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1 / 1)
“霜絕天下!”
秦霜、步驚雲、聶風身為雄霸三大弟子,平日裡自然少不了相互切磋。
雖然對彼此武功的內勁運轉之法並不清楚,但是招式間的生克變化卻是早已爛熟於心。
雖然震撼於步驚雲此時功力之強,但是秦霜還是憑藉本能第一時間作出應對。
雙臂交錯扭轉,平平向前推出。
凜冽寒氣瀰漫開來,在空中拉出一條條霜凍長河,將四周冰封起來,主動迎上了步驚雲的掌勁。
秦霜的武功造詣本就不如步驚雲,在步驚雲得了文炳心火提升境界,激發潛力後就更是如此。
不過雄霸的這三門絕學,各有特色,同時又互相剋制。
排雲掌殺氣騰騰,掌勢如排山倒海,如風生雲湧般變化莫測,如實如虛,掌勢所及,無人能敵。
掌力所過之處片甲不留,天然剋制聶風的風神腿。
但同時又為講求勢不相容,凌厲無比,正所謂拳中有拳,招中有招,殺意一起,所向披靡的天霜拳所克。
更何況現在大雪紛飛,正處於隆冬時令。
秦霜得了天時之助,拳上的寒氣愈烈。
外加上“雲海波濤”自帶的柔勁兒。
雖然沒有一個照面就被步驚雲掌上的“潛雲勁”迫開逼飛。
而是生生接了下來。
秦霜一退再退,跨度一步大過一步。
一直到後背抵住天下第一樓的大門,才感覺到隔空掌勁總算耗去了大半力道。
秦霜小心放下交叉橫在胸前的雙臂。
袍袖被兩人內勁波及,早已變成一縷縷破碎布條垂在身前,袒露著兩條金屬般堅實的臂膀。
“雲師弟……!”
秦霜張張嘴,正要說些什麼,就聽“噗”的一聲,一大口淤血從嘴中噴出。
“霜兒,退下!”
與聲音一樣雄渾霸道的磅礴內勁從天下第一樓內湧出。
兩扇厚重大門騰地飛起,向步驚雲直直撞去。
其勢……
絲毫不遜色於巨大如槍的攻城床弩。
聽到雄霸聲音,步驚雲眼中冷意更甚。
這一回,他不再託大使用“排雲掌”,而是抬臂揮劍。
過來路上從天下會幫眾手中順手取來的長劍帶起一抹雪亮劍罡,在兩扇大門上只是輕輕一點。
少說也有二三百斤重的大門上,頓時綻開細密蛛網,就此裂解開來。
“老夫終日打雁,沒想到今天居然叫雁啄了眼!”
看到步驚雲那一劍,雄霸哈哈大笑。
然而他臉上,卻不由地流露出抹鄭重之色,詢問道。
“本幫主教你武功多年,沒想到你居然還藏了這麼一手精妙劍術。
說吧,你那個師父是誰,這劍法絕無可能是你自創而成?!
果然好手段,枉我雄霸自認眼力過人,居然都被瞞了過去……”
嘴裡這樣說著,雄霸實則早已暗暗運起三分神指,想要給步驚雲一個狠的。
他生性多疑苛嚴,雖然命理所言,風雲將會是命中註定,幫他稱霸江湖的得意臂助。
但他仍然不會全部放心。
故而……
他在傳授給三名弟子武功時,都各自留了一手,藏下其中最為精華大成的一招。
為的,就是預防出現今天這種徒弟反叛的意外變故。
只可惜……
雄霸臉上肌肉暗暗抽動。
不過半天未見,步驚雲的武功進境居然大大超過了他心中預想。
尤其功力一項上,更是有著脫胎換骨的變化。
簡直像發生在玉三郎的事情一樣不可思議。
現在。
雄霸已經深深意識到,如果再不用這壓箱底的“三分神指”,恐怕今後就再也沒機會使了。
“像你這等小人,還沒有資格被那位前輩設計,不是誰都像你一樣卑鄙狠毒……”
感受到雄霸內心深處的想法,步驚雲不屑哂笑一聲。
眼見大仇將報,平日裡三五天都說不出兩個字的他,今日居然也有些談性上頭。
“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你也不配。
我只告訴你,剛才那一劍的名字,叫做……”
有意拖長尾音,步驚雲一字一句念道。
“悲痛莫名!”
“什麼!”
雄霸身子巨震,兩眼中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他已經儘量高估那一劍的來歷了,沒想到還是大大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有心一統江湖,自然對武林典故以及高手一一打探過。
怎麼會不清楚劍中神話,“天劍”無名的神蹟。
無名、雄霸年紀彷彿,差不了幾歲。
然而軌跡則是截然不同。
無名少年成名,不過二十歲,便已力挫十大掌門聯手,使其非死即傷。
更是擊敗當時被視作無敵象徵的“劍聖”獨孤劍,破盡“聖靈劍法”二十一式。
然後一人力抗數萬大軍,守住國門。
不過二十二歲,就已經無敵於天下。
而彼時的雄霸,不過只是個剛剛毒害了師父“三絕老人”,叛離師門,隱藏在玉飛京身邊的小人物。
武功、聲望,簡直是雲泥之別。
只不過,江湖中人,任誰都不會想到,當時的無名居然會選擇“詐死”歸隱,任大好名聲滔滔如水流。
而雄霸,初始時平平無奇,直到得了玉飛京的龐大財富與功力後。
勢力與自身武功,方才得以穩步上升,創下今天這份基業。
更不必說,天下會能夠飛速崛起。
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無名將在武林中根深蒂固存在數百年的七大門派、三大家族,一併打壓了下去。
導致武林蕭條數十年,進而給了天下會崛起的機會。
知道了這些,就不難想象雄霸心中對“天劍”無名是多麼畏懼了。
無名根本都不需要組建什麼勢力幫派,只憑單人匹劍,就足以將雄霸一手發展起來的天下會輕易摧毀。
這完全不是再開玩笑。
“該死!”
雄霸暗恨道。
無名死得過於蹊蹺突然,武林中不是沒人懷疑。
但大家都樂得裝作糊塗,省得驚醒了無名這頭睡夢中的雄獅。
誰能想到,步驚雲居然不知怎麼地學會了他的劍法。
雄霸不敢肯定,自己今天如果殺了步驚雲,會不會召來退隱多年的無名。
但是,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步驚雲身上的濃郁殺氣彰顯無疑,擺明了是要與他不死不休的,雄霸又怎麼可能退讓。
“老夫不明白……”
沒有停下體內勁力的凝聚,反而越發小心謹慎,雄霸同時用言語刺探打聽。
“你到底與老夫有何仇怨,居然在老夫身邊潛伏這麼長時間……”
“雄霸老賊,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步驚雲怒喝一聲,手中長劍揮舞開來。
“恩深似海、循循善誘、風行草偃、濟世為懷、三省吾身、蕩氣迴腸、氣宇軒昂、平息干戈……”
整整一套劍法行雲流水般施展出來。
雖然這門劍法不便在天下會中演練,以免被人看出跟腳。
但是步驚雲早已在心神當中排布演練過無數遍,比起近乎化為本能的排雲掌不顯半分生澀。
“這是……”
雄霸乃是當世武學大家,縱橫天下數十年。
於各派武功路數均有涉獵。
雖然因為步驚雲天生性情,使得這路劍法殺氣大盛。
與其以仁義為本,劍髓洋溢正氣的真意有所變化。
但依然瞞不過雄霸的眼睛。
很快……
就將其辨別了出來。
“霍家劍法……!”
雄霸心中頓時瞭然,再無半分疑惑。
也知道這場樑子無論如何都解不開,必須得有一個死去才行。
霍家莊因為不願屈服於天下會的淫威之下,莊主霍步天連帶著兩個兒子,以及家丁婢女盡數被雄霸派去的高手屠戮一空。
甚至,就連霍步天的孿生弟弟,前來為他復仇的霍烈父子也是一樣。
雄霸與霍家的仇恨,比天高,比海深。
比起玉三郎的義兄玉飛京一家遭遇還要更慘。
步驚雲又怎麼可能放過雄霸。
明明是無形指勁,但卻爆發出金鐵一般的鏗鏘聲音。
步驚雲手中長劍如浪抖動。
仍是無法將雄霸的之力完全化解於無形。
步驚雲不喜不悲亦無懼,只是暗暗提運起內息,強迫自己陷入瘋魔心境當中。
去刺激今日剛剛領悟出來的“忿怒”、“嗔恨”兩魔種。
長劍迎風一抖,瞬間筆直。
步驚雲抬臂,在身前虛虛一畫。
雄霸就覺自己的“三分神指”竟是遇到面厚實牆壁一樣,再不能寸進。
這還不算什麼。
真正讓雄霸感覺驚恐的地方在於,這一次隔空對擊後,自己的內息居然隱隱有些不暢躁動起來。
可是他卻偏偏察覺不到有絲毫受內傷,或者中毒的跡象。
未知……
這才是最為可怕的東西。
雄霸深吸口氣,“三分神指”的根基,“三分歸元氣”在體內一遍遍巡遊開來。
這回,可要比先前小心許多,不放過經脈竅穴中的每一寸空間。
務必要尋找出所有的異種真氣。
“呵呵……”
文炳不屑冷笑一聲。
心火無形無質,純粹情緒慾念幻化而成。
方一入體,就與雄霸的內息化合為一,再不分彼此。
除非雄霸真是那樣心無雜念,澄澈通透之人。
否則他又如何能夠分離開,不過是徒勞無功地掙扎而已。
“只不過……”
看著步驚雲左掌右劍同時抬起,想要畢其功於一役。
文炳淡淡搖頭,喃喃自語道。
“那樣可就沒什麼意思了啊。”
想到這裡,文炳輕掐手訣,隨手從虛無中抓過一方道印,往身前虛空處輕輕一蓋。
步驚雲身子一定,無法再挪動半分,手中長劍更似有千斤重,根本斬不下去。
“這是……怎麼回事……?!”
步驚雲眼眶幾乎都要滴血裂開。
不過是側著轉過腦袋一樣,卻好像是與勁敵生死較量過一場似的。
但這不是重點。
他只是無法理解,文炳為什麼要這樣做。
感受到步驚雲心中表情。
之前先前描寫,應該是必須的,但是這也是一種領悟了。
“這還不好理解嗎,現在大批次湧出進來,而且各種神話人物、英靈等模板都會出現……”
“正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文炳悠然抬頭,看著前方同樣正在掙扎的雄霸,不以為然道。
“我只是把你白天做得,重演一遍而已。”
白天。
玉三郎本來有望除去雄霸,最不濟也能將其打成重傷。
但就因為步驚雲不希望自己的仇人死在別人手中。
故而全心全意地出手坑了對方一把,險些將其害死。
縱然他在玉三郎逃離三分校場後的去向並沒什麼興趣,也沒有拿著去向雄霸邀功的打算而去。
但是……
這一切,都完完全全無法掩蓋他在阻攔玉三郎為了正義公道,對雄霸復仇時的行為的。
既然如此,讓他經歷當初個玉三郎一樣的動靜時,自然也不能例外確實最後一層。
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步驚雲臉色幾乎要凝成寒冰了,但卻完全沒有辦法。
“好了,現在是你的時間了。”
文炳輕佻打個口哨兒,運轉內力,對著場中某個方向招呼道。
聲音還未落下。
紛飛大雪當中,便自飛起一道血影,一掠十數丈,然後從天而降,狠狠墜在雄霸和步驚雲之間。
“不可能,這不可能!”
確認玉三郎身份後,雄霸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之色。
“你明明中了我一記三分神指,怎麼可能……!”
白日裡雄霸那一指可是落實了對方。
玉三郎即便不死,也要身受重傷,根本提運不死內力來抗衡。
怎麼一日時間不到,居然就已經完全恢復過來。
看上去,比只受了輕傷的自己還要更加神完氣足。
“還要多謝文炳先生了。”
“居高臨下”審視著雄霸當下醜態,玉三郎不急著出手,而是小深深呼吸一口,看向文斌,恭恭敬敬鞠躬彎腰道謝道。
雄霸那一指,本來就被文炳暗中牽引秦霜、步驚雲、聶風、斷浪四人的內力相互衝抵。
真正落到他經脈肺腑的,其實不過十之二三。
然後,當文炳與步驚雲一場論鬥後。
便藉著心火間的聯絡,將大成的“忿怒”、“嗔恨”兩魔種注入他體內。
傷勢盡復不說,甚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有了這等優勢條件,玉三郎自然也就不用像先前打算那樣,求懇文炳去天醫閣劫走“鐵屍雄蠶”了。
直接硬碰硬,除去雄霸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