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喜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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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

之前的話題太過沉重,沉默足有半晌功夫後,徐伊景忽然想到了什麼,隨口道:“便利店社長死了,是善英姐親自動的手。”

“真是的。”

搖搖頭,徐伊景露出不知應該該說什麼的表情,“聽說他就連變成怪物的樣子都很難堪,最終慾望居然只是想要讓自己的禿頭重新長出來頭髮。”

“就是這種人,折磨了善英姐那麼多年……”

徐伊景也覺得很無語吧。

“連一週都沒堅持下來嗎?”

心算了下時間,文炳嗤笑道。

大概是忍了這些年,安善英意志堅韌上可要比他強多了。

安善英想趁著丈夫還活著的時候動手那天。

當文炳親口說出不會救金石峴這種人,而選擇幫助安善英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她其實隱隱然早就有了怪物化的症狀,甚至時間都不會比金石峴晚上太多。

想想也是,一個人數十年如一日的被家暴打罵,積累的負面情緒絕對是無法想象的深。

她理應是最早一批淪為怪物的人,

就像公寓保安那樣。

文炳從他反饋來的記憶碎片得知,他就是因為無法忍受住戶們和物業上級積年累月對他的呼來喝去,被感染後才會想著殺光綠之家裡面所有人。

要知道,他可是在車賢秀搬開的那天就出現了流鼻血癥狀。

然而安善英就偏偏將自己的殺意壓制了下來,沒有讓人瞧見失控跡象。

“一個禮拜……”

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徐伊景小心翼翼地開口:“文炳先生,你和……”

根本都不用去想,文炳也知道她想問些什麼,坦然回答:“我已經兩週,車賢秀感染要晚些,還要上四五天才能滿足那個女人所說的十五天期限。”

“如果……”

“你愛人出事已經兩三個月了吧。”

終究是要面對現實的,是時候撕開不切實際的幻想面紗了。

文炳知道徐伊景在本能地迴避這個問題,但依舊沒有避開,直指核心。

“雖然我不覺得她說的只要挺過十五天就能成為特殊感染者的說法是對的,但希望確實十分渺茫。她自己都說了那麼多實驗體裡面只有一個挺了過來,總不會那麼湊巧正好是尊夫,否則南相原早該試著來找你了……”

“那通電話呢?”

徐伊景臉色刷地一下立刻白了下去,摸出時刻緊身儲存的手機拼命晃動,“你也看到通話記錄了,並不是我的妄想,打電話的時間就在一週之前。”

徐伊景當然反覆思考過這個問題,就是因為有通話資訊作為最終的信仰,才能夠支撐她堅持抱著那個機率小到可笑的可能沒有徹底放手。

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

文炳心中暗暗搖頭,就要轉身離開。

電話畢竟沒有打通,與其說是南相原本人,還是別人撿到他手機誤撥給徐伊景更加可信。

不過徐伊景本人根本不願往這方面去想,貿然戳破,她怕是受不了這個打擊,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動力,真正心如死灰。

“我知道你不信。”

徐伊景聲音猛然一變,透著股不似真實的虛無感。

文炳停下腳步,訝然回頭。

徐伊景收了手機,手掌緩慢撫摸尚是一片平坦的腹部,嘴裡喃喃自語。

“但你們不清楚,孩子在告訴我他父親還活在這個世上……”

這是魔怔了吧。

想也不想,文炳一步跨出,站到徐伊景面前,並掌作刀想要將一臉茫然,明顯不在狀態的女人敲暈,讓她停止胡思亂想。

“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看,我知道文炳你做得到的。”

電光火石間,文炳還未出手,就被徐伊景抓住了手腕,向自己腹部摸去。

文炳知道徐伊景軍隊出身,力氣很大,也精通搏擊格鬥。

卻沒想到,現在狀態下的她也能抓住自己,一時還無法掙脫。

就算對方是兩手抓自己一隻手也有些過分了。

不,更準確來說,徐伊景比之前速度更快,力氣更大了,簡直超出了人體極限。

偏偏她素來堅強,並沒有感染的跡象,不可能透過被感染強化身體素質。

徐伊景明顯是有長期堅持健身的,肌肉線條健美,腹部也是頗為緊緻,彈性極佳。

然而現在的文炳哪裡有心思想這些,為了擺脫徐伊景雙手,本能運轉心火之力。

掌心按在徐伊景小腹,驀然之間,文炳背脊生寒,頭皮發麻。

徐伊景還沒顯懷,孕期也就是十週左右,不過剛剛成形。然而文炳卻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堪稱茁壯的生機在徐伊景體內孕育。

綠之家年歲最幼小的金英秀也有六歲大,不好參考。

但文炳直覺猜想,恐怕這孩子的生機之旺盛已經不輸給足胎順產的嬰孩。

“該不會這孩子作為胚胎就已經被感染了吧,徐伊景突然失態也是受它影響……”

因為太過震驚,文炳竟是忘了把手抽回。

然後……

就“看”到了更多不可思議之處。

這股生機內也有一點心火閃爍,和徐伊景形成共鳴迴圈。

這沒有什麼奇怪的,母子連心嘛。

關鍵在於……

文炳隱隱然能夠感受到在極遙遠處,同樣有一縷意念還是生機什麼的,和這個孩子天生相親相近。

只不過距離過於迢遙,對方本身似乎也有些問題,若隱若現的,並不明顯。

和這孩子有血脈親緣的。

除了徐伊景,也就只有……

————

徐伊景迷迷糊糊睜開眼,坐起身,環視左右。

不知什麼時候,夜色已經降下,只有床前被調到最低檔位的充電臺燈播撒微光。

似乎是安置傷患的“病房”,不遠處,剛剛做完手術的尹智秀仍在沉睡。

“伊景小姐,你還記得我們談論過什麼嗎?”

熟悉的聲音適時響起,文炳扯過張凳子在床頭坐定。

閉上眼睛,抱頭拼命回憶許久,徐伊景最後仍是不得不頹然搖頭認輸。

暈乎乎的,轉不過彎來。

“兩件事情,一喜一憂。”

嘆口氣,文炳豎起兩根手指。

沒有和徐伊景玩“先聽哪個”的把戲,文炳直接說出結論。

“先說喜事,伊景小姐你的感覺也許是對的,我不清楚南相原狀態如何,但他本人應該的確還活在世上。”

不待徐伊景露出喜色,文炳迅速補上一句,“後面這件就很棘手了,而且直接關係到你本人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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