個小崽子,真是瞎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