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柱合會議(1 / 1)
“搞什麼,把我們所有人召集過來就是因為這個小鬼嗎?!”
上下打量文炳一遍,頂著頭桀驁不馴刺蝟模樣的男子,將日輪刀橫扛在肩膀上,率先開口,聲音中滿是不屑。
“我還以為哪裡又發現了十二鬼月的蹤跡呢?”
隊服敞開,男子裸露出傷痕交織密佈的胸膛。
外披的白色羽織上單單繡有一個“殺”字。
筆意淋漓酣暢。
就連服飾風格都和本人一般無二的猖狂。
“是風柱不死川實彌,他脾氣一直這樣,就連座主都要罵,不用理他……”
知道文炳甚至連傳授呼吸法的師父都沒有,不可能見過自己以外的其他柱。
蝴蝶忍下意識湊到文炳耳邊,低聲給他解釋。
“姐姐以前就因為這件事教育過他……”
其實不需要蝴蝶忍解釋,文炳自然而然就看得出來。
這男子果然不愧以“風柱”為號。
伴隨著他呼吸吞吐,身周空氣亦是隱隱在他四肢附近匯聚,單單看上一眼,就讓人覺得鋒銳無匹,似乎可惜割裂一切。
很明顯是將“風之呼吸”的全集中·常中業已修行至大成之境。
坐臥行止,無時無刻不在修行。
而他,放在九柱之中,卻絕對算不上最特殊的那個。
文炳視線一一掃過。
普通人,或許會被那衣衫過份華麗顯眼的雙刀劍士,或者樹上脖纏白蛇的男子吸引眼球。
但是文炳看人,現在首要的就是觀察對方對方內息氣勢。
在他看來,九柱之中,最為特殊到值得他特意關注的只有兩人。
身披僧侶袈裟的那人年紀最大,身材也最魁梧,氣血堪稱澎湃。
文炳甚至都能聽到他體內血液收縮舒張的強烈噴湧流淌聲,兼且凝實如岩石,體魄一項,可謂冠絕眾人。
哪怕文炳直接從未接觸過,也能輕易猜出對方修行的正是最為艱辛,修煉人數也最稀少,幾乎可以稱得上斷絕的“巖之呼吸”一脈。
而且……
這人絕不簡簡單單只是體魄強大而已。
靈覺更是堪稱敏銳。
明明雙目盡盲,然而文炳視線還未投注到他身上,對方便心有所感地停下手中不斷轉動的念珠,不再默誦經文,而是回望過來。
似是修成了傳說中的“心眼”或者“他心通”一類的本能。
另外一人,則與他恰恰相反。
顯見得是九柱當中最小的一個,身量和放在女子中也稱得上嬌小的蝴蝶忍彷彿。
毫無疑問,是小笠原口中提到過的那個僅僅握刀兩個月就悍然升至柱級的絕世天才。
悟性之佳,放在鬼殺隊數百年曆史記錄中也是罕有人能比。
而在文炳看來,這個滿臉木然,似乎總是仰頭看著天上流雲的少年。
體魄固然遠不及先前的僧侶巨漢,但是靈魂卻更加靈動活潑。
一身氣機彰顯於外,綿若雲霞。
水無常形,雲霞亦是一般,周遊變幻無定。
只要稍一用力,少年靈魂好像就能跳脫出身體束縛,打破那層若有若無的無形界限,與道冥合。
“他是九柱之中,最有可能憑藉一己之力擺脫這個世界的人……”
心中如是想著,文炳暗暗將這個叫做“時透無一郎”的少年記下。
柱眾會議,是鬼殺隊座主與柱級高層全員齊至的重要會議。
每次舉行,原因或許不同,但無一不是關係重大。
其他人,自不會如風柱不死川實彌那樣,上來就表達不屑敵視態度。
他們相信鬼殺隊當家座主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判斷失誤。
但要說他們多麼看重文炳,卻也未必。
他們已經知道,文炳不過是個剛剛透過最終選拔的新進劍士。
而成百上千年與惡鬼的作戰經驗累積下來。
其實他們,和數百年前的鬼殺前輩們並沒有多大不同。
最為倚仗的還是老三樣:日輪刀、呼吸法,以及拼命的決心。
當然,也還有不同。
那就是開化維新改革後,“廢刀令”的透過頒佈,使得沒有獲得正式官方身份的他們,外出時不得不改頭換面,遮遮掩掩。
至於其他手段,無不是花花架子,虛有其表。
在這種思潮影響下,想讓他們對文炳有太多期待,那也想得太過一廂情願了。
“你的事情,我從師父那裡已經聽說了……”
九名柱級,依據個人性情,交際,不能劃分出若干個小圈子出來。
只有一個人離群索居,半主動、半被動地和其他八人拉開距離,獨居一處。
看上去就覺十分顯眼。
感受著其他人的聲音逐漸平息下來,背動眾人的黑髮青年緩緩轉動身子,除風柱不死川實彌外,頭一個對文炳開口搭話。
語氣少見的溫和親近,和平素冷冽寡言的形象截然相反。
讓其他幾名領教過他性格,時不時在他那裡碰個不硬不軟釘子的“柱”們無不大感意外。
“藤襲山裡面的那個傢伙殘害了我那麼多兄弟姐妹。
如果不是因為你,恐怕我永遠都不會知道錆兔、真菰他們是怎麼死的。
現在,他們的靈魂終於獲得瞭解放。
又回到了狹霧山中,可以永遠地陪伴在師父身邊……”
說著說著,水柱富岡義勇面上不禁流露出可惜之色。
鱗瀧左近次門下的仇恨,得由鱗瀧左近次門下的弟子結束,才算完全大快人心。
經由他人的手來實現,多少總是差了些意思。
更不必說,其中還涉及到“錆兔”的事情。
當然,富岡義勇心中也清楚。
若非有文炳出現,將手鬼逼到那一步,只怕永遠不會有人知道手鬼在被囚禁在藤襲山的四十七年間。
它一直在小心謹慎地獵殺參與選拔的少年武士,藉助他們的血肉精氣一點一滴地積攢實力。
尤其專門挑選佩戴有狐狸消厄面具的鱗瀧左近次門中弟子下手。
若非如此,手鬼早就葬命於鱗瀧左近次或者富岡義勇本人手中。
“這人,倒是有些手段……”
居高臨下,足以保證屋中的鬼殺隊座主能夠將各位柱級的神態表情,每一處細節盡收眼底,不會有絲毫遺漏。
雖然與巖柱一樣,這位鬼殺隊的當家座主同樣雙目失明,但正如巖柱擁有類似“心眼”的靈覺本能。
鬼殺隊座主產屋敷耀哉亦是透過聲音高低、語速快慢、語氣變化等細節,做到對這些柱級人士心理的完全把握。
文炳明明是個連培育導師都沒有的野路子武士。
卻誤打誤撞闖進藤襲山,誤打誤撞透過選拔。
明明先前和水柱富岡義勇沒有見過,卻好像收穫了他的友誼與感恩。
甚至就連本來依照輝利哉的想法,作為監督文炳之用的蟲柱蝴蝶忍,在與文炳相處過幾日後,態度也自恢復一變,開始堅決站在文炳這一方。
鬼殺隊中,攏共不過只有九名柱。
此時兩人旗幟鮮明地選擇支援,那就是一小部分的力量,
已經很不容小覷了。
畢竟,文炳的表現雖然玄奇讓人難以接受理解。
但絕對沒有違反鬼殺隊根本章程與準則的東西。
剩下,七人中,要麼再加上個性格開朗活活潑,對誰都不陌生,與同為女性的蝴蝶忍更是閨中密友的甘露寺蜜璃。
以及其他幾個認為可有可無,並無明確反對心思的中立派。
這場柱眾會議,可以說,基本上已經沒有多少懸念。
不過。
身為座主的產屋敷耀哉還是有些不太滿意。
想到這裡,他忽然轉過頭去,用那對眼白遠大於眼黑的眼睛“打量”著蝴蝶忍。
“蟲柱,大家看樣子還有疑問,就由你來給大家展示下這段日子以來的成果……”
蝴蝶忍並不意外地點點頭。
手掌在腰間輕盈一拖,不見如何動作。
細劍形態的日輪刀就已落入蝴蝶忍掌中。
一劍在手,蝴蝶忍氣勢渾然一變,由原本的漫不經心變得戰意昂然,不分彼此地向著在場諸位柱級壓迫過去。
八柱神色微變,反應各有不同。
雖說遠在天南海北,大家都在忙著執行消除惡鬼的任務。
除非類似眼下柱眾會議這種外,平素極少有大規模團聚的機會。
頂多遇上難纏的對手時,兩三名鄰近的柱級會臨時被分配到一起,以便合作完成任務。
但畢竟同屬鬼殺隊成員,柱的數目又過於稀少,就那麼幾個。
幾年下來,對彼此還是有不少了解的。
大家心裡都清楚,蝴蝶忍腕力不足,普通惡鬼也就算了。
但在面對諸如“十二鬼月”的對手時就顯得力不從心。
蝴蝶忍自“花之呼吸法”中衍生出來的“蟲之呼吸法”更是將“輕飄”兩個字的精細發揮到了極致。
然而,此時的蝴蝶忍,和之前的蟲柱氣質明顯大有不同。
雖然還未真正動手,只是一個架勢,就讓人感覺滿滿的進取攻勢。
“啊呀,那就讓我來試試……”
不死川實彌搭在肩膀上的兩臂向左右一分。
刀鞘兩分。
左手持鞘。
右臂握刀,單臂一掄,蕩起半個圓弧。
隨手將刀鞘丟擲一旁,風柱不死川實彌雙腳在地上重重踏下,整個人已經向蝴蝶忍撲去。
風之呼吸,既然以“風”為名。
速度一項上自然不會弱。
如果說蝴蝶忍的“蟲之呼吸法”重在輕飄,擅於靈巧躲閃,將身影布展開來,循隙刺入敵人弱點要害。
那麼不死川實彌的“風之呼吸”就明顯要剛烈直接許多。
他的速度,只為加持攻勢而設。
因為速度太快,在他身後,一道不斷旋轉的凌厲風刃形成,切削地面。
“風之呼吸·一之型塵旋風·削斬!!!”
於此同時,不死川實彌扔掉刀鞘的左手也沒閒著。
以手作爪,狠狠向著蝴蝶忍抓去。
之前文炳就感受到他手腳附近有著不正常的空氣流動,能量匯聚。
那還是他沒有真正發動,只是風之呼吸法,全集中·常中被動維持時的常態。
現在真正催逼起來,雖然能量氣勢不若刀鋒上的術式霸道犀利,但是去路刁鑽陰險,恰好將這式劍招過於簡單直接,變化不夠的漏洞填補完整。
讓人很容易生出無從抵禦的念頭。
“蟲之呼吸·蝶之舞戲弄!”
經過幾場交手,文炳已經十分熟悉的這招再一次在蝴蝶忍手中施展出來。
如果說不死川實彌是風。
那麼蝴蝶忍就是影,就是光,只是一個動作,就完全融入空氣之中。
蝶影重重。
讓不死川實彌的一切攻勢盡數落空。
而這,並沒有出乎在場其他七柱的預料。
然後……
正當所有人以為,蝴蝶忍必然會趁著這個機會,拉開距離,藉助最得意的身法施展突刺時。
情況驀然一變。
蝴蝶忍身影驟然一變,聚合為一。
不退反進。
舉起手中那口在設計之初,除了劍尖一小段位置外就沒有劍鋒刃部的細劍直直衝向不死川實彌。
看其氣勢,居然和不死川實彌剛才的攻勢有些彷彿。
沿著手臂的經絡,內息灌注入細劍當中。
原本與不死川實彌日輪刀顏色十分接近的薄荷草綠色澤頓時一變。
赤青二色交替流轉,說不出的美輪美奐。
“去!”
簡簡單單一次揮劈。
蝴蝶忍衝著不死川實彌捲起的猛烈衝擊波斬去。
“你的日輪刀根本就沒有劍刃,又怎麼可能破去我的攻勢!!!”
望著蝴蝶忍不啻於自尋死路的瘋狂做法。
不死川實彌嘴角抽動,臉上的三條長長疤痕蜈蚣蚯蚓一樣地活轉過來。
正當他打算稍稍收回劍上的氣機,以免重傷甚至直接將蝴蝶忍嬌小身軀貫穿的時候。
臉色猛然一變。
衝擊波無形。
然而在蝴蝶忍一劍之下,卻肉眼可見地被當中斬開,一分為二,各自向著不死川實彌身體左右兩個方向傾斜奔去。
沒了後續力量支援,這道無形氣流立時潰散為無形。
絲絲縷縷輕風,再不能傷人。
只是微微吹動樹葉草葉的程度。
因為風的流動特性,不死川實彌這招,與文炳慣使的“生生流轉”頗有幾分相似共通之處。
只是更加簡單凌厲,在圓融方面,遠不及“生生流轉”多矣。
蝴蝶忍與文炳接連戰過數次,自然也已窺得其中精要。
此時使出,果然一舉建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