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侮辱（1 / 1）
一陣骨頭摩擦的聲音瞬間炸響。
陳浩一隻手按住眼前這個如同殺人犯一般的邋遢男子的頭，另一隻手緊緊壓住對方的手臂。
陳浩目光冰冷的看著眼前的邋遢男子，冷聲的問道：
“老榮在哪？你把他殺了？”
榮倉終被陳浩龐大的氣勢壓的喘不過氣，有些艱難的轉過了頭。
陳浩在看到邋遢男子的真面目之後，手上的力氣也頓時鬆了下來。
榮倉終也終於脫困，他有些疼痛的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剛才陳浩的動作可以稱得上是把他嚇了一跳。
他也算是完全醒酒了，有些無奈又疑惑的看了一眼陳浩，有些頹廢的說道：
“老陳？你怎麼來我房間了？”
陳浩沒有回答，反而是直視的看著眼前榮倉終邋遢至極的模樣。
良久，陳浩終於打破了兩人之間沉默的氛圍。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陳浩在腦海中想過多個可能，確實沒有想到榮倉終此時居然會有如此頹廢的模樣。
在陳浩最初的印象中，榮倉終還是一個開朗，自信，驕傲的少年，後來雖然經歷了空間站考試失敗，但也成功的走了出來。
可是……
現在的場景讓陳浩很難相信對方是否是真的走出來了。
陳浩的詢問讓榮倉終徹底的陷入了沉默。
半響，他走回了房間之中，房門半掩。
陳浩以為榮倉終並不想聊這個話題，不想強求朋友開口的他有些失望的準備回去。
忽然，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又由遠及近的靠了過來。
原本半掩的房門又再次開啟，房間中邋遢的少年提出了兩紮高純度的酒，遞給了陳浩一紮。
“有興趣陪我喝一杯嗎？就在空間站的觀景艙段。”
榮倉終此刻雖然仍很邋遢，但他的神情卻表現出如同以往少年一般的意氣風發。
“陪你喝一次。”
陳浩也有些豪爽的回應道。
兩人就這麼並肩的走到了空間站，新修建好的觀景艙段旁邊。
到達地點之後，榮倉終頗為豪爽的坐了下來，隨手拿起一瓶高純度的酒，一飲而下。
噸~噸~噸
短短几秒鐘，一瓶高純度的酒就這麼被這個頹廢的少年喝進了肚子裡。
隨後又是一瓶，一瓶接著一瓶。
陳浩坐在旁邊，可以轉這個頹廢的少年喝著酒，少年每喝一瓶，他也就喝一瓶。
陳浩清楚，此時的少年心中恐怕有著許多事情需要透過喝酒才能夠暢所欲言。
約莫幾個小時？
此時的觀景艙段的地面上，散步者各種各樣的被喝空了的酒瓶。
榮倉終在喝完了許多酒之後似乎終於敢於開口說話了。
在這個寂靜無人的艙段，大部分客源都以安睡的時間點，他終於敢將自己憋在心中的話大聲的罵出來了。
“我***的空間站，憑什麼？憑什麼這萬事萬物都得有個分數？”
“憑什麼我辛辛苦苦做的研究？其他人一句話就可以否認我做出的所有努力。”
“憑什麼？****”
榮倉終有些憤怒的對著空無一人的艙段怒吼著，彷彿把這些說出來，就能夠好受一些似的。
發洩完之後，他有些安靜的坐在原地，看著觀景艙外那浩瀚的宇宙。
他的語氣有些平靜下來，像是在問陳浩，又像是在問自己的說道：
“也許你會質疑我是吊車尾，失敗者才會質疑分數的公平性。”
“呵。”
榮倉終輕蔑的笑了兩聲。
“在每個琥珀紀，固定的某一天，所有科員都將排隊走進「定分間」，任憑空間站以『智識』之名義對自己進行檢視，猶如流水線上的肉豬，被烙上優等、中人、低劣的分數。”
“我原本以為以倒數第二的分數考進黑塔空間站，是我此生最恥辱的事，沒想到，在定分間中，我成功獲取了我低的分數，一個個位數的分數。”
榮倉終喃喃自語的說著。
“為了取悅分數，那些冷僻的、古怪的、回報週期漫長的研究被科員們拋棄，取巧賣乖的課題與作秀研究卻與日俱增。
當我看見科員紛紛角逐那虛假的數字，我明白了：
我們不是在被『智識』賜福，而是在被『智識』剝削。
透過分數，它輕而易舉地操縱著這一眾看似聰明的大腦，將他們無處安放的智力聚集到特定的地方，杜絕他們胡思亂想、自由爛漫的可能。
這，真的是一個合格科員所應該做的事嗎？真的是？”
榮倉終抱住了自己的頭，晶瑩透徹的淚珠滴落在了地面，濺起一朵水花。
忽然，他看到了眼前出現了一張紙巾。
抬起頭，榮倉終看到了如同仙神一般的陳浩。
榮倉終最終還是收下了紙巾，隨手摸了摸臉上的淚珠。
榮倉終最終還是向陳浩坦明瞭一切，陳浩也終於從對方的話語中瞭解到了真正的真相。
榮倉終其實並不在意自己定分最低的事實，因為空間站上的人根本沒有人在意這個分數。
榮倉終在這些科員面前，就像是普通的正常科員一樣，沒有任何的歧視與區別對待，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希望獲得黑塔大人的關注。
令榮倉終真正感到傷心與頹廢的，是他努力的心血全部被否認，追求真理的價值觀被扭曲。
在空間站正式建造之前，招募的科員們都跟隨著黑塔的追隨者進行著培訓，榮倉終就是其中的一名。
當時的他被分到了界種科，負責照顧與研究一種名為［嗚嗚伯］的生物。
當時的他豪情壯志，透過對［嗚嗚伯］精密而細緻的研究與照顧中，逐漸的掌握了［嗚嗚伯］的習性。
為此，他信心十足的上交了一份論文作為定分考試的依據之一。
結果，考核官給出的評價是，不合格。
論文研究過程缺乏嚴謹性與科學性，研究結論是否正確，有待證明。
如果說上面這件事只是讓榮倉終對黑塔的追隨者感到失望，那麼定分間的存在就是讓榮倉終感受到絕望。
所有的科員都唯分數論，放棄了收益時間長，效益低的科研專案，反而都投向了那些時間短，效益高的專案。
榮倉終有些不明白，這是科研，而非做生意。
有些東西終歸需要有人去研究，有些路終究需要人們去開拓。
榮倉終不是不清楚得高分的規則，但是他拒絕，來自一個土著星球的他，或許沒有別的優勢。
但是他的性格與三觀，或許遠遠比那些追名逐利的科員們要好的多。
在這樣一種情況下，空間站也默默形成了規則，榮倉終不願意與那些科員們同流合汙，便自主申請到了這個宿舍。
沒有錯誤的，他一次又一次的被定分間打了最低的分數，最終被分配到了平衡長短，負責維護星際和平公司的安全設施。
這無疑是對一個致力於科學研究的科員的最大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