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台上的芭蕾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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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身體……”

一步橫跨,左腳踏地為軸,身如擰繩,文炳雙拳順勢提起,簡簡單單一個橫掃。

手臂自然下垂,文炳長呼口氣,讓全身肌肉鬆懈下來。

後背滲出薄薄一層潮汗,略帶痠麻,被風一吹,說不出的受用。

抖抖寬鬆汗衫,文炳手掌按在水泥牆上,遠遠望去。

遠處,車如流水馬如龍,一如樓下悠悠不息的漢江,越發映襯得這座公寓四周蕭條不已。

不過,這些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

從遇到那個新房客“車秀賢”又過了三天,距離他突兀醒來已經足足過了五天時間。

五天來,除去以大廈為圓心逐步向外探索這個令他感覺十分陌生的世界外,大半時間他都打發在了少有人光顧的樓頂天台上面。

房間畢竟太過狹小,遠遠比不上天台開闊自在。

幾天下來,進步神速,文炳已經完全重新適應了身體。

出奇的好用,雖然記憶缺失了不少,但文炳相信自己之前應該就習練過武術,方才那一記揮拳就是如此,純粹出於烙印在肉體深處的本能。

自然而然。

沒有積年累月的錘鍊是萬萬做不到這一點的。

“第一階段目標完成,接下來該幹些什麼呢?”

轉過身來,文炳雙手搭在女兒牆上,打個哈欠,覺得有些無聊。

“綠之家”公寓好像有種魔力,人一旦進入,節奏就自然而然地放慢,沒有目標,得過且過起來。

“咦,這是?!”

不知道是不是空氣中塵埃顆粒的關係,文炳鼻尖一癢。

他下意識舉起右手,向鼻孔抹去。

文炳動作一僵,看著自己手掌。

原來不僅僅只是發癢,粘稠血珠從手背劃過,滴落在他腳邊。

沒來由地,文炳想起了前兩天的那個門衛大叔的樣子。

只不過沒對方流得那麼駭人,顏色也還屬於正常的鮮紅。

“該死,該不會是什麼傳染病吧?”

文炳下意識罵了一句。

“不對”,文炳立刻搖搖頭,現在的他,對自己身體有一種近乎瞭如指掌的掌控感,並沒有察覺到絲毫患病的跡象。

在這一點上,他對自己的直覺有著莫名的信任,更甚於醫院那些精密的儀器和專業人士的診斷。

更何況,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一步惡化到這個地步啊!

盯著指尖上殘留的血跡,文炳陷入沉思。

“喂,要不用這個嗎?”

一個聲音在耳邊忽然響起,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讓本來青春清脆的嗓音也變得沒那麼悅耳舒服起來。

文炳猛然抬頭,左臂輕抬,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將一件物事抓在手心。

居然是一方手帕,在這個紙巾越來越普及的時代,已經越來越少見了。

沉吟一聲,文炳挺直身軀,沒有急著拿手帕擦拭臉上血跡,仔細打量著對方來。

女孩年紀也不大,據文炳估算,大概應該處於新房客車賢秀和自己之間。

經典的短袖加格紋百褶短裙搭配,都不是什麼大牌子,甚至可以用樸素來形容,但加上披肩長髮,滿滿的青春氣息撲面而來,整個天台瞬間鮮活起來。

只是對方舉止卻不像外貌那麼文靜淑女,毫不避諱文炳目光,大咧咧岔開腿坐在牆頭,脫下白色運動鞋,條將紋襪塞進鞋裡,從身邊拽過雙舞鞋套在腳上。

然後……

女孩舒展身體,雙臂微微張開,先是擺出芭蕾舞的起勢姿勢,跟著漸進,足尖點地,單腿支立,躍起,落地……

居然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自顧自跳了起來。

期間沒有向文炳這邊分出哪怕一道目光,彷彿之前扔給文炳手絹的,和她並不是同一個人。

顯然,和文炳一樣,對方也把天台當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只是一隻本應生長在碧水藍天下的天鵝突兀出現在這破敗的樓宇間,畫風要多違和就有多違和。

將握有手絹的左手擱在腰後,文炳抿抿嘴。

平心而論,女孩的舞姿確實稱得上優美,然而文炳卻本能地不太喜歡。

這種刀尖上的舞蹈,實在是對身體的一種莫大摧殘。

為了追求美麗而選擇疼痛的藝術,實在過於殘忍而且沒有必要。

當然,文炳心中也清楚自己並沒有對此置喙評議的權利。

天台一時安靜下來。

————

“啊,你們……”

文炳扭頭看去。

打破這份默契平靜的不是別人,恰恰正是他前兩天遇到的那個新房客,車賢秀。

雖然兩人共處同一樓層,但他搬進新家後,這兩天,文炳就沒在公寓見過他。

果然很符合他這類標準宅男的行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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