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對拳(1 / 1)
側身緊貼著牆裙快步上前,文炳在距離平臺三級踏步,大約肌肉怪一臂半距離處停下,斜向上瞄了眼。
一直提墜的心總算落下,樓梯只有一小灘瀰漫尿騷氣的水跡,並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的畫面。
原來是趁機跑到了樓上。
側耳靜聽,竭力尋到被肌肉怪嘶吼聲中掩蓋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和拍打房門聲,文炳心中一定,再無負擔。
“你這個渾身上下沒三兩肉的弱雞,也敢在本大爺面前耍橫。”
扔掉手中雙刀,衝地上吐口唾沫,文炳撇撇嘴,語氣渾然一變,吊兒郎當,滿臉不屑地對著肌肉怪罵道,“醜八怪,也不趕緊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什麼鬼樣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狗東西!”
“不對,你這種垃圾廢物,哪有狗狗那麼可愛,活該一輩子被人笑話打罵。”
他看得分明,對於自己和車賢秀這些人來說,沒眼睛的怪物無比兇險,反倒是腿腳不利索,腦子也不好使,純靠力量壓人的肌肉怪更好對付,最不濟也能活下條命。
但是這兩個傢伙的纏鬥廝殺卻恰恰相反。
雖然看上去無眼怪觸手洞穿了肌肉壞身軀,但怪物們最普遍也最厲害的就是肉體的驚人恢復力。
只要不死,內臟撕碎的重傷對他們來說真心就只是毛毛雨、灑灑水,不足掛齒,反而會刺激他們的兇性。
現在一強二弱,想要給那對姐弟多拖延些時間,傻子都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雖然大塊頭腦子都被肌肉、蛋白質塞滿,沒多少智慧,但文炳這個給他留下終生難忘傷口的仇敵一露面,就被他認了出來。
“弱雞”、“廢物”、“笑話”這些字眼更是在不斷挑動他的神經。
潛藏在這具身體最深處,被故意忘記拋棄的的記憶開始甦醒。
這一瞬間的屈辱感,絕對無法忍受!
伴隨著屈辱感而來的,還有無窮無盡的暴怒。
他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要用最暴虐的手法將這個小東西活活折磨至死!
重新站穩立定,一把攥住血紅觸手超自己懷裡方向扯來,肌肉怪調整身形,橫移半步,將距離拉近到自己一臂後,空閒左手抬臂握拳,對著文炳腦袋狠狠掄圓砸下。
受笨重身軀拖累,他本身速度實在算不上多快,但這次含怒出手,又是在身前短距離驟然發力,居然也帶起了呼嘯風聲,當得起勢大力沉四字。
自樓下傳來,面對著比自己腦袋還大的拳頭,文炳瞬時收聲,眼神近乎死寂。
只是這死寂當中,還有一點火星倔強閃爍,絕不熄滅。
身烈如火,心寒若冰。
剎那間,文炳意識好像跳出了這具軀殼,卻偏偏沒有斷了聯絡,類似設定好的程式般遠端操控,精密細緻,一絲一毫盡在掌握。
這種感覺,有些陌生。
文炳默然還擊。
出右拳,對左手。
他這一拳,本來就是後發,卻“不思進取”,相較於肌肉怪,反而更緩更靜。
這樣下去,都不說雙方拳頭上裹挾的力道大小了。
等到雙方拳頭真正對上時,肌肉怪的一拳會十成十地打實,文炳卻最多不過能打出五六分就要被人家當中打斷。
近了,近了。
拳鋒指節似乎都已經感受到怪物手上的茂密汗毛了。
文炳死寂如枯井的眼神終於逸散出些許神采。
一點火星,爆炸開來!
文炳眼眸徹底轉為赤紅,身心盡被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主宰,瞬間席捲周身,成就燎原之勢。
驟然加速,一眼望去,竟好像文炳手臂突然延長了一截。
雖然只有一寸長短,但卻足以扭轉攻守之勢。
這一回,是文炳能夠徹底發揮拳上力道,而肌肉怪失了主動。
簡單樸實的兩拳對撞,除了炸開擠爆空氣的悶響,另外還有一聲清脆的咔嚓骨頭碎裂聲。
肌肉怪身形微晃數次,文炳卻是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牆壁上。
倒抽一口涼氣,文炳艱難站起身來,右臂下垂,連續嘔出數口血,臉上先是浮起一層不正常潮紅,然後迅速轉為病態蒼白。
斷了一條胳膊,內臟也受了不輕傷勢。文炳表情卻不見苦楚之色。
這一回夠痛,但是更夠痛快。
這種實打實的打擊愉悅感,果然是偷襲所不能帶來的。
他只是有些可惜,雙方差得還是太多。
哪怕對方明明被另一隻怪物分了心,真實使出來的力量絕對達不到真正的一半水準,就算自己主動引導異變強化己身,外加自己有心算無心,結果還是這麼慘烈。
當然,真實過程條件不可能計算得這麼清楚的,這個大塊頭肌肉怪同樣佔據了居高臨下的先天優勢,又是站在比踏步廣闊不知多少的平臺之上,騰挪空間大,重心穩。
否則,再怎麼樣文炳也不至於會倒飛出去。
以結果論來看便是。
文炳付出的代價,獲得了應有的回報,目的達成。
“這裡兩個怪物自相殘殺起來了,那兩個孩子去了十五樓,目前怎麼樣還不知道。”
文炳追上來,喝住肌肉怪,十五樓怪物襲擊兩人,再到肌肉怪以一第二,文炳倒飛出去。
看似複雜多變,其實不過發生在幾次眨眼之間。
因為文炳攪局,肌肉怪承受的傷勢遠比本來要重,一拳將文炳打飛後,再顧不得其他,一心一意用在了對付十五樓的無眼觸手怪身上。
看著被肌肉怪拽過來的怪物,文炳點點頭,不會有錯了,就是那個被鄭載憲削去半個腦袋的傢伙。
說來也是有趣。
當時他就此死掉的話,兩姐弟就可以安然躲進1408,不用被逼到十五樓。
但也正是因為沒了眼睛,分辨不清,這傢伙才沒能傷到他們,反而打破怪物們井水不犯河水的慣例和肌肉怪幹起架來,陰差陽錯也算幫了趕過來的文炳一把。
其中利弊得失,實在是一筆糊塗賬,怎麼算都釐不清,算不明。
“我已經殘了,暫時就只能靠你們幾個了。”
拾起斬切刀,晃晃軟綿綿右臂,文炳對好容易趕過來的尹智秀三人擠出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