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1 / 1）
“生死棋法……”
文炳喃喃低語，眼神中陡然生出明悟。
應過三手之後，雖然還是沒能完全恢復記憶，但他腦海中已經逐漸浮現出來某些碎片，將這門道法的根底直接傳入進來。
生死棋法乃是他這一脈的秘傳。
心魔宗道法與眾不同，以心煉法，故而對於傳承並不怎麼嚴密，與其他宗門大派不同，走得是廣撒網，浪裡淘金的路數。
但是根據各人資質穎悟經歷不同，心魔宗衍生出來的術法神通又是出奇的駁雜繁複。
真正能夠修成“七情太上劍”、“六慾天魔輪”這兩樣證道法器，成就無上天魔真身，可以說是千難萬難。
大多數門人弟子，都是修煉最為皮毛的一部分，無法觸及到真正的精髓。
像文炳這樣，能夠悟出心火之妙的，在心魔宗中已經是難得一見的俊傑，有望名列真傳。
生死棋法，與之有些類似，同樣不禁傳承。
無論是剛剛入門的雜役弟子，還是掌門長老均可修習。
不過和心魔宗的七情六慾道法不同。
如果將之比作一株大樹。
那麼心魔宗道法可謂枝繁葉茂，存在著無數枝節分岔。
至於生死棋法，講究的則是一個唯精唯純，沒有那麼多的變化，光禿禿一條。
從頭到尾，就只是這一門根本道法。
不斷擴充套件深入。
心魔宗道法，起於七情六慾，越是觸及大道，就越發危險。
極易被牽動思緒，內生劫火，從而走火入魔。
但如果只是修行那些等而次之下乘法門的話，雖然成就有限，但其實極為安全。
生死棋法則是不同。
方圓之中，以劫為重。
這門生死棋法的根本精義便在於此。
每升一層，便謂之一劫。
透過劫氣勘磨，從而砥礪道行。
如果渡劫成功，修為便隨之水漲船高。
若是沒能度過去，自然也無需多言，身死道消而已。
對這些徹底了悟之後，文炳便忍不住苦笑起來。
本來……
他以為只要找尋到真實身份來歷的脈絡，順藤摸瓜，就能夠解除此界天地在自己真靈上加持的禁制，一舉恢復先前所有修為神通。
現在，則是知道根本不可能。
在進來之前，他正好處於生死棋法突破之前，將一身道法推演至三劫迴圈之境。
結果可以說是成功，但也可以說是失敗。
境界倒是突破了，但是一身法力修為卻被洗練消磨一空。
需要時日才能重新修煉回來。
就在這個空檔期，他又被選中送去異界參與任務，爭奪對兩方天地都十分重要的氣數。
其實對文炳而言也算是機緣了。
天地有靈，賦予任務的危險程度，是直接與實力掛鉤的。
文炳體內既然沒有點滴修為在身，自然不可能被派送到力量上限太高，或者過於兇險的話環境當中。
而在低等級小世界當中，即便文炳沒有將修為完全恢復進來。
單單憑藉自己的見識閱歷，以及凡人的武學其實已經完全足以應付。
正是考慮到這點，文炳方才咬牙作出決定，打算搏上一把，怎麼都不會比當時處境更難。
只不過……
他沒有想到，天地真靈比他想象得還要更加高妙，甫一進入《甜蜜家園》位面，居然就直接將他記憶完全封禁。
如果造成《甜蜜家園》世界異象的根源，不是《無上心魔訣》這件心魔宗的傳承法器。
能夠憑空引動人身七情六慾，覺醒超凡力量，讓文炳領悟了心火，得以再次踏入修行之途。
說不準真得就會栽在裡面。
文炳從盧卡斯身上奪取了“行者”的身份，又倚仗心火將承載“無上心魔訣”的道服法衣煉化，心魔宗修為循序漸進。
逐步成為主要途徑，壓過了還未重修的生死棋法。
按說就會繼續這樣下去。
直到今天，才將文炳體內“生死棋法”殘餘的餘根重新接續上來。
即便是文炳這個當事人，也不禁感慨其中際遇之奇。
要知道……
再沒有他這個主人主動起念重修的前提下，想要激發“生死棋法”的餘根，可沒想象中那麼簡單。
這門道法所冠的“生死”二字，並不只是一個名稱而已，而是有著極深寓意在其中。
象徵著天地、黑白、陰陽、剛柔、生死等截然相對的屬性。
修行根本，就在於使其刑剋互殺，砥礪磨合，所以修行起來，極為兇險。
若非如此，這門道法的關卡，也不會以“劫”為名。
故而，想要引動這門道法，非得同樣有兩種相剋的極致力量才行。
“日之呼吸”，鬼舞辻無慘的起源血氣。
恰恰對應《鬼滅之刃》世界中的兩種力量的源頭和極境，自然符合要求。
但，這還不夠。
日之呼吸天然賦有誅滅惡鬼的職業，一旦遇上就必定是不死不休。
然而生死棋法的精髓並不在於純粹的消磨比拼，而是在於其中相互碰撞刑剋，並且持衡時的一縷靈機變動。
也就是所謂遁去之一。
故而，還需要另外第三股力量作為橋樑中和調節。
這也是神主的作用。
無論是信仰願力，還是那一絲微弱神性。
本身都是沒有任何屬性偏向的，絕對中立持平。
而從力量屬性上看，又不比日之呼吸以及鬼舞辻無慘的血氣遜色，甚至還隱隱超出一線。
可以說……
唯有當著三者同時出現時，生死棋法才會，而且既然會再現於文炳面前。
文炳在江戶淺草那回第一次對上鬼舞辻無慘時，還未從灶門炭治郎那裡悟出“日之呼吸”，神主同樣也沒下場，自然不會有什麼結果。
“恐怕，這才是怎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的真正原因了……”
文炳苦笑一聲，有些醒悟過來。
太過巧合的事情發生，那麼大機率不是巧合。
最開始，他以為自己意外出現在這裡，是因為《鬼滅之刃》世界於剛剛經歷的《甜蜜家園》世界設定頗有相似之處。
都是怪物與惡鬼基於自身慾念產生異變，四處殘害人類。
而他的心火卻是兩者天然的剋星。
接著，他又覺得可能還同心火與日之呼吸親近有關。
未必是錯，只能說不夠全面。
到了現在，他才總算明白對方的根本目的。
就是想要重新喚醒這門道法。
只是……
“這並不是我想要的啊……”
文炳重修，攏共不過數月而已。
大部分時間，還是在這種虛幻世界當中。
重修《無上心魔訣》的進度，自然遠遠比不上曾經十數年苦修的成果。
應過二三十手後，內息就已經有些疲乏，後繼無力起來。
身上法衣感受到了危機，平日裡只靠著文炳提供真元用以修補禁制的它，也一反平日只進不出的作風，自行運轉起來，幫助文炳堅持下來。
這才堪堪與勢如破竹的生死棋法修為掙了個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它雖然沒有真正靈識，但卻有著元靈，自然清楚如果文炳堅持不下來會有什麼後果。
必然是文炳根基尚淺的心魔宗修為被“生死棋法”摧枯拉朽地毀去，化為烏有。
而到那時，失去主人供養的它可就真正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機當中。
這也是文炳痛苦的根源。
不拘是“生死棋法”，還是“無上心魔訣”，都算得上是證道的上乘法訣。
他在“生死棋法”上的造詣，已經突破三劫迴圈，抵至四劫之境。
“無上心魔訣”雖弱，但也悟出了“六慾天魔輪”，又有這件心魔宗的傳承法衣，前途同樣光明，甚至前景還要高於“生死棋法”。
二者擇其一，都有證道指望。
但偏偏這種僵持狀態，最是讓人無奈。
對肉身、神魂造成的極大負擔自不必提。
如果兩者同時在體內共存，內息必然不純，縱然威力和手段可能變強，但對於將來修行可是大大的礙難。
偏偏“生死棋法”是感應到那三股力量自行浮現運轉起來。
心魔宗法衣更沒被他徹底煉化認主。
雖然戰場就發生在文炳身前，甚至體內。
但卻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文炳就像旁觀者一樣，根本沒有摻和進去的資格，只能任由兩門道法就此展開拉鋸戰。
當然……
他還算是運氣比較好的。
無論是“生死棋法”，還是“心魔訣”，畢竟都還需要他作為法力的源頭和載體。
無論如何，都不會太過傷損到他的肉身。
最多吃些苦頭，影響將來道途，但至少是性命是無憂的。
而身處在“生死棋法”內的神主可就不這樣想了。
隨著文炳一一應手，將棋局中的變化劫數引動。
生死棋法的威力總算徹底展開。
原本……
神主成功奪舍了鬼舞辻無慘，不過畢竟行事倉促，還沒來得及完全抹去對方靈識。
只是強行鎮壓封禁起來，靈與肉，尚未完美合一，達至圓融無礙之境。
但隨著“生死棋法”的展開深入，鬼舞辻無慘終於又尋到了機會，兩者徹底分離，相互對峙起來，同時還在不斷抗拒“生死棋法”的煉化。
何止是他們，局中簡直是三方亂鬥。
三股力量的最後一環，文炳整合煉化了“日之呼吸”的心火，在感應到兩者時同樣生出變化。
無需文炳意念催動，就自然而然化生出一名周身焰光縈繞的劍士出來。
並不是文炳，而是他從灶門炭治郎家族代代相傳的那對花牌耳墜中看到過的繼國緣一模樣。
正是他對陣鬼舞辻無慘時最為風華正茂的狀態，不知怎麼地，也被文炳憑空召喚了出來。
他畢竟早在數百年前就從這個世界上消散，無論是肉身，還是靈魂都沒有任何留存於世。
故而顯化出來的人形，面目神情明顯比鬼舞辻無慘與神主，要來得呆滯刻板，彷彿木偶人一般。
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將鬼舞辻無慘斬殺當場。
這是一場跨越了數百年的戰鬥。
或者也可以說是繼國緣一少見的幾個執念，精神與理念匯鑄傳承於鬼殺隊和灶門家族當中。
到了現在，才被徹底激發。
故而……
雖然他靈魂本質欠缺，但是殺傷力卻委實不小。
一十三式依次施展開來，壓迫得同樣受損嚴重的鬼舞辻無慘完全沒有反擊之力。
只能拼著受傷為代價，在方丈之地方中騰挪變化，躲避繼國緣一殺意凜然的劍招。
這也是較為特殊的一幕。
生死棋法布展之地，不過方圓數丈而已。
不要說鬼舞辻無慘這種了，哪怕是隨便一個訓練有素的鬼殺隊劍士都能夠一掠而至。
偏偏對於場中三人而言，空間卻是說不出的巨大，少說也有著百丈長短，不輸給一座尋常小丘大小。
這就是生死棋法這門道法的神通了。
同樣有著化虛為實，化實為虛，咫尺天涯的奇異效力。
三人身在局中，雖然愈戰愈烈，但身體與靈魂也被生死棋法的氣機完全侵蝕整合，與棋中天地的聯絡也變得越來越緊密，逐步淪落為其中的一部分。
譬如說……
棋子。
即便文炳解開當前困境，將這門道法撤去。
也無法再返回原來模樣。
三人中，毫無疑問是旁觀一切的神主對這些手法最為了解。
但偏偏他沒有任何反擊之力。
他的能力本來就不以殺伐見長。
而是更加側重於預知、推演等方向。
如果不是這樣，也不至於隱於幕後千年，指點產屋敷家族組建起鬼殺隊來對抗鬼舞辻無慘發展的惡鬼勢力。
自然不可能打破棋中天地的封鎖。
鬼舞辻無慘、繼國緣一倒是有這種可能。
只可惜繼國緣一留到現在的，就只有一道必須斬殺鬼舞辻無慘的執念而已。
除此之外，完全不會做其他額外的事情。
而鬼舞辻無慘已經被繼國緣一追殺得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了，又哪裡有機會再去凝神破開此地的禁制。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淪為生死棋法法力源頭的一部分，甚至自己提供力量來壓制自己。
得了這些補益，生死棋法越發完善，甚至繼續對外擴張。
最終……
蔓延至無限城模型附近，和這個被打破過一回後就徹底沉積的物事生出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