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宋師兄,還是那麼溫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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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頓時眾人都瞧向聲源處,只見說話的是一名衣衫襤褸的青年。

其他人沒有認出來,而姜離因為本就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可瞧出張無忌如今雖然與少年時相差許多,但從眉宇間還是能夠瞧出原本的模樣。

而這時,宋遠橋收回目光,道:“這位小友說的不錯,武當派和天鷹教之間的私怨,今日暫且閣下不提。現下是六大派和明教一決生死存亡的關頭,武當派謹嚮明教討戰。”

說完,宋遠橋又補一句,“殷老前輩,武當派和天鷹教仇深似海,可是我們卻不願乘人之危,這場過節,儘可日後再行清算。我們六大派這一次乃是衝著明教而來。天鷹教已脫離明教,自立門戶,江湖上人人皆知。殷老前輩何必要蹚這場渾水?還請率領貴教人眾,下山去罷!”

武當派為了俞岱巖之事,和天鷹教結下了極深的樑子,此事各派盡皆知聞,這時聽宋遠橋竟然替天鷹教開脫,各人盡皆驚訝,但隨即明白宋遠橋光明磊落,不肯撿這現成便宜。

在場的也就只有姜離知道俞岱巖的事情是成昆所為,不過他也不好直接說出來。而且事實上,說來也是與天鷹教的殷素素和殷野王有關的,若不是兩人暗中偷襲,令俞岱巖昏迷,也不至於讓成昆弄成廢人。

這邊,殷天正聽了宋遠橋的話後,哈哈一笑,說道:“宋大俠的好意,老夫心領。老夫是明教四大護教法王之一,雖已自樹門戶,但明教有難,豈能置身事外?今日有死而已,宋大俠請進招罷!”說著踏上一步,雙掌虛擬胸前,兩條白眉微微顫動,凜然生威。

聞言,宋遠橋也只能道:“既然如此,得罪了!”說罷左手一揚,右掌抵在掌心,一招‘請手式’揮擊出去,乃是武當派拳法中晚輩和長輩過招的招數。

殷天正見他彎腰弓背,微有下拜之態,便道:“不必客氣。”雙手一圈,封住心口,依照拳法,宋遠橋必當搶步上前,伸臂出擊,哪知他伸臂出擊是一點不錯,卻沒搶步上前,這拳打出,竟和殷天正的身子相距一丈有餘。

殷天正一驚:“難道他武當拳術如此厲害,竟已練成了隔山打牛的神功?”當下不敢怠慢,運起內勁,右掌揮出,抵擋他的拳力。不料這一掌揮出,前面空空蕩蕩,並未接到什麼勁力,不由得心中大奇。

只聽宋遠橋道:“久仰老前輩武功深湛,家師也常稱道。但此刻前輩已力戰數人,晚輩卻是生力,過招之際太不公平。咱們只較量招數,不比臂力。”一邊說一邊踢出一腿這一腿又是虛踢,離對方身子仍有丈許之地,但腳法精妙,方位奇特,當真匪夷所思,倘是近身攻擊,可就十分難防。

殷天正讚道:“好腳法!”以攻為守,揮拳搶攻。宋遠橋側身閃避,還了一掌。霎時之間,但見兩人拳來腳往,鬥得極是緊湊,可是始終相隔丈許之地。雖然招不著身,一切全是虛打,但他二人何等身分,哪一招失利、哪一招佔先,各自心知。兩人全神貫注,絲毫不敢怠忽,便和貼身肉搏無異。

旁觀眾人不少是武學高手,只見宋遠橋走的是以柔克剛的路子,拳腳出手卻是極快,殷天正大開大闔,招數以剛為主,也絲毫沒慢了。兩人見招拆招,忽守忽攻,似乎是分別練拳,各打各的,其實是鬥得激烈無比。

“公子,宋老爺和殷前輩都是武林中一流高手,但招數之中,何以竟存著許多破綻啊?”

姜離正看著二人相鬥,忽聽得身旁周芷若低聲詢問。

“呵呵……”姜離嘴角微微上揚,“你覺得有哪些破綻呢?”

周芷若抿了抿嘴,道:“方才殷前輩那一拳若是偏左半尺,不就正打中宋老爺的胸口?而宋老爺這一抓若再遲出片刻,那不恰好拿到了殷前輩左臂?”她是以不確定的語氣說的,說完又忍不住補了一句道,“也許是我想錯了吧。”

姜離搖搖頭道:“你沒想錯,我爹與殷前輩兩人過招之間確實存在了許多破綻,不過之所以你能夠瞧出來,而別人瞧不出來,那是因為你在武學上的修為已經比在場大多數人都強,甚至比我爹和殷前輩都強。”

“啊?”周芷若有些吃驚,“不會吧?我若是與宋老爺或殷前輩相鬥的話,絕不是對手呢。”

姜離解釋道:“確實如此,你能夠瞧出他們招數上的破綻是一回事,兩人相鬥又是另一回事,畢竟二者相鬥時,內力極為重要,你的內力遠遠不及我爹和殷前輩,所以即使能夠瞧出他們招數上的破綻,但也難以擊敗他們。”

“哦哦哦。”周芷若點頭。

這些年她跟隨姜離,姜離對她傾囊相授,獨孤九劍和五嶽神劍都傳了她,所以她在武學的理論修為上是非常強的,可以說當今之世都能夠排的上名了。

這時,場中宋遠橋左掌拍出,右掌陡地後發先至,跟著左掌斜穿,又從後面搶了上來。殷天正見自己上三路全被他掌勢罩住,大吼一聲,雙拳“丁甲開山”,揮擊出去。兩人雙掌雙拳,便此膠在空中,呆呆不動。

原來二人的武學修為相近,拆到這一招時,除了比拼內力,已無他途可循。兩人相隔一丈以外,四條手臂虛擬鬥力之狀,此時看來似乎古怪,但是近身真鬥,卻已面臨最為兇險的關頭。

宋遠橋微微一笑,收掌後躍,說道:“老前輩拳法精妙,佩服佩服!”

殷天正也即收拳,說道:“武當拳法,果然冠絕古今。”

兩人說過不比內力,鬥到此處,無法再行繼續,便以和局收場。

武當派中尚有俞蓮舟和殷梨亭兩大高手未曾出場,只見殷天正臉頰脹紅,頭頂熱氣裊裊上升,適才這一場比試雖然不耗內力,但對手實在太強,卻已是竭盡心智,眼見他已強弩之末,俞殷二俠任何一人下場,立時便可將他打倒,穩享“打敗白眉鷹王”的美譽。

不過,俞蓮舟和殷梨亭對望一眼,都搖了搖頭,均想:“乘人之危,勝之不武。”

只是,武當派這邊沒有人願意乘人之危,但旁人卻未必都有君子之風,只見崆峒派中一個矮小老者縱身而出,輕飄飄的落在殷天正面前,說道:“我姓唐的跟你殷老兒玩玩!”說話的語氣極是輕薄。

“這老頭好生無恥。”周芷若小聲嘀咕。

姜離不禁莞爾一笑,他知道此人是崆峒五老之一的唐文亮,更知道想要撿便宜的他,接下來會被殷天正打斷四肢。

“芷若,你放心,待會兒有這無恥老兒苦頭吃的。”

“嗯?公子何出此言?”

“你且瞧著吧。”

這邊兩人小聲說著,那邊殷天正和唐文亮已經動起手了。

只見唐文亮雙掌一錯,搶到殷天正身後,發拳往他後心擊去。殷天正斜身反勾,唐文亮已然躍開,他腳下靈活之極,猶如一隻猿猴,不斷的跳躍。

鬥了數合後,殷天正突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再也站立不定,一下坐倒。

見狀,唐文亮自是大喜,喝道:“殷天正,今日叫你死在我唐文亮拳下!”

隨後唐文亮縱起身子,凌空下擊,卻見殷天正右手斜翻,姿式妙到巔毫,正是對付敵人從上空進攻的一招殺招,眼看兩人處此方位之下,唐文亮已然無法自救,果然聽得喀喀兩響,唐文亮雙臂已被殷天正施展鷹爪擒拿手摺斷,跟著又是喀喀兩響,連兩條大腿也折斷了,呯的一響,摔在數尺之外。他四肢骨斷,再也動彈不得。

旁觀眾人見殷天正於重傷之餘仍具如此神威,無不駭然。崆峒五老中的第三老唐文亮如此慘敗,崆峒派人人臉上無光,眼見唐文亮躺在殷天正身畔,只因相距過近,竟然無人敢上前扶他回來。

“公子,你怎知道殷前輩能夠擊敗那無恥老頭呢?”周芷若甚是好奇。

姜離笑了笑,他自然不能說他熟知劇情,而是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崆峒派的小老兒不過跳樑小醜,殷前輩自然能夠擊敗他。”

這時,崆峒派中一個弓著背脊的高大老人重重踏步而出,右足踢起一塊石頭,直向殷天正飛去,口中喝道:“白眉老兒,我姓宗的跟你算算舊帳。”這人是崆峒五老中的第二老,名叫宗維俠。

他說算算舊帳,想是曾吃過殷天正的虧。這塊石頭飛去,突的一聲,正中殷天正的額角,立時鮮血長流。這一下誰都大吃一驚,宗維俠踢這塊石頭過去,原也沒想能擊中他,哪知殷天正已是半昏半醒,沒能避讓。當此情勢之下,宗維俠上前只是輕輕一指,便能致他於死地。

但見宗維俠提起右臂,踏步上前,武當派中走出一人,身穿土布長衫,神情質樸,卻是二俠俞蓮舟,身形微晃,攔在宗維俠身前,說道:“宗兄,殷教主已身受重傷,勝之不武,不勞宗兄動手。殷教主跟敝派過節極深,這人交給小弟吧。”

宗維俠卻說道:“什麼身受重傷?這人最會裝死,適才若不是他故弄玄虛,唐三弟哪會上他的這惡當。俞二俠,貴派和他有樑子,跟我也有過節,讓我先打他三拳出氣。”

俞蓮舟不願殷天正一世英雄,如此喪命,又想到張翠山與殷素素,說道:“宗兄的七傷拳天下聞名,殷教主眼下這般模樣,怎還禁得起宗兄的三拳?”

宗維俠道:“好!他折斷我唐三弟四肢,我也打斷他四肢便了。這叫做眼前報,還得快!”

他見俞蓮舟兀自猶豫,又大聲說道:“俞二俠,咱們六大派來西域之前立過盟誓。今日你反而回護魔教的頭子麼?”

俞蓮舟嘆了口氣,說道:“此刻任憑於你,迴歸中原以後,我再領教宗二先生的七傷拳神功。”

宗維俠心下一凜:“這姓俞的何以一再維護他?”他對武當派確是頗有忌憚,但眾目睽睽之下,終不能示弱,當下冷笑道:“天下事抬不過一個理字。你武當派再強,也不能恃勢橫行啊。”

宗緯俠這話故意說的極大聲,是想讓在場的其他門派對武當派言語上施壓。

俞蓮舟本就不善言辭,被他這麼說,一時間頓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天下事確實抬不過一個理字,我武當派也確實不該恃強凌弱,但我等六大派身為名門正派難不成還要乘人之危?若是那樣與魔教有何異?明眼人都能夠瞧出這殷前輩顯然已經是重傷在身,現在某些人不過是睜眼說瞎話罷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無不吃驚,因為說話的人正是素有“玉面孟嘗”之稱的武當新秀宋青書(姜離)。

姜離的這一番話很不客氣,直接嘲諷宗緯俠睜眼說瞎話。

宗緯俠頓時面色漲紅,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人群中的張無忌在姜離之前給殷天正包紮傷口的時候便已經知道姜離便是當初他在武當山兩年裡不僅對他照顧有加,還給他傳授內功與武學理論的宋師兄。

彼時還年幼的張無忌早已被姜離所折服,心裡把他當做親兄長一般敬重,縱使時隔多年再見,內心依舊不變。

此時又聽姜離這般為殷天正說話,心裡對姜離更是又敬重又感激。

“宋師兄,還是那麼溫柔,那麼的俠義心腸啊。”

宋遠橋聽到姜離這麼說,心裡雖然頗有贊同,但此時立場卻不允許他贊同,於是低聲呵斥,“青書,這裡沒有你說話的分。”

姜離聳了聳肩,不再說話。他心知接下來張無忌就要出場了,自己現在開口這麼說,只不過是先提前刷一下存在,順便再刷一刷明教的好感度。

而宋遠橋在呵斥完姜離之後,便對俞蓮舟道:“二弟,且由他去吧。”

俞蓮舟聞言,也只能嘆了口氣,然後退回來。

少林派空智大師大聲發令:“華山派和崆峒派各位,請將場上的魔教餘孽一概誅滅了。武當派從西往東搜尋,峨嵋派從東往西搜尋,別讓魔教有一人漏網。崑崙派預備火種,焚燒魔教巢穴。”他吩咐五派後,雙手合十,說道:“少林子弟各取法器,誦唸往生經文,替六派殉難的英雄、魔教教眾超度,化除冤孽。”

接下來,眾人只待殷天正在宗維俠一拳之下喪命,六派圍剿魔教的豪舉便即大功告成。

當此之際,明教和天鷹教教眾俱知今日大數已盡,眾教徒一齊掙扎爬起,除了身受重傷無法動彈者之外,各人盤膝而坐,雙手十指張開,舉在胸前,作火焰飛騰之狀,跟著楊逍唸誦明教的經文:“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明教自楊逍、韋一笑、說不得諸人之下,天鷹教自李天垣以下,直至廚工伕役,個個神態莊嚴,絲毫不以身死教滅為懼。

“公子,他們這些人念這幾句經文做什麼啊?”周芷若聽著明教眾人唸誦,忍不住問道。

姜離道:“想是他魔教教眾每當身死之前所要念誦的了。”

“這樣啊,不過他們不念自己身死,卻在憐憫眾人多憂多患,怎麼感覺一點都不像傳聞中作惡多端的魔教啊。”

周芷若這麼說,姜離很是欣慰,看來自己這幾年的養成還是很成功的。

“所以啊,芷若,我時常跟你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嗯嗯。”

這邊,宗緯俠已然上前準備動手。

可就在這時,張無忌終於無法袖手旁觀了,衝了出來,叫道:“且慢動手!你如此對付一個身受重傷之人,也不怕天下英雄笑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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