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信件（1 / 1）
兩人坐在了空間站月臺兩側的座椅上。
陳浩看向榮倉終，直接開門見山的詢問道：
“究竟怎麼了？怎麼連招呼都不打一下就準備離開？”
榮倉終低著頭，手上拿著他的手機，有些不敢直視陳浩的視線。
他低著頭，沒有說任何一句話，陳浩見狀也不由得有些生氣。
就當陳浩準備開口時，他忽然聽到了榮倉終小聲的回答。
“我……我覺得我對不起你的期望。”
榮倉終避開了陳浩視線，有些羞愧的說道。
陳浩的臉上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的怒氣也消減了不少，他看著榮倉終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問道：
“為什麼？你難不成就只會躲嗎？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的驕傲和自信嗎？現在的你還有那份自信嗎？”
“我……”榮倉終雖然知道對方誤會了自己的行為，但依舊啞口無言。
他回想起了自己與陳浩，卡特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一回想起了自己那時驕傲的表現。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當他一個其他的視角觀察自己，他就能夠發現現在的自己已經變了，變得自卑又敏感，膽小而怯懦。
榮倉終的眼神中似乎出現了一絲光芒，整個人也彷彿不再那麼死寂。
榮倉終很清楚陳浩是誤會了他的行為，但是對方卻真正指出了他的心魔。
如果自己不改掉性格上的缺點的話，及時回到自己要去的地方，也沒有膽量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他將視線轉向陳浩，在心中暗暗的給陳浩道了個謝，隨後，從生活的揹包中取出一個信封。
隨後，榮倉終有些歉意地說道：
“抱歉，雖然我時常給你和卡特添麻煩，但我也是一直把你們當成真正的朋友。
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因為……”
榮倉終遞給了陳浩一個特殊的信封。
信封的材料很特殊，有種以草本植物為原料的感覺。
陳浩開啟信封，信封內部有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寫著一串串難以看懂的字元。
同樣的，還有一張翻譯成宇宙通用語言的信紙作為對照，看起來就像一封普通的家書。
上面寫著：
小終:
收到你寄回來的第三封信，我和你爸都非常高興，把他樂得，點了一根私藏多年的「月月紅]來慶祝，我也攔不住他。
你知道那東西的。斯林克人自從單方面宣佈香料禁運之後，就把相關製品從我們的生活中完全抹除了。你爸冒著被抓住、被體罰的風險慶祝，還把信拿給小鎮人傳閱了一遍，你應該能理解，他不是有意要暴露咱家的隱私，而是他真切地為你這個兒子感到驕傲。
那天晚上大傢伙都擠在一起讀你的信。你提到的空間站中的「奇物」，在我們這裡是聞所未聞的。你所描述的與你共事的「科員」，呵呵，對我們這些一輩子呆在辛-41的人來說，都是比肩斯林克人的天才存在。
不過，按照你信中所說，斯林克人並非真理的化身，宇宙的主宰。難道他們根本無法將我們的文明引向終極？在斯林克人之上，真的有更為偉大的存在？老實說，這有點超乎你老媽的想象了。
我試著到蒙塵的書堆裡翻一翻斯林克人降臨之前的史書記載，卻被你爸制止了。他說我純粹是閒的，才會做出翻看禁書這種不要命的事來。我本來打算用你的話來反駁他，但他說，有那功夫，不如去香料地裡多采一籮筐的葉子，下個收割季，才能有本錢給你多寄一兩件體已來。
你老媽我又仔細想了想，覺得他是對的。那種紙面上的東西，留給你們年輕人考慮就好。這不，有個叫米萊的小夥子，曾經跟你上過同一所學院，在唸你的信時就特別激動。
讓我想想，當時，他站在椅子上，說你給大夥帶來了全新的知識，說你是什麼「抱火者」。說完，他就匆匆離開了。到我寫信的這一刻，他已經失蹤了二十二天。
在今天，這個大霧瀰漫的清晨，他的屍體被發現了。最近，辛-41的晨霧總是很濃重，我想是斯林克人增加了香料焚燒量導致。他們好像在過某種節日，或者迎接什麼大人物，一些小型飛船頻繁在斯林克聚居區來來去去。
這倒是扯遠了，說回米萊，他就躺在離斯林克聚居區百米開外的荒地上。眼眶、嘴巴、耳道和腹部，都塞滿了用過的香料，廢草似的。鎮上的人都說，這是斯林克人的警告。大傢伙把米萊埋在了一個小山坡上，埋在開滿暗黃色丁香花的那一面。有幾個人掉了眼淚，包括你爸。
他們大聲責怪煙霧濃重，燻得眼睛直髮痛；又小聲說米萊的獨行俠風格無異於送死，有什麼想法，應該大家商量著一起來；還說米萊的嘴很硬，像燒火鉗一樣硬，到死也是條漢子。你放心，在這之後，我再也不會讓你爸隨隨便便把你的信傳出去了。
我還想起一個困擾大傢伙的疑問，「黑塔」不是你的工作單位嗎？那麼「黑塔大人」又是什麼呢，是一個人嗎？聽你的描述，她聽起來像是一個斯林克人，聰明、富足、冷漠，又有點兒瘋狂。
你在辛-41和斯林克人打過十多年的交道，能得到她的賞識也不奇怪。當然，你老媽沒有看低你本職工作的意思，我相信你能拿到定分評估第一名，一定付出過莫大的努力。
這樣的品質，在你當初透過考試，獲得登上「黑塔」的船票時就已經被證明了。還有你提到的那位卡波特大人，他對你那麼好，說明這銀河裡還是好人居多，要不怎麼到處都在傳「巡海遊俠」的事蹟呢。如你所言，你現在是空間站的「大明星」，更要注意收斂自己的鋒芒，別怪老媽嘮叨，我是不想你年輕氣盛，吃一些暗虧，知子莫若母嘛。
老媽要提醒你的也就這麼多了。這些天我老是夢到你，夢到你把自己一個人關在黑房子裡，覺得心裡不很踏實，也可能是我老了，胡思亂想，導致失眠夢多。沒辦法呀，我老是擔心你在那邊工作如何，吃得好不好，有沒有瘦，冷不冷，一大堆的問題。
上次託行星貨運船捎去我縫了一季的毛線褲，被空間站退了回來，原因是說……你們那邊的人都穿統一防護服，用不上這毛糙東西。你爸他氣壞了，把毛線褲扔到了給你新置辦的小平房裡，那房子幾乎花了我們採集香料賺來的所有積蓄。別說我們亂花錢。
在斯林克人治下，也沒多餘享受的途徑。我們都盼著你能早點成家，有一個自己的小家庭，但如果你不打算在辛-41安家，那就得另當別論，畢竟那超出你爸和我的想象。
小終啊小終，老媽祝你健康，快樂。早日乘坐躍遷星船，回家與我們團聚。
——永遠愛你的老爸與老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