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佔1081高地(1 / 1)
這一次,不再需要動員。
一個又一個戰士,默默地站了出來,將身上所有的手榴彈、炸藥包,全部集中到了一起。
他們要用自己的血肉,去鋪開一條通往勝利的道路。
沒有衝鋒的號角。
但幾十名戰士組成的敢死隊,在夜幕的掩護下,毅然發起了決死衝鋒。
機槍的火舌再次亮起,子彈像是不要錢一樣潑灑過來。
衝在最前面的戰士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倒在了雪地裡。
後面的人沒有停下,踩著戰友的屍體繼續向前。
有人倒下,就有人補上。
後方的蘇輕輕視線已經模糊,她只能看到一個個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在衝鋒的道路上炸開一團團血花。
這是一條用生命鋪就的勝利之路。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狂了。
“不要啊!!”
“停下來!求求你們停下來!”
“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我哭了,我一個大男人,真的看哭了。”
這一刻,所有觀看遊戲的水友恨不得衝進遊戲中,將這些戰士妥善安置。
而這次衝鋒,在付出了近乎一半人的生命後,才將其中幾位隊員護送到了橋下。
他們將身上所有的集束炸藥,死死地綁在了橋樑最關鍵的承重結構上。
“轟隆隆——”
這一次的爆炸,遠比之前更加徹底。
整座橋的根基都被摧毀,鋼筋混凝土的橋墩被炸成無數碎塊,連同那剛剛修復好的橋面,一同墜入了萬丈深淵。
陣地上,倖存的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蘇輕輕也跟著他們一起,又哭又笑,將所有的情緒都宣洩了出來。
直播間裡,彈幕也從哀求變成了狂歡。
“贏了!我們贏了!”
“太牛逼了!這才是戰爭!”
“我收回之前的話,這遊戲,是神作!”
“這群戰士,是真正的英雄!”
所有人的情緒和使命感,在這一刻被推向了最高潮。
然而。
就在蘇輕輕和所有幸-存的戰士都以為任務終於完成,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
遠處的天空,再次傳來了那種令人心悸的,重型運輸機的轟鳴聲。
密密麻麻的機群,幾乎遮蔽了整個星空。
緊接著,在所有人呆滯的注視下,一個又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完整的橋樑元件,帶著巨大的降落傘,從天而降。
甚至,還有大型的起重裝置被一同空投了下來。
美軍,要在這裡,直接組裝起一座足以通行重型坦克的鋼鐵要塞!
剛剛還歡呼雀躍的彈幕,瞬間從叫好變成了鋪天蓋地的辱罵。
“?????”
“我日你大爺!還來?”
“玩不了!這遊戲根本就沒想讓人贏!”
“這就是個純純的受虐狂遊戲!沒有任何意義!”
“退款!我要退款!”
遊戲中,徹底的,無法戰勝的絕望同樣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蘇輕輕再也撐不住了,委屈的淚水決堤而下。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最深的悲傷與絕望時,連長身旁的通訊兵突然激動地喊了起來。
“連長!上級命令!”
連長一把搶過通訊器,聽著裡面的指令。
片刻後,他放下通訊器,轉過身,看著身後這支幾乎被打殘的隊伍。
“全體都有!”
“上級命令!”
“放棄水門橋,全速前進,搶佔1081高地!”
放棄水門橋?
搶佔1081高地?
這個命令讓所有人都懵了。
剛剛付出了那麼慘烈的代價,用幾十條人命才換來的戰果,就這麼放棄了?
那犧牲的戰友們,算什麼?
倖存的戰士們情緒激動,無法接受這個命令。
“連長,為什麼啊?”
“我們不走了!就在這跟他們耗到底!”
“對!我們死也要死在這!”
他們不甘!
那一次次決死的衝鋒,那一聲聲“向我開槍”的嘶吼,難道都白費了?
“這是命令!”
連長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他的吼聲壓過了所有嘈雜。
“上級讓我們去哪,我們就去哪!我們是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我們的任務,從來都不是守住一座橋,而是拖住敵人!現在,新的任務來了!”
“都他媽給我動起來!快!”
沒有人再反駁。
軍令如山。
殘存的隊伍整理好行裝,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化為廢墟的橋樑,轉身沒入了無邊的風雪之中。
他們朝著新的目標,1081高地,全速前進。
行軍的路途,一如既往的枯燥且艱難。
直播間裡,那些因為三次炸橋而熱血沸騰的觀眾,熱情也開始隨著漫長的跋涉而消退。
“又開始走路了?這遊戲一半時間都在趕路吧?”
“無聊,還以為要最終決戰了,結果是換地圖。”
“沒意思,我去看別的了,這遊戲節奏太慢了。”
“主播這遊戲有點坑啊,觀眾都跑了一半了。”
彈幕的數量肉眼可見地減少了。
很多人無法理解,為什麼在經歷了那樣慘烈的高潮之後,遊戲又回到了這種“走路模擬器”的模式。
但蘇輕輕此刻,卻沒有絲毫的不耐。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隊伍後面,踩著前面戰友留下的腳印,一步一步,機械的向前。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在這片戰場上,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抬腿,都是在與嚴寒和死神搏鬥。
這漫長的行軍,就是最殘酷的戰鬥。
活著,並且在規定時間內抵達指定地點,本身就是一場勝利。
終於。
在天色將明未明之際,一座陡峭的山峰出現在隊伍的盡頭。
“前面,就是1081高地!”
可當他們真正開始攀登,才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
整座高地,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槍聲,沒有巡邏的哨兵,甚至沒有一點人類活動的痕跡。
負責在這裡阻擊敵人,為他們爭取時間的兄弟連隊,去哪了?
“全體警戒!”
連長打了個手勢,所有人立刻放慢了腳步,將槍口對準了山上。
越往上走,蘇輕輕的心就越往下沉。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
當他們終於登上山頂陣地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陣地上有人。
到處都是人。
他們潛伏在戰壕裡,趴在機槍後面,握著手榴彈,保持著最標準的戰鬥姿態。
每一個人,都面朝山下敵人即將到來的方向。
但是,他們一動不動。
身上落滿了厚厚的積雪,將他們與整個雪地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