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黑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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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徐伊景。

在某個版本中,根本沒有她的身影,大半故事著落在邊尚昱身上,但在另外一版中卻格外出彩。

至於鄭載憲……

文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無論哪個版本,都是為保護眾人與從電梯中走出的保安經歷場慘烈廝殺後悲壯喪生的結局。

這也就難怪盧卡斯為什麼會說他是“必死”結局了。

當然,在這個世界當中,保安是被眾人聯手殺死的,鄭載憲安然無恙,命運確確實實發生了偏移。

但,根據盧卡斯露出的口風,似乎在最後總結清算時會進行修正,將事情重新拉回到“現實”的軌道中來。

這種程度的改變未必能夠支撐他最終活下來。

譬如……

文炳咬牙瞥向一角。

和徐伊景類似,鄭宙星也是僅在一個版本中出場,當然,他的戲份就要少得可憐,差不多隻是起到申重燮和鄭毅銘出場的引子。

根據上面所載,鄭宙星應該在申重燮他們闖進來的時候一個照面就被徹底結束性命。

難怪了。

文炳本來還有些感慨當時三個槍手當中,就要數他位置最遠,也最安全。結果他死得卻最徹底,直接被一槍掀飛頭蓋骨,救無可救。

反倒是身中數槍的徐伊景、申重燮成功避過了要害,被文炳救治回來。

現在來看,鄭宙星死得理由無外乎不是“主角”、重要性不夠、命中註定這些而已。

心中一沉,文炳再次看去。

還好。

文炳長舒口氣,無論哪個結局,尹智秀最終都安然活了下來。

車賢秀更是如此,兩版中他的篇幅最重,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主角”,自然不會那麼容易死去。

不過,很有趣的,在徐伊景沒有的那個世界線中,他最終是變成了類似文炳身邊“林明淑”那樣的存在,破繭而出後重獲新生。

邊尚昱、樸宥莉兩人也是頗為有趣,一次全生,一次皆死,算是生死與共吧。倒是難以判斷最終結局。

至於李恩赫,不出文炳事先預料。

結局和鄭載憲彷彿,實在稱不上好,差不多每條道路的盡頭都是必死。

他這是性格使然,強行把其他人的性命一併肩負在自己身上,遠遠超出自己能力極限。

唏噓一聲,文炳又重新想回到鄭載憲身上。

他絕不是那種畏懼死亡的膽怯之人,否則也不會在兩個故事中都因救人而死。

但現在親眼目睹了自己既定的命運,無論作出什麼選擇都說得過去。

不知是神父還是騎士的裝扮盧卡斯既然信誓旦旦能保證他真正活下來,對鄭載憲而言,恐怕真得沒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

要出去。

文炳瞬時作出決定。

本來他沒有想太多,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來歷莫測,能將無心重傷的盧卡斯不願動手對他而言最好不過。

現在卻是不行了。

文炳對於他口中保證鄭載憲能夠真正活下來的方法很感興趣。

無需別人指點,文炳就福至心靈領悟自己應該如何做。

兩手張開,按向周遊不止的文字畫面上,任它們穿梭而過,文炳摒除雜念,只是竭盡全力觀想某樣物事。

看似不起眼,不過是小小一間公寓十數天的經歷。

但三四十口人的悲歡、生死、離別聚在一起,資訊量可謂無比龐大,簡直可以說是無窮無盡。

文炳只是匆匆掃視一遍,就不知花費了多少時辰,但對於外面圍觀的人而言卻不過短短一瞬。

他們只看到文炳剛一接手,盧卡斯那本書上就釋放出璀璨光輝將文炳淹沒。

緊接著,那些盤旋飛舞的流螢瞬時聚合為一條光帶,湧入文炳體內後再次流出,在他另一隻手掌掌心緩緩凝結成型。

儼然也是本書籍模樣,彷彿是盧卡斯那本復刻得來。

“果然……”

文炳看一眼掌中憑空出現的書本,無聲嘆口氣。

只有他真正明白其中緣由。

他當初閒來無事,就向李恩赫索要了紙筆記述綠之家公寓中的點點滴滴,每一個人物用來打發無聊時間。

也是想著萬一裡面的人都不幸丟掉性命,最起碼可以告訴後來者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

後來雖然發生了不少事情,但文炳總是會忙裡偷閒補上幾筆。

雖然因為今天接連戰鬥,這份以尹智秀創作音樂命名的半日記性質的《甜蜜家園》,文炳沒有帶在身上。

但當他手指觸碰到盧卡斯那本書時,兩者自然就生出共鳴,被文炳在沒有得到許可的前提下偷窺到內裡內容。

至於現在,如果文炳猜想沒錯,放在公寓裡面的文稿應該已化為飛灰了吧,僅只剩下現在手上這卷《甜蜜家園》。

其中內容,也與盧卡斯的原本大有不同。

盧卡斯手中的,是一個故事的兩個不同版本,均沒有文炳出場參與。

至於文炳手中這本,算是將兩個版本雜糅而成。而且本來就是以他見聞著就,自然不會少了他的劇情,與盧卡斯的原本相比,無疑更加貼合這個世界的真實。

更緊要一點,盧卡斯里面的故事已經完結,文炳這裡卻還是未完待續。

既然未完,那就表示還有無限可能。

————

“盧卡斯先生,你這是要做什麼?!”

鄭載憲退後數步,本來早已低垂的長刀再次舉起,刀尖指向盧卡斯,語氣遽變。

不知何時,盧卡斯臉上神情也才最開始的隨意緩和逐漸變得嚴厲。

現在,已經是滿身殺氣,壓抑都壓抑不住,更何況他本來也沒想著壓制。

“盧卡斯先生是擔心我會把這本書據為己有,不還給你麼?!”

將《甜蜜家園》文稿小心收起,拍拍盧卡斯那本看似毫無變化,實則內裡精神消耗過半的書本,文炳低聲試探。

“那本書就算丟了也沒什麼,但唯獨不能被你們這些天外來客開啟,更何況你做的可不僅僅只是翻閱那麼簡單……”

隨口解釋兩句後,盧卡斯視線重又移到鄭載憲身上,殺氣淡上幾分,滿目可惜道。

“你也看過裡面內容了,就算這樣也還想要攔我嗎?!”

鄭載憲緩緩搖頭,沒有開口,只是橫刀於胸作答。

他當然無意對指點出自己一條生路的盧卡斯出手,但是,目前的他還沒離開公寓,文炳也是共同經歷過生死的隊友。

認真算起來,甚至也可以說一句救命恩人,否則無論按照哪個版本計算自己都早該死去了。

讓他眼睜睜看著盧卡斯對文炳出手而不阻攔,那也不符合他的為人準則,更不符合天主的教誨。

鄭載憲緊緊握住刀柄,手背青筋畢露,再無雜念。

手中長刀被文炳借去,消耗大半意氣用來徹底擊殺鄭毅銘,本來內裡已經空空蕩蕩,如今刀身上再次泛起光輝,和盧卡斯身上一模一樣的聖潔。

“鄭載憲,這是我和盧卡斯兩個人的私事。”

鄭載憲全部精神都用於提防盧卡斯暴起殺人,對於身後自然少了防範。

兩指並起輕輕點出,順勢打入一小團心火將他直接放倒,文炳直直對上盧卡斯,既是對他,也是對公寓其他人拋下一句。

“和公寓無關,你們不要參與。”

“很好。”

盧卡斯斗篷高高膨脹鼓起,身上殺意再次減輕幾分,戰意卻越發高昂。

“看在你這句話上,一會兒我動手的時候時儘量不殺你,讓你失去攪局的能力就行……”

一面說著,盧卡斯雙手伸進斗篷內裡,從中緩緩抽出兩隻短棒一樣的東西。

左右各一。

“看樣子我和遠東實在是有緣,上次執行任務是去了霓虹的島國。

在那裡,作為聖堂教會第八秘跡會的代行者活動了十多年,使我技藝更進一層樓,雖說離開時大半學到的本事都還了回去,但還是帶出了幾柄黑鍵,你要小心了……”

伴隨著盧卡斯的話語,那兩隻短棒附近空氣忽然虛幻起來。

緊接著就看到其上突兀生出長度超出一米的薄刃。

劍刃一成,盧卡斯大踏步衝著文炳奔行而來。

雙臂像鳥翼那樣張開,卻不是並行,而是一高一低,左手壓下,右手抬起。

文炳忍不住皺起眉毛。

他和無心在那名女軍官意識當中,交戰數十場,可以說看慣了所有常見兵器。

但還從來沒有見過盧卡斯手中這般古怪的。

如果說作為刀劍來使用的話,劍柄未免過於短小,甚至不足以用手一把握住。

而且前重後輕,極不利於劈砍,倒有些類似飛刀、飛鏢一樣地投擲暗器。

但對於投擲的暗器來說,一米長的刃身又未免過長。

一言以蔽之,就是極不順手。

不過,換句話說,一旦有人把它錘鍊成為常用武備,那麼必是一等一的高手,不可等閒視之。

心中還在計算著破解手段,和無心交手無數次磨練出來的肉身本能已經先一步作出反應。

面對帶起呼嘯風聲威勢驚人的盧卡斯,文炳不退反進,斬切刀脫手飛出,直直衝著盧卡斯大開的中門而去。

雁翎刀虛虛一轉,單手迅速變為雙手持握,不為殺敵,主要為了防護己身。

盧卡斯動作驟然加快,斜向上掠起的左手與劈下的右手在胸前猛然交錯。

兩隻鳥翼在胸前十字合攏,毫釐不差地擋住了文炳灌注了心火的斬切刀。

沒有意料之中的鏗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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