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本是富家子,奈何武功動人心(1 / 1)
大堂內,古含沙坐那主位,林震南作陪,王夫人、林平之站在身後。
中央的地方,陳列著二十二具屍首,底下鋪著草蓆,有一個長衫打扮的老管家拿著刀,給一人開了膛,破了肚,在其中摸索檢視。
“總教頭,心果然是裂成了七八瓣!”
那老管家一雙粗手從屍首胸膛裡掏了些肉塊子出來,放到個傲雪寒梅圖的瓷盤裡,血淋淋的呈了上去。
“果然……”
昨晚聽平兒講過緣由,早有猜測,如今這血淋淋的證據在前,林震南也是又驚又怒。
驚的是,前腳得了餘觀主收禮的信,本以為是與青城派搭上線,卻被自家孩兒殺了來使,徹徹底底斷了聯絡。
怒的是,對方忒不講江湖規矩,行事好似鬼神事,要滅自家滿門!
我福威鏢局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交友遍佈,殺你一個弟子便是殺了,殺我兩個鏢師抵命就是了,如今卻還要反殺自家滿門?
什麼道理!
“他奶奶的!”
褚教頭雖然在鏢局一眾鏢頭裡算普通,但到底是個鏢頭,知些事情。
聽到那死相,腦裡一轉,中掌者心碎成七八片而死,便知道是死在青城派赫赫有名的摧心掌下。
那青城派好個禍心啊!
他提著沾了鹽水的牛皮鞭子,啪的一聲,抽在了被抓拿的青城派弟子身上。
“你個川裡的狗崽子,來殺我福威鏢局的人,誰給了你膽子?去那三山五道問一問,綠林好漢誰不給總教頭一個面子,你算什麼東西?”
“啊?”
啪!啪!
一道道血痕子出現在了那弟子身上,衣衫都被抽碎了。
可他人是真的硬氣,一句痛未喊,只是叫囂。
“哈啐!”
“龜兒子沒吃飽飯不成,這鞭子揮的沒什麼力氣,還不如我村裡八九歲的孩子抽陀螺有勁呢!”
“來!你老子我今個但凡喊一聲,就是你勝!”
“一個靠人救的龜兒子,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這弟子說的雖然粗鄙,倒也是真話,若非古含沙一救,褚教頭早就被他一掌結果了,哪有現在這幕?
可這事對褚教頭那就不怎麼友好了。
往日他也吹噓過自己多麼多麼厲害,功夫多麼俊,如今險些被個遠小於自己的人結果,那叫什麼事。
笑話啊!
青城弟子這番話,那直接就是點了火藥桶,褚教頭老臉一紅,手裡鞭子再沾了點鹽水,便狠狠抽下去,有不抽死人不罷休的架勢。
他在堂外抽鞭,林震南在堂內給古含沙講述緣由。
“……所以,那青城派的才行此殺伐,就是要滅我滿門!”
說到激憤處,林震南一拍桌子,滿面潮紅,實在是氣極了。
“平兒殺他一人也就是殺了,打不了給些錢財,再抵兩條命,他今日要滅我滿門,這是什麼道理?”
“哪還有江湖規矩!”
江湖規矩?
古含沙心道,這林震南也不知是天真還是蠢,真當江湖規矩是黃條律令不成?
就是明律清清楚楚寫那,不照樣是有人該犯就犯?
“不過……”
古含沙從懷裡取出一枚丹來,浸泡到小巧的自殺蓮花壺裡,等那丹化開,倒一杯丹水,才繼續說道。
“林震南,你真以為那餘滄海是因為什麼你家兒子殺他人,所以才來這行滅門事不成?”
古含沙一語好似平地驚雷,驚醒了林震南還有那王夫人。
他二人也是關心則亂,加上事情發生太短暫,沒轉過彎來,再加上林平之說殺的那人姓餘。以為是殺了餘滄海的兒子,惹得對方大怒無後,所以便沒有細想。
“不對!”
林震南想起什麼,道:“許是這些青城弟子自己動的手。”
“要知道,那餘觀主已經收了我的禮,派了來使,不過被平兒殺了一個。許是剩下幾個來使做的事,餘觀主還不知情哩。”
“可惜……”林震南搖搖頭,“如今,也算是斷了。”
“林震南,你未免忒是能想了。”古含沙嘆口氣,“閒話也不多說,你家有寶,那餘滄海是尋著寶來的。”
家裡有寶?
什麼寶?
林平之滿腦子霧水,除了自家鏢局,還有那些真金白銀,實在想不出是有什麼寶來。
而林震南還有王夫人臉色一變,他二人隱隱知道是何物。
二人對視一眼,王夫人給了幾個眼神,似乎是勸什麼,林震南總算是平復了呼吸,對著古含沙尬笑。
“古道長所言,也是有理。”
“想必,那餘滄海是衝著家傳的七十二路辟邪劍法來的。”
說到底,便是武功秘籍。
一部武功,便能掀起江湖腥風血雨,不知多少同道倒下,化作白骨一堆。
說個遠的,也不算太晚。
比如那南宋時候,一卷九陰真經流落於江湖之中,被尊為至高無上的道門神功。
那是整個江湖都亂了。
今日你殺我,明日我殺你,一卷能抄錄的經卷,竟然叫他們把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最後還沒搶到手。
五個誰也不服誰的人,最後以武力比出第一,拿走了九陰真經,才算是將能徹底毀了江湖的武功封存起來。
林震南家那七十二路辟邪劍法,跟九陰真經比就是欺負他了。
不過,作為葵花寶典的部分,只要捨得三寸之物,便能修成,以難以想象的飛快速度增長修為,成為一流高手。
內功一高,出手便快,林遠圖七十二路辟邪劍法在內力加持下,那可謂是一劍快過一劍,好似鬼魅,不留餘地,盡數是殺招。
那等劍法,可謂是一流的劍法了!
可憐了林平之,因為個斷根的武功被人滅了滿門,滿懷希望的入了華山派,準備修成神功,手刃仇人,一抒胸中氣,卻不想師尊也不算是好人,也謀劃著自家的辟邪劍法,當日耍過手段。
好少年自此黑化。
什麼俠氣,什麼開枝散葉、光大門楣,全是狗屁話!
斬斷是非根,修成辟邪劍。
林震南冷汗一流,尷尬一笑:“不過,我家這辟邪劍法算個什麼寶,他青城山裡編沒了好功夫不成?我這祖傳的劍法也犯得上動如此大幹戈?”
古含沙只是看著林震南,飲一口丹水,也不說話。
林震南只覺得從未見過如此眼眸,好似洞徹人心,能見人心中所想,能知他人心性如何,好似世間萬物逃不出他這一雙純淨眸子。
在這雙眸子的注視下,不多時,他便敗下陣來,嘆一口氣,知道是隱瞞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