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光(1 / 1)
一無所獲。
良久,在嘩嘩流水聲中,文炳無奈睜眼。
記憶彷彿被上了一把沉重大鎖,不要說解開,單是嘗試就十分耗費氣力,結果反而把自己搞得飢腸轆轆起來。
幸好這房間裡囤了不少食物,就算有三個人之多,也足以支撐一段不短時間,文炳掃視一週,看著角落處堆積如山的食物箱子,暗暗慶幸。
也不知道這家主人怎麼會想到囤積大量泡麵、罐頭這類方便食品。明明開著門,卻看不到主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這個問題註定是難解之謎了。
不過,也不能說是一無所獲了。
深深呼吸一口,文炳立時收斂心神,調動情緒,主動引導自己情緒活躍起來,進入被惡鬼話語引誘時想要燒燬全世界的心意當中。
當然,只是淺淺一層,堪堪維持這種狀態,只要心念一動,隨時可以脫離出去。
原本單調無趣的世界瞬間鮮活起來。
眯著眼睛,文炳從自己手中的斬切刀開始。
寬闊刀背一如往常,刀鋒上卻附著有一道赤色火線,緩緩流轉。
也不能說一層或者說一道了,充其量也就是數點火星攢簇成一抹而已。
然而……
文炳稍稍偏轉視線。
和文炳手裡的不同,國文老師那口也不是是霓虹還是新羅的刀器,在文炳眼中,幾乎完全是一道瑩然白光聚攏而成,格外凝練,醒目而不刺眼。
更奇異之處在於,這條白光似有靈性,應和著鄭載憲的呼吸伸縮不定。
“或許,這才是他能夠一刀斬去那怪物半個腦袋的根本原因?”
調整個舒服坐姿,文炳閉上眼睛,手臂虛貼地板劃過,仔細回味鄭載憲揮刀之時的步伐、身姿、角度以及那份只可意會,難以用言語文字來形容的,玄之又玄的氣勢。
先是一格格分解,然後再次連貫起來。
手臂在空中一停,然後迅速擺出。
文炳遺憾搖頭,對方動作如有韻律般,渾然如一,看似簡單,實則沒有一分多餘,也沒有半分欠缺,有著一種玄妙美感在其中,明顯是經過日以繼夜千錘百煉的苦修而成。
依他本人所說,當年他抓周時握住了一柄刀,所以自幼習練,算下來也有至少二十年的光陰了,果然不是文炳隨便看一眼就能模仿的。
說來也是有趣,這綠之家的房客果然是形形色色,有不少奇葩(非貶義)。
而既是國文老師,又是虔誠信徒,還有著一手精妙刀法,秉承著武士遺風的鄭載憲放在其中也是十分特殊的一個。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你的名被尊為聖,願你的國來臨,願你的旨意承行於地,如於天。
我們的日用糧,求你今天賜給我們;寬免我們的罪債,猶如我們寬免虧負我們的人;不要讓我們陷入誘惑,但救我們脫離那邪惡者。
榮耀歸於父及子及聖靈,從今日到永遠,世世無盡。
阿門。求主憐憫。”
看著鄭載憲將刀橫放在膝上,雙手置於桌面進行禱告,文斌與尹智秀對視一眼,忍不住同時搖頭。
雖然知道新羅信教成風,但放在剛剛該揮刀成風,殺伐決斷的鄭載憲身上還是讓兩人感覺說不出的違和。
“不知道樓裡其他人現在又是什麼樣子?”
文炳嘆息一聲,本來他對邊尚禹的信心還是很足的。
無論力量還是速度,耐力,決心,對方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又有著豐富的搏鬥廝殺經驗。
公寓大樓內部狹窄逼仄的環境,於他而言,也比鄭載憲的武士刀更利於發揮,又在自己建議下帶上了刀具補足了欠缺。
但現在回想著那個大塊頭肌肉怪物的駭人怪力和體魄,如果邊尚禹遇上類似怪物,只怕也很難應付過來。
————
李恩赫從樓梯間快步走出,然後下意識放慢腳步,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一樓大廳今天出乎尋常的擁擠,黑壓壓的一片,差不多過半的房客都聚攏到了這裡,人聲鼎沸,幾乎要將樓板掀翻。
他不喜歡這種氛圍,太亂了,影響心情,進而干擾做出決定。
他更喜歡這個社會的一切有序運轉,就算有所偏差,他也能挽回或者找尋開闢出一條新路。
對於喜歡做什麼以及應該做什麼,他心裡有著精準的衡量取捨。
現在,五年之後,甚至十年之後,他早有計劃,所需要的只是按照既有安排有條不紊地推進就行。
整個世界上,他唯一無可奈何的,恐怕就只有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李恩菲了。
“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穿著邋遢,不修邊幅的男人提著塑膠袋,雙眼緊盯著手機螢幕,嘟囔著從身邊路過。
他所說的,正好也是李恩赫想要知道的。
原來不知是誰放下了鐵卷門,原本整日吃住睡在保安室的門衛也突然不知去向。
整個樓裡的人都被困在了綠之家公寓裡面。
另外……
“不好意思,你的手機有訊號嗎?”
聲音從身後傳來,李恩赫回頭,看到個和自己一樣揹著雙肩包的女人放下耳邊手機,問向自己。
“好像沒有。”
手機裡傳來的只有干擾噪音,李恩赫塞回褲子口袋,反問看上去就比其他滿臉焦躁,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的住戶更加可靠的女人,“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