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的來了（1 / 1）
告別了隼人，裕美匆匆回到自己家。
“千代子，千代子！”
正在劈柴的千代子擦了擦臉上的汗，露出沾著汙垢的臉蛋：“怎麼了，媽媽？”
在這種沒有男丁的家庭，都是女人當男人用，但好在裕美的基因足夠強大，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了她眉眼間的清秀。
裕美上前拉住女兒的手：“先別做這些了！快去，用清水好好洗把臉，把媽媽給你準備好的那件新衣服換上！我們要去隼人君家裡做客了！”
“去隼人尼醬家？為什麼突然……”
雖然裕美早就跟她商量過這些，但突然得知這個訊息，千代子難免還是緊張。
裕美雙手捧住女兒的臉，眼神複雜，既有期盼，也有不忍。
“千代子，聽媽媽說，你已經是個大姑娘了，終究是要嫁人的。隼人君年輕有為，又能幹，心地也好，如果能嫁給他，你以後就不用再跟著媽媽吃苦了，能過上好日子，知道嗎？這是你這一生最好的機會了！”
她沒有告訴女兒下午聽到的事情。
那些齷齪的現實，她不知該如何向純潔的女兒啟齒。
千代子看著母親眼中的焦慮和期盼，懂事地點了點頭。
她默默地起身，去裡屋換上了那件母親不知道攢了多久的錢才買來的，為了應對這一刻的新衣服。
當她再次走出來時，裕美眼前微微一亮。
十五歲的千代子，身量已經長開，雖然瘦弱，但骨架勻稱，穿著新衣，洗淨了臉，竟透出一種清麗之美。
裕美上前幫女兒理了理衣領：“記住媽媽跟你說的，要乖巧，要懂事，多看隼人君的臉色，有什麼委屈也不要表現出來，知道嗎？”
“嗯，我記住了，媽媽。”千代子小聲應道。
裕美看著女兒，眼神複雜難言。
她何嘗不想讓女兒再多過幾年無憂無慮的少女生活？
但現實逼人，她們孤兒寡母，在這個世道下掙扎求生太難了。
再這樣下去，唯一的出路恐怕就是去找黑田那種人借錢。
而那樣做的後果，她連想都不敢想。
相比之下，隼人雖然……也有不完美的地方。
但至少要比那種傢伙們強上不知道多少倍，年輕力壯，能保護她們，也能讓她們吃飽穿暖。
可以說此刻的隼人，就是她們母女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曙光。
母女二人懷著忐忑的心情，再次來到了隼人家。
剛走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撲鼻的飯菜香氣，勾得飢腸轆轆的她們肚子忍不住叫了起來。
隼人早就等候多時了：“裕美阿姨，千代子妹妹，你們來了？正好，飯菜也快準備好了，快請進。”
裕美趕緊拉著女兒鞠躬：“真是麻煩隼人君了，我們稍微收拾了一下，耽誤您時間了，請別見怪。”
千代子也跟著母親微微鞠躬：“晚上好，隼人尼醬。”
隼人的目光在千代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笑著讚了一句：“千代子妹妹今天很卡哇伊呢。別站著了，快進來坐吧。”
聽到隼人的誇獎，裕美心中頓時一喜，覺得事情似乎有戲，連忙悄悄捏了捏女兒的手，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母女二人跟著隼人走進屋內，裕美頓時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她不安的原因很簡單——雪子。
看到正在廚房忙碌的雪子，她總有種窺破了別人秘密的尷尬。
好在雪子並未察覺任何異樣，她轉過身客氣地打招呼：“裕美小姐，千代子妹妹，你們來了？請稍坐一下，前菜馬上就好，主菜也很快。”
千代子則沒想那麼多，她一進屋，就被香氣完全吸引了：“隼人尼醬，今晚吃什麼啊？怎麼會這麼香？”
裕美趕緊輕輕拉了一下女兒的衣袖：“千代子，不可以沒有禮貌！”
隼人笑著擺擺手：“沒關係，就當是自己家好了，不用這麼拘束。我白天捕了很多牡丹蝦，還剩下一些，正好你們又送來了新鮮的蔬菜，我就想著做天婦羅最合適不過了。”
“天婦羅！”
千代子聞言，立刻睜大了眼睛。
她只記得自己還在很小很小的時候，過年時吃過一次天婦羅，那酥脆金黃的外殼包裹著鮮嫩多汁的蝦肉，蘸著鹹鮮的醬汁……
那極致的美味，是她貧瘠童年裡鮮有的亮色。
哪怕過去了很多年，一旦想起來，口水就控制不住地分泌。
隼人看著她那副小饞貓的樣子，覺得十分有趣：“千代子妹妹，口水快要流出來了哦。”
千代子瞬間反應過來，羞得滿臉通紅，趕緊低下頭：“才……才沒有呢！”
雪子見狀，溫柔地解圍道：“千代子妹妹這麼喜歡天婦羅啊？那正好，和我一起來廚房裡炸吧？我可以教你哦。”
“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來吧。”
雪子牽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雀躍的千代子，一起走進了廚房。
很快，廚房裡就傳來了油鍋的滋啦聲，以及兩個女人輕柔的說話聲和偶爾的輕笑聲。
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隼人和裕美兩人相對而坐。
氣氛似乎又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真是……太失禮了……”裕美低著頭，為女兒剛才的失態再次道歉。
“裕美阿姨太見外了。”
隼人給她倒了一杯熱茶，“這樣熱熱鬧鬧的才好啊，平時家裡就只有我和嫂子兩個人，冷清得很。千代子妹妹一來，感覺整個屋子都活潑起來了。”
裕美聽到這話，心頭一跳。
隼人君這是在暗示什麼嗎？
機會來了！
她看著隼人，鼓起勇氣問道：“那隼人君，你覺得千代子這孩子……怎麼樣？”
隼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眉頭不易察覺地挑了挑。
“千代子妹妹啊？很懂事，也很可愛。手腳也勤快，是個好姑娘。”
得到這樣不鹹不淡的回應，裕美的心懸了起來。
她看著隼人的側臉，想到家中日益艱難的處境，想到那彷彿沒有盡頭的貧困……
她把心一橫，直接跪坐在隼人面前，雙手伏地，額頭深深抵在手背上：“隼人君！其實……其實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拜託您！”
隼人雖然對裕美的來意早有預料，但沒想到她會行此大禮，連忙上前虛扶了一下。
“裕美阿姨，你這是做什麼？有什麼事情慢慢說，何必如此？”
裕美卻固執地跪伏在地上，不肯起來，淚水已經浸溼了她面前的一小塊榻榻米。
“隼人君……我們家的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家裡能賣的東西都快賣光了，眼看就要揭不開鍋了……這個冬天我們絕對熬不過去……千代子跟著我，只會一直吃苦……所以，我想把她託付給您！”
“如果您不嫌棄，願意娶她，那是千代子天大的福分！如果您……看不上千代子，也求求您，看在鄰居的份上，幫忙照顧她，給她一口飯吃，讓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我準備去東京打工！到時候會定期寄錢回來的！絕不會白吃白住您的！”
隼人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問道：“去東京打工？裕美阿姨，您打算去東京做什麼工作呢？”
其實他不問也能猜到。
像裕美沒有特殊技能傍身的單身女人，能找到的工作無非就是那些藏在霓虹燈下的行當——風俗店、妓館、低階酒吧……
裕美咬緊嘴唇，難以啟齒。
這件事她也一直瞞著千代子，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女兒解釋，只是敷衍說媽媽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隼人君……您別問這些了。求求您了……答應我吧……我會感激您一輩子的……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