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再次出現(1 / 1)
一場熱鬧,等到眾人半信半疑散開,天色早已大亮。
房間僅只留下文炳和李恩赫兩個。
“那是什麼?!”
文炳好奇瞄一眼李恩赫手中記錄本。
“沒什麼,只是每天申報的氣溫記錄和其他特殊事項。”
李恩赫作勢將圓珠筆和本子向文炳遞去,“想要看看嗎?”
“是嗎?”
文炳擺擺手,靠在牆壁上。
腦袋卻是歪著,滿臉不信的樣子。
餘光一暼,已經足夠他看出很多東西。
之前的記錄還說的過去,今天,八月二十五號,李恩赫剛剛寫下的就很離譜。
24℃、24℃、25℃、25℃後,突兀就跳出來個16℃,鮮紅的數字和之前的藍黑筆跡比起來就格外顯眼。
文炳看看外面燦爛朝陽,氣溫怎麼看也不像是一下子降低了這麼多的樣子。
除非,他剛剛寫下的根本不是室內溫度。
“他也快堅持不下去了嗎?”
文炳低頭想著,有心想要說些什麼,卻還是沒有開口。
時機不太合適。
其他人就算了,在看到安善英三人目前遭遇後,李恩赫這種聰明人是沒那麼容易糊弄的。
更何況,約摸著他本來就沒有深信文炳說法。
而且昨晚那一戰精神消耗過度,就算文炳想看看李恩赫心理狀態現在也是有心無力,最起碼也要過上大半天時間才能勉強恢復過來。
退一步說,就算確實了李恩赫也被感染又能怎麼樣。
李恩赫和其他人還不太一樣,很大程度上作為帶頭人他是這幫人隱隱的精神支柱,如果知道李恩赫都沒撐過去沒了他居中團結,剛剛有了些生氣的團隊恐怕立刻就要被打回原形。
相比之下,反而是暫時壓下訊息最為妥當。
車賢秀、安善英都能堅持那麼久,沒道理李恩赫不行。
受傷也是有些好處的。
陪著其他人用完一餐清湯寡水的早飯,文炳忽然發現自己居然難得得空閒下來,再不像怪物潮爆發後那樣整日奔波廝殺。似乎連樓外的怪物們好像都極為認同這點。
風平浪靜的閒暇時光。
沒了文炳等人,倖存者中比較靠譜的戰力,眼下就剩鄭載憲和邊尚昱兩個。
邊尚昱要坐鎮便利店掌握物資分配,自然不好讓鄭載憲一個人去逐家蒐集物資。
事實上也沒多少好蒐集的了,一樓倖存者家裡的東西差不多都用電梯搬了下來。
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無主人家,這麼多天下來,不是早早死在外面就是在樓內被怪物屠殺,或者乾脆自己變成怪物。
其實仔細算算比例,整座公寓起碼有一二百戶人家,倖存者就剩二三十號,如果讓韓鬥植做出破門工具,一層層一間間翻過去,應該還是能找到不少剩餘物資的,不過他們好像還沒來得及這麼做就是。
心境如弓,大概是合了張馳有度的道理,對戰無心的後遺症恢復速度遠遠超出文炳預計,大半天下來就已經復原許多,最起碼從外觀上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至於內裡,則是處於某種特殊的情況下,先前就像蓄了太多積水,負重行於泥濘當中,無論是肉身還是精神都稱不上輕鬆。
但和無心一場交手後洩去其中,虛弱是必然的,卻也使得河道真正暢通起來。
文炳現下,對自己身體內外可謂瞭如指掌。
他現在想的,主要是另外一回事。
“文炳……先生,我不太理解您是什麼意思?”
甦醒過來的車賢秀怯懦開口,看向文炳的眼神中略有畏懼,和先前大不相同。
“也是……”
文炳微微一愣,然後迅速恍然,“賢秀你是三人中最早接受我心火,和心魔周旋時間也最長。感知到被我臨時借了把手去對抗那傢伙也不奇怪……”
“那傢伙……?!”
車賢秀眼中懼意更重,雙手緊緊環抱住併攏雙腿。
“那個人的話,身上也許有徹底解決這場災難的辦法。”
文炳語不驚人死不休地直接丟擲這個可能嚇到所有人的結論,滿意看到車賢秀臉上懼色被震驚、好奇等複雜情緒壓下。
“不過現在我們被困在公寓裡面,連他真實身份和姓名都不確定,更不要說外出搜找他,反而要擔心人家會不會找上門來大舉報復……”
“那我們該做什麼?!”
聽到這裡,車賢秀聲音頓時變得響亮,本能抄起床前那根已經滿是血跡和汙垢的電矛,眼神毅然決然。
“沒那麼危險。”
文炳擺擺手,示意他安靜下來,“也就做個試驗而已。”
車賢秀肩頭輕抖,顯示出內心絕不平靜。
徐伊景沒告訴其他生存者關於自己遇上女軍官,以及政府軍方等組織對有一定抵抗心魔能力的感染者身上進行人體試驗等一系列事情。
但並沒有隱瞞一旦被軍方知道,必定會被列為目標的車賢秀。
他大致也猜到那些實驗體的悲慘遭遇,這時候從文炳嘴裡聽到這個詞,很難不聯想起來。
“放心,沒你想得那麼可怕。”
文炳被他逗笑,寬慰道:“這對你來說或許還是個難得機緣,如果一切順利說不定沒有我的心火,你也能自由控制體內心魔。”
“真……真……得嗎?!”
車賢秀聲音激動得打顫。
文炳心火一旦入體,主人的隱私雖然不能說是盡覽無餘,但還是必然要被看去許多不願示人的私隱。
從此在文炳面前就像赤身裸體一樣,雖然知道這是為阻止自己怪物化的必然,但要說車賢秀心裡多麼舒服那是決計不可能的。
“猜測,只是一個猜測。”
看著迸發出無比熱情的車賢秀,文炳無奈搖頭,給他降溫。
若果如無心所說,引起這場災難的源頭就是他追尋的那勞什子心魔宗傳下的秘寶。
而且他自信能夠得到並控制那東西,那麼按理說如果修習他門中功法對於抵制怪物化多少應該有所作用。
不過文炳學到的明顯殘缺許多。
他能運使,是因為和無心在意識空間中交過無數次手,除了他自己,估計就要數文炳對他最為了解,再兼有心火之助。
沒有這兩項,只是靠文炳轉述自身體悟,車賢秀能復刻出多少就很難說了。
“我願意……!!!”
不待文炳講述完其中利弊,車賢秀緊忙開口,生怕晚上半分文炳就會打消主意。
“很好。”
文炳深呼口氣,右手按向車賢秀頭頂,“那你現在屏氣凝神不要有過多雜念,試著用精神聯絡我留在你體內的火種……”
一切順利得彷彿水到渠成,接下來只要再將自身感悟匯入火種當中就是。
恰在這時。
“蛋白質……!!!”
伴隨著地動山搖的暈眩晃盪感,沉重踏步聲和震天咆哮聲遙遙響起,皆是衝著這座大樓而來。
“這傢伙,命也太硬了些吧。”
聽著有些熟悉,但音量大小天差地別的嗓音,文炳訝然收回手掌,從椅子上站起。
不會有錯,就是他們三人當時聯手戰鬥過的大塊頭肌肉怪無疑了。
然而,文炳當時清楚記得這個腦袋不大靈光的傢伙被鄭載憲引誘著從十五樓窗戶跌了下去。
十五樓的高度,更別說肌肉怪早已經滿身是傷。
即便怪物恢復力極強,依然不像是能活過來的樣子。
之後數天時間,也沒再聽到它標誌性的口號,約莫屍身也早已被其他怪物分而食之才對。
卻不成想,該說它會選擇時機嗎,肌肉怪偏偏在樓內戰力折損大半的現下突然又冒了出來,而且聽聲音也是神完氣足的模樣。
不,不至於此。
文炳聽著幾乎要傳到心臟深處的強烈震動,再看看早已橫倒在桌面上的塑膠水杯,抿起嘴唇。
上回的時候,肌肉怪可沒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文炳實在無法想象肌肉怪現在體型會是多麼巨大。
之前的兩倍,還是三倍?
怕是這些日子以來,吃過一次虧的它一直在四處狩獵以便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壯。
直到現在終於再也找不到其他蛋白質來源,或者對自己的信心壓過了潛意識裡面的害怕才會再次回到這裡。
驀然,文炳想明白了今天大樓附近為什麼會這麼安靜。
“真是的,連一天的安生日子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