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心念念老婆本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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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山被阿扎龍拍得生疼,暗罵一聲糙漢子。

其實也不怪阿扎龍興奮,野生竹蓀確實難得。

竹蓀對生長環境的要求極高,必須依賴天然的竹木腐料和穩定氣候才能長成。

而且野生竹蓀的生長速度極快,長成後若沒被採收,很快就會自然腐化。

“這片竹蓀,正是時候!”

他們現在發現的這片竹蓀,絕大多數菌裙已經展開,菌柄挺拔,深綠色的菌蓋還未脫落,正是採摘的好時機。

倘若等到天亮,菌裙就會逐漸萎蔫,菌柄也會變軟,口感和營養價值就會大幅下降。

宋遠山記得上一世看過相關資料,七十年代在香港市場上,一級竹蓀最高能賣到三四千元一斤。

在國際市場上價格能到一百美元一斤。

按照當時的匯率及物價水平,這價格可謂是極高了。

到了八十年代中旬,紅託竹蓀的價格還能到一千五左右一斤。這一階段的價格仍然處於高位。

但到了九十年代初期,隨著人工種植技術的突破和推廣,竹蓀種植規模迅速擴大,產量不斷攀升,導致野生竹蓀的收購價開始下滑。

一直到2022年左右,新鮮的野生竹蓀收購價也才七八十元。

宋遠山不由默默感慨,老天對自己委實不錯,不僅遇到了竹蓀,還是在竹蓀價格相對較高的八十年代遇到的!

雖然在這個偏僻的小山村,收購價遠遠達不到國際市場上的價格,但也要比一般山貨值錢太多。

“愣著幹撒!趕緊採㕹!”

阿扎龍喊了一嗓子,率先蹲下身,伸手就要拔。

“等下!”

宋遠山急忙制止,“菌裙最脆弱了,千萬別碰菌裙!”

阿扎龍一個激靈,“那怎個採?”

“要捏這個位置,輕一點,順著根慢慢往上提。”

宋遠山蹲下身,用指尖輕輕捏住一朵大竹蓀的菌柄中部,示範給阿扎龍看。

他緩緩用力,將整株的竹蓀完整拔了出來。

“竹簍裡還要鋪上一層竹葉,避免竹蓀互相擠壓。免得壓壞菌裙影響價格。”

“這玩意兒,還真金貴!”

聽到可能影響價格,阿扎龍不敢大意,照著宋遠山說的去做。

宋遠山看著阿扎龍躡手躡腳的樣子,心裡好笑。

這位二哥,手指頭粗得像棒槌,讓他採竹蓀,真是張飛繡花。

“我記得前年阿爹採到過幾個竹蓀,賣了好幾塊錢,咱們挖到這麼多,怕不是要發財哩!”

“這得明天問問劉樹明,收購價是多少。”

“阿山!快看我採的這朵,真他媽大,快趕上我的手大叻!”

“嗯,比我這些都大!”

“嘿嘿,我啥個都比你大!”

“……”

不到一個小時,這一大片竹蓀就都被兩人從腐土裡挪到揹簍裡去了。

倆人數了數,足足四十幾朵!

“這些菌伢子怎麼辦?”阿扎龍意猶未盡,盯著地上零星幾個菌蕾猶豫。

採吧,還沒熟,不值幾個錢。

不採吧,又覺得不甘心。

“用松葉蓋上,記住位置,以後再來。”宋遠山道。

“那行吧。”阿扎龍道。

倆人用竹葉蓋好菌伢子,這才起身。

臨走前,阿扎龍特意在附近找了一棵大樹,朝樹根上撒了泡尿,說這樣便於以後回來找。

宋遠山對這種無厘頭的舉動有些無語,指著前方道:“往那邊走走,應該有小溪溝,看看能不能找到東西。”

兩人沒走多遠,就聽到潺潺水聲,再走幾步,果然看到一條小溪溝從一片矮木林旁穿過。

宋遠山就著清冽的溪水洗了洗手,站直身子,藉著朦朧的月光四處張望。

阿扎龍也看著周圍,搓搓手:“阿山,這邊有啥可挖?竹簍不滿,我不甘心㕹!夜裡趕山太有意思了,還好我跟你來了,就算回去捱罵也值!”

“來這兒,有旱蓮草!”宋遠山走了幾步,招手。

阿扎龍像個尾巴一樣跟上去,就見小溪溝邊長著一片開著小白花的植株。

莖稈上帶著點紫紅色,葉片對生像小柳葉。

指尖掐斷一截,斷口很快就滲出白色汁液,夜風吹過,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腥氣。

“旱蓮草?”阿扎龍剛看到時候還有些失落。

旱蓮草他認識,算不得珍貴藥材,價格便宜。

“你再看!”宋遠山含笑,手指朝前方指了指。

“這麼多!”阿扎龍抬眼望去,頓時驚呆了。

只見沿著小溪溝,旱蓮草足足蔓延了數十米。

宋遠山笑道:“雖然旱蓮草價格不高,但架不住多呀!既然碰到了就都採回去!”

阿扎龍聞言,立馬放下揹簍準備開幹:“咱倆運氣真好,阿爹採旱蓮草時候,最多也就一小片,只夠賣個三五毛錢哩!今天竟然被咱們碰到這麼一大片!全採下來,不得三十四斤㕹!”

宋遠山也取出小鐮刀,彎腰從根部往上大概五公分的位置開始割起來。

旱蓮草也叫墨旱蓮,藥用部位是地上全草,包括莖葉花。

採摘的操作十分簡單,用鐮刀割就行了。

只要注意點,別把狗尾巴草之類的雜草混進來就行。

半個小時左右,倆人就把一大片旱蓮割完,在旁邊堆了一大堆。

因為是彎腰收割,宋遠山覺得腰痠,忍不住揉了揉。

阿扎龍見宋遠山揉腰,眨了眨眼:“阿山,旱蓮草也叫男人寶,你記得自留一些泡水喝,跟你講,效果槓槓哩!”

宋遠山滿頭黑線:“你一個物件都沒有的光棍,挺懂啊!”

阿扎龍:“我雖冇物件,但聽石礦上村人們說的多了,也曉得這些。”

宋遠山當即笑了出來。

他雖沒去過石礦,但也能想象到,一群糙老爺們兒邊幹活邊說粗話的場景。

他伸手攬過阿扎龍的肩膀:“二哥,你和大哥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考慮結婚的事兒了。”

大哥阿巖戈今年二十四,二哥阿扎龍今年二十二,都還是光棍。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的山村裡,二十四歲屬實算大齡青年了。

有些二十三四的年輕人,孩子都好幾歲了。

阿扎龍甩開宋遠山的胳膊:“是我不想㕹?我如果不想,能大晚上睡不著覺跟你出來跑山?哎,但我家外來戶,窮得叮噹響,誰家姑娘願意嫁給我們哩!”

其實單看外貌,兄弟倆都不算差。

倆人都是高大威猛型,往那兒一站,就比普通人高半頭。

相貌雖然不算英俊,但在山村裡也算中上水平。

青山村周邊,適齡姑娘不在少數,卻愣是連個上門說親的都沒有。

宋遠山拍了拍阿扎龍的肩膀,“沒人給你說親也就算了,大哥竟然也沒人說親,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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