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漫不經心的態度該罵(1 / 1)
作為老跑山人,岜邁自然認得重樓,只是從沒見過這麼大的。
阿黛雅開啟的油布裡,最大的一根足足有三公分粗,二十多公分長。
他走近看了看,驚訝道:“這怕是有十年了吧?稀罕得很哩!阿雅,阿山,這七葉一枝花你們是咋個找到的噻?”
“摘猴果子時意外碰到的,是阿山找到噠。”阿黛雅伸手一指還在炒制棒槌草的宋遠山。
“別用手碰,有毒。”岜邁隔著一塊油布,將最粗壯的一根重樓根莖拿在手裡打量一陣,“從碗口數量看,起碼十年往上走了。阿山,這重樓你也打算賣給劉樹明噻?”
“等到了收購點再看吧。”
宋遠山明白岜邁的顧慮。
十多年的重樓不是普通藥材,直接拿去收購點賣,很有可能會吃虧。
不過眼下看,自己去縣城不太現實。
除了賣給劉樹明,暫時也沒有其他選擇。
岜邁想了想道:“那就先拿過去看看,給不上價就去旁的村問問,多走幾步道不算啥,別吃了虧。這事兒你們咋不早說哩,早說的話,讓阿雅娘順路打聽下其他村的收購點,她給老大老二送飯,要過好幾個村子哩。”
宋遠山卻無所謂道:“去石礦那麼遠的路,再讓彩姨繞去其他村子,就太費事了。”
見宋遠山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岜邁心裡有些不太滿意。
跑山人,為了賣上價格,多跑幾步路算什麼?
如果是自家老大老二這個態度,岜邁定要罵他們的。
但面對著宋遠山,他當然罵不出來。
岜邁只抿了抿嘴,繼續一起炒制棒槌草,不再說話了。
很快,宋遠山採摘的兩揹簍夏枯草和岜邁採摘的半簍夏枯草全都炮製完了。
不大的院子裡幾乎晾滿了琥珀色的飽滿果穗。
岜邁光看著就覺得高興。
等待夏枯草晾涼的時間裡,三人便一同將黃芪和重樓根莖都收拾乾淨。
時近傍晚,天邊剛染上了一抹絢爛的雲霞,宋遠山三人已經將炮製好的夏枯草裝進竹簍,揹著去了收購點。
見這次的夏枯草又多,品質又好,劉樹明也十分乾脆,開出的價格比上次的還要高一些。
“三揹簍的棒槌草淨重五十二斤六兩,這次給你算六毛錢一斤,這可比上次足足高了一毛錢!”
劉樹明利落地過稱,開價。
算盤噼裡啪吧響了一陣,報出來個價格。
“一共是三十一塊五毛六分!六分就給你算個整了,三十一塊六毛錢!”
岜邁當即愣住了。
三十多塊錢!
這都趕上一個人半個月的收入了!
縱然他知道經宋遠山炒制過的夏枯草能賣高價,但一時間還是被這個數字狠狠驚到了。
宋遠山還是比較滿意這個價格的。
縱然不能與後世的價格相比,但對於這個年代來說,這價格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再看看這些黃芪。”
宋遠山仔細開啟油布,露出七根黃棕色的乾淨黃芪。
兩根一米多長的,還有五根半米左右的。
劉樹明都有些意外:“這麼長的黃芪可不多見啊!你們哪裡挖到的?我只在去年收過兩根一米二長的。你這個最長的,得有一米五了吧?”
宋遠山笑道:“你就開價吧。”
劉樹明道:“那我得先量量才能給價。”
說罷,找出尺子比量起來:“最長的這個長一米五三。好傢伙,果真一米五了!重三斤九兩。”
“這根長一米三七,重三斤一兩。”
“這幾根最長的五十六公分,最短的四十八公分。一共重三斤二兩。”
劉樹明一一記錄下來。咬著筆尖咂摸了一陣,道:“這幾根短的,按照常規價,四毛三分錢一斤。這個都是明價,邁叔也是知道的。”
岜邁點了點頭。
平時挖到的黃芪多是這個規格,價格也一直是四毛錢左右。
劉樹明能給到四毛三分錢,得說不算低了。
宋遠山見岜邁點頭,也就同意了:“剩下兩個大的怎麼說?”
劉樹明想了想道:“我也不來虛的,這麼長的確實罕見,去年收的兩根是按一塊錢一斤的價格。你這兩根更長更粗一些,按理說價格該更貴一些。雖說今年縣裡黃芪的收購價又低了幾分,但我還是給到你這個數!怎麼樣,夠意思吧?”
說著,比畫了一個一,又比畫了一個二。
是一塊兩毛錢的意思。
宋遠山搖搖頭:“太低了。你要知道,黃芪本就是越長越值錢的。”
雖然他也不清楚現在這個年代這種黃芪的收購價是多少,但在2021年,這一根可是能賣到上千元的!
跟這個報價一比起來,宋遠山直覺得心在滴血。
這可惡的物價啊!
劉樹明也知道宋遠山對於藥材之類有一定的瞭解,咬了咬牙道:“一塊四!實在不能多了!”
宋遠山看向岜邁,見他眼帶欣喜,這才回過身來,點了點頭:“行吧!”
劉樹明一拊掌:“痛快!我這就算總價!”
“四七二十八,一七得七,兩根大的總共九塊八毛錢。”
“二三得六,三四一十二……這些小的是一塊三毛七分六釐。總共是十一塊一毛七分六釐。我給你湊整,一共是十一塊兩毛。”
算完賬,劉樹明嘖嘖讚道:“你們這一天收入不老少啊,都趕上別家幹十幾天了!運氣真是好,能挖到這麼長的黃芪。”
岜邁笑得嘴角都合不攏,阿黛雅也樂得眉眼彎彎。
劉樹明正準備算總賬,宋遠山又取出一個油布包:“別急,再看看這個。”
油布包開啟,裡面赫然是十多根乾乾淨淨的棕褐色根莖。
所有根莖粗細不一,都呈扁圓狀。
表面有突起的粗環紋,一面有明顯的結節,另一面有少量疏生的鬚根。頂端還能看出鱗葉和莖的殘基。
劉樹明見狀,登時瞠目結舌:“這是……這是……燈臺七?七葉一枝花?”
見宋遠山點頭,他仍有些不可置信。
揉了揉眼睛,上前用手捏起一根。
觸手質地堅實,果真是新鮮的重樓根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