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起鍋飯,成家立業(1 / 1)
宋遠山看了看岜邁,又看了看其他人。
這才意料到,他們大概是誤會了什麼。
他笑了笑,鄭重道:
“邁叔,彩姨,在我家那邊有個習俗,男人在成家立業時,要用自家的鍋做一頓飯宴請親友。這叫做起鍋飯。”
“我雖然還沒成正式家,也談不上立業,但既然決定留在青山村,那也應該正兒八經地起一次鍋。”
“我雖然在這裡待了快一年了,但也沒別的熟人,你們就像我的家人,所以想請你們過來做個見證,見證我宋遠山從今天開始,就要正式為成家立業而奮鬥了!”
聽完一番慷慨激昂的話,岜邁一家人都沒說話。
但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與原來有了很大的不同。
岜邁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許,歐彩的目光中有了幾分欣慰,但眼眶更紅了。
大哥的臉色緩和了不少,神態都輕鬆了幾分。
二哥連連點頭,感覺現在看這個城裡娃都順眼了很多。
阿黛雅也一動不動盯著宋遠山,眼神更加殷切,像是浸了溫水的糖,都快要拉出絲來了。
良久,岜邁才激動地出聲:“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後,他一拍桌子,吩咐道:“老大,去取我的酒來!”
阿巖戈吃驚:“床底那罈子黃酒嘛?那可是您留了三年多的寶貝呦!”
岜邁一個眼神:“別廢話,讓你去,你就去!”
阿巖戈聽命,立馬飛奔進屋,不僅拿了酒出來,還順帶拿了幾個竹杯。
岜邁又吩咐:“起酒!你阿孃和阿雅都不喝酒,其他人都倒上!”
這一罈子酒是用黃泥加麻布,小心翼翼封的口。
阿巖戈拿小鏟子輕輕敲掉表面乾硬的黃泥,再把裹著的麻布一層層揭開。
待所有封層拆完,揭開壇口的瞬間,香濃的酒氣瞬間撲了出來。
酒封拆完,阿扎龍適時遞過一把小巧的酒瓢。
阿巖戈用酒瓢舀出清洌的黃酒,一一倒在竹杯裡。
岜邁端起竹杯,語重心長道:“阿山,以前我確實有些瞧不上你,以後怎麼樣還未可知。但就衝你剛才那些話,知道你是個有抱負有擔當的。值得喝一個,來!”
說完,仰頭一口乾掉。
宋遠山立即端起竹杯:“多謝邁叔的認可!”
也仰頭幹掉。
酒入咽喉,黃酒的淳厚帶上竹杯自有的清香,別有一番滋味。
老二阿扎龍看他們如此,忍不住小聲嘀咕:“真奢侈啊,一杯酒一口就喝沒了,都不曉得慢慢嘗。”
岜邁沒聽到他的嘀咕聲,放下竹杯,朝著兩個兒子道:“老大老二,你們也來敬阿山一杯。”
宋遠山忙道:“別,應該我敬大哥二哥才是!”
岜邁一抬手,制止了宋遠山的動作。
以前的岜邁總是蔫兒蔫兒的,但剛剛抬手那一瞬間,宋遠山竟然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迫人的氣勢,便沒再謙讓。
老大阿巖戈立馬舀酒給宋遠山添上,和老二阿扎龍一起,乖乖給宋遠山敬了一杯酒。
三人喝完,都放下了竹杯,岜邁才又開口道:“老大老二,我知道你們在石礦幹活,覺得委屈。可就算再委屈,也不能失了志氣。阿山這番話說得極好,我希望你倆也記住!”
兩個兒子忙不迭點頭稱是。
“吃肉吃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見準老丈人講完大道理,宋遠山這才熱情地招呼眾人。
還十分有眼力地給岜邁和歐彩夾了一大塊兔子肉。
又挑了一塊偏瘦的肉塊夾進阿黛雅的碗裡。
阿黛雅眼波流轉,衝宋遠山甜甜一笑。
老二阿扎龍搓搓大手嘿嘿笑道:“阿山,早知你要燉兔兒肉,喊阿孃幫忙噻!我阿孃燉肉可是一絕,當年還沒搬來青山村,我們族裡但凡有紅白喜事需要燉肉,肯定要找我阿孃……”
當阿扎龍還在誇誇其談,大哥阿巖戈已經夾了一筷子肉送進嘴裡,剛嚼了幾下,眼睛就立馬瞪得溜圓,“阿山燉的肉也好好吃噻!”
岜邁和阿黛雅隨後也發出驚歎聲。
“好吃!”
“又軟又香,一點羶氣都冇有!”
“感覺這味道不比阿孃燉的差,阿山,沒想到你的廚藝居然這般好!”
宋遠山搖搖頭:“廚藝倒是算不上,不過我略懂一些草本,從劉樹明那裡隨手拿的,燉肉時加了一把進去,有助於去羶提鮮。”
歐彩細細嚼了嚼,道:“應該放了橘皮、桔梗、野菊花和小沙參,不僅去羶提鮮,還有一些藥用價值。阿山,這個秘方是誰告訴你噠?”
宋遠山倒是沒料到歐彩一下子就品出他放的所有材料,笑道:“這算秘方嗎?我胡亂搭配的。”
見宋遠山答得如此輕鬆,歐彩內心卻感到震驚不已。
倒不是說這個秘方有多珍貴,而是宋遠山那種就地取材,隨手搭配的能力太罕見。
“鬼鬼祟祟幹啥!”
突然,老大阿巖戈朝大門方向怒吼了一句。
眾人回頭看去,就見劉樹生正在外面探頭探腦。
“找揍!”老二阿扎龍嚯地一下站起身來。
劉樹生急匆匆地走了。
“坐下吃肉,別管他!”岜邁道。
眾人的心情並沒有被劉樹生的出現打亂,大家依舊其樂融融地吃肉喝酒。
歐彩和阿黛雅先吃完,端著提前盛出來的一碗兔兒肉回去給小妹妹阿諾蘭吃。
桌上只剩了四個男人慢慢吃喝。
岜邁半眯著眼嚼一口兔子肉就一口老黃酒,只覺得心裡胃裡都舒坦無比。
老大阿巖戈撫著肚子樂呵呵:“好久沒這麼愜意了!”
老二阿扎龍吃得滿嘴流油,朝著宋遠山比畫大拇指:“還是託阿山的福!聽阿雅說了,這一次你趕山,掙了恁多錢哩!不然也買不了這麼好的兔兒!”
宋遠山趁著這個機會,放下筷子,鄭重道:“大哥二哥,不如你們離開石礦,跟我一起趕山採藥吧。”
阿巖戈和阿扎龍同時愣了一下,忍不住互視一眼。
岜邁半眯的眼睛也全睜開了。
“趕山啊,家裡有我和阿雅就夠了。”岜邁放下竹杯,淡淡說了一句。
宋遠山正色道:“石礦太累了。大哥扛石頭,肩膀都磨破了皮。二哥腿上也常年有傷。”
“幹活兒哪有不苦不累的?”岜邁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