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 / 1)
南相原。
徐伊景的未婚夫。
同時也是孩子的親身父親。
早在怪物潮完全爆發之前,他就專門負責研究這種特殊“疾病”,並且難以倖免地同樣被感染上。
後來,在官方記錄中他是因為失火意外身亡,徐伊景也因為這辭去了消防員的工作,守在綠之家這片荒頹的公寓當中,整日悶悶不樂,就連自己早已身懷有孕都沒發覺。
當然,自她接到了那通沒有打通的電話時,整個人就完全變了,堅信南相原還活在這個世上,重新燃起生存下去的鬥志。
女軍官在診所中早早佈下監控,帶人趕來試圖玩守株待兔的行動,一定程度上也印證了她的猜測。
雖然,文炳心底並不是十分看好就是了。
女軍官一面試圖用南相原資訊引誘徐伊景為自己效力,但同時似乎又言之鑿鑿:他們經手過的感染者中,活下來的,就只有撐過十五天躋身為特殊感染者再不受心魔約束的鄭毅銘一人而已。
兩者本質上是相互矛盾的。
不過,他也沒有想著戳破這些,能夠給徐伊景留下個念想總是好的。
但現在看來,他似乎有些失算了。
“這是怎麼回事……?!”
文炳心裡一面思索著,同時不忘“消化”從徐伊景腹中“反饋”得來的資訊。
不會有錯的。
他能清晰感應到那個形體都還沒徹底長成的胚胎中,有奇異的無形波動隱隱擴散延伸開去。
大半部分經由母體徐伊景,在樸宥莉、李恩侑等人身體內周遊一圈後與心火熔鑄為一,湧入自己識海當中後,然後再次返回,恰恰構成個簡陋迴圈。
剩下的小部分,則是奇異地聚攏為一線,直直指向遠處。
文炳稍微測算下方位、距離,儼然就落在“地圖”中標註的女軍官前行路線之上。
距離不斷接近,這種聯絡就越發強烈,甚至反過來作用於徐伊景腹中胎兒。
幸好。
不知道徐伊景怎麼做得工作,在說服了樸宥莉後,就連很有些人憎鬼厭,彷彿看整個世界都不順眼的李恩侑也答應下來,願意捐獻出一部分生命力來與她共同分擔供養這孩子的負擔。
幾人肉身都是最具青春活力的年紀,生機蓬勃,忙裡偷閒給李恩侑也打入粒火種後,文炳立時感應到孩子對作為母體的徐伊景索取立時降了下來,不再像先前那樣貪婪渴求。
如果不是這樣,單單剛才那記共鳴,就足以讓徐伊景體內氣血翻騰,吃上個不大不小的暗虧。
“孩子,我的孩子……”
剛才的異動來得快去得也快,並沒怎麼嚇到徐伊景,反而是文炳嚴肅的神情讓她惴惴起來。
雙手交疊,緊緊攥住文炳手掌,徐伊景不安開口:“不會有事的……吧……?!”
“小春……我的小春……”
橫插進來,將兩人間緊張氣氛打破的,是孫慧仁。
她的表情也不太好,低頭彎腰憂心忡忡地轉來轉去,簡直要把每一寸地面都翻過來。
只偶爾撞見別人時,才會抬起頭問上兩句。
“那條博美嗎?”
李恩赫皺皺眉,問向自己身側的邊尚昱,“剛才吉燮大叔下地道的時候,它是不是跟著跑進去了?”
邊尚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放心,那孩子安全得緊,你不用擔心,只要你照料好自己,他/她就不會出事。”
輕輕掙開徐伊景握持,文炳寬慰她一句,把目光放到樓外。
賊老天也是作怪,明明才剛出了屬,秋風剛起,前兩天還是豔陽高照,今天外面就開始彤雲密佈起來,有零星雪花飄落而下。
也不知是天地有靈,感受到充斥著的那份肅殺之氣,還是無心所在心魔宗的那件宗門秘寶當真恐怖如斯,不僅能夠喚醒潛伏人心的慾望執念,讓他們化身怪物,甚至還能直接影響天象變化。
“就是看樣子暫時我還不能和你們一起離開,還能留在附近觀察下才是……”
文炳沒有告訴徐伊景或者其他人自己的猜測。
這世界過於古怪,很難用常理來理解,南相原目前狀態如何,他也不好斷定。
除了一點。
無論是特殊感染者還是徹底墮落成怪物,南相原此時此刻,都和“正常”這兩個字絕緣。
讓他/它看到了徐伊景,未必是件好事,搞不好反而會更加刺激對方。
尤其,文炳還隱隱從那共鳴中察覺到其間飄散著一抹熟悉的意味。
如果,真如他想象的那樣,南相原明明已經感染好幾個月的時間,卻能夠堅持到現在,也就能夠說得通了。
————
也不知道地道里面的電路是接的哪裡,就和那盞碩大的昏黃白熾燈一樣,合下落滿灰塵,充滿年代氣質的陶瓷電閘後,居然還能頑強工作。
顧不得博美犬一路趟著地上泥水,腿爪下腹盡是汙黑,孫慧仁像往常一樣喜滋滋將它抱在懷裡,盡情撫摸誇讚道。
“小春,這一回你可是立功了。”
她說的沒錯,作為逃生保命掘出的地道本來就不可能太過精細,粗暴簡陋的要命,又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頭,積水、塌陷什麼的,光線又昏暗。
嬌小敏捷,嗅覺與黑暗中視力均遠勝過人的博美犬在這裡簡直如魚得水,發揮了難以想象的作用,比安吉燮預計得快了不知多少,都不怎麼需要找人探路的,一路暢行無阻。
按這速度計算,軍方恐怕連灰塵都吃不到。
想到這些,雖然實質上是倉皇逃命,眾人心中也不由升起一絲快意來,連空氣似乎都鮮活了幾分。
“等等。”
一把拉住孫慧仁後,文炳雙手忽然揚起,示意後面人跟著停下腳步。
綠之家公寓的房客魚龍混雜,年紀、性別、性格等殊不相同,但幾次親身直面生死下來,總算有了些“精銳”的樣子,最起碼在涉及到求生這方面,有著堪稱敏銳的靈覺。
雖然還不清楚為什麼,但身體卻已經先一步誠實地作出反應,沒有一絲兒喧譁。
文炳閉上眼睛,聽力也儘量忽略,任由地道中的微風拂過肌膚,把心意全部集中到口鼻以及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第六感上。
小狗在這裡停止向前不是沒有理由的,雖然文炳也不清楚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的它是怎麼感知到這些的。
該說是運氣不好嗎。
綠之家公寓從前住著的大機率不是普通居民,雖然還沒燃燒,發生反應。但這裡空氣中流動的某種成份,還是讓他心中隱隱不安起來。
炸藥,這附近決計儲藏安放有份量不少的炸藥,而且過了這麼些年似乎還沒完全失效,否則不會讓他生出危險的念頭。
要退回去,仔細查驗過後再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