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姐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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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彩聽到喊聲,立馬衝了進來。

手剛觸碰到小女兒的額頭,眼淚就止不住了:“怎麼突然燒得這麼厲害?”

在這個年代,高燒可不是小事情!

前幾年,村裡就有個小子,突發高燒。

半夜送到村醫家裡時,村醫都連連搖頭,直接讓準備後事了。

連邁叔家阿輝,當年也是一場高燒,燒壞了腦子。

岜邁正在院角劈柴,聽見喊聲,扔下斧頭就往屋裡跑。

他一看小閨女的樣子,眉頭立馬擰成了疙瘩:

“老二!快去叫村醫!老大,去燒熱水!”

阿扎龍應了聲,拔腿就往門外衝。

因為跑得太急太兇,偌大個漢子竟然跑得跌了兩次跟頭,褲腿都磨破了。

阿巖戈蹲在灶前猛添柴火,滿臉焦急之色。

堂屋裡,岜邁揹著手來回踱步,旱菸抽得“吧嗒”響。

歐彩和阿黛雅坐在床邊,用毛巾蘸著溫水,一遍遍給阿諾蘭擦額頭。

嘴裡還不停地念著苗寨的祈福語。

村醫來得飛快,幾乎是被阿扎龍架著進屋的,揹著箇舊藥箱直喘粗氣。

他查探過阿諾蘭後,眉頭越皺越緊:

“這燒來得怪,摸了摸她脈象,也亂得很,不像是風寒啊。”

又翻了翻阿諾蘭的眼皮,問了幾句:“最近吃啥特別的東西了?”

阿黛雅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可不敢說阿蘭最近天天喝宋遠山配的藥,更不敢說那是倆人“打賭試毒”的約定。

要是阿爹阿孃知道宋遠山讓阿蘭喝“藥”,還喝出了高燒,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

可要是不說,萬一阿蘭真有個三長兩短……

她不敢往下想,偷瞄了眼岜邁鐵青的臉,又看了看歐彩通紅的眼睛,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此刻只覺得喉嚨發緊,手心全是冷汗。

“先把退燒藥吃了,用溫水擦身體給她降溫。”

村醫從藥箱裡摸出幾片藥,語氣凝重,

“要是後半夜還不退,就連夜送縣醫院吧。晚了怕傷著腦子,甚至……”

後面的話他沒說,搖搖頭,走了。

可岜邁一家人都懂他的意思。

岜邁臉色鐵青,眉頭皺成了疙瘩。

阿巖戈目不轉睛地盯著阿諾蘭,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頭。

阿扎龍慌了神地看著爹孃,又看看床上蜷成一團的小妹,哆嗦著嘴唇:

“阿蘭……她……她不會……”

不等話說完,就被一巴掌拍了回去,拍他的事大哥。

歐彩捏著藥片的手也在發抖。

阿黛雅慌忙端過溫水,可遞到床邊時,手又控制不住地顫啊顫——

這藥能吃嗎?

會不會和阿山熬的藥相沖?

可宋遠山去山上找少見的盤龍參了,說是要加進明天的藥裡。

這會兒連人影都看不到,想問都沒處問。

就在她進退兩難時,院裡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宋遠山揹簍裡裝著兩株盤龍參回來了。

“阿山!”

阿黛雅顫抖著喊了一聲。

聽到聲音,宋遠山立馬放下揹簍,快步跑進屋。

一看屋裡這陣仗,宋遠山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

先摸了摸阿諾蘭的額頭,又輕輕掀開她的褲腿——

蒼白的小腿上,竟隱約泛著點淡紅的血色。

“別慌。”

宋遠山語氣平穩沉著,給了岜邁和歐彩一個安撫的眼神。

“這不是普通高燒,是她體內沉了多年的蛇毒,被藥性逼到表層了,是排毒的正常反應。”

“排毒?”岜邁和歐彩對視一眼,滿臉疑惑。

宋遠山沉穩道:“蛇毒藏在骨縫裡這麼多年,得靠藥性逼出來。”

他從阿黛雅手裡拿過退燒藥看了一眼,又放回藥箱裡。

“退燒藥先別吃,吃了會把毒素壓回去,之前的藥就白喝了。燒是身體在對抗毒素,只要沒燒到抽搐,就不用慌。”

他看向阿黛雅發白的臉,瞬間讀懂了她的心思,聲音放緩了些:

“我知道你擔心,是我沒提前跟你說清楚,排毒時大機率會發燒,這是好事,說明藥起效了。”

阿黛雅心裡的石頭“咚”地一聲落了地。

緊接著鼻頭一酸,眼眶一熱,眼淚嘩嘩地掉了下來。

歐彩顧不得問藥的事:“那現在咋辦?”

“在大哥燒的熱水裡,加一些薄荷草泡一刻鐘,晾到溫乎,擦她的脖子、腋下和腿根。這些地方血管密,降溫最快。只擦額頭是沒用的。”

宋遠山說完,從外面竹簍裡抽出幾株半枝蓮,

“我去搗點汁,給她喂下去,能幫著清毒。”

這一宿,屋裡的燈一直亮著。

歐彩和阿黛雅輪流給阿諾蘭擦身體。

毛巾換了一條又一條。

泡著薄荷的溫水燒了一壺又一壺。

岜邁在床邊蹲累了,就靠在門框上守著。

旱菸抽得滿屋子都是味兒,也不敢咳嗽一聲。

阿巖戈和阿扎龍搬了凳子坐在堂屋,只要屋裡有一點聲響,就立馬起身往裡探頭。

宋遠山也沒閤眼,每隔一小時就摸一次阿諾蘭的體溫。

每隔倆小時就喂一小勺半枝蓮的汁液。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阿諾蘭忽然輕輕哼了一聲。

她用力睜開眼,啞著嗓子道:“阿孃……渴……”

這聲音又輕又啞,但一下就驚了滿屋的人。

“阿蘭!”

歐彩猛地抬頭,聲音帶著難掩的欣喜。

她連忙摸過桌邊的溫水,倒了小半杯。

生怕燙著她,又用嘴唇抿了抿溫度。

阿黛雅立馬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著阿諾蘭的後背,墊上枕頭讓她半坐起來喝水。

宋遠山走過來,摸了摸阿諾蘭的額頭,終於笑了:

“燒退得差不多了,毒排得很順利,神經也開始醒了。”

一聽這話,岜邁和阿巖戈、阿扎龍立馬圍了上來。

阿扎龍長舒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

“阿蘭,你可嚇死二哥了!昨晚你燒那麼厲害,二哥還以為……”

話沒說完,就被阿巖戈一巴掌拍了回去。

他只好閉嘴,尷尬地使勁撓了撓頭,眼裡滿是慶幸。

阿巖戈性子雖然沉穩,此刻也紅了眼眶:“挺過來就好,以後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岜邁雖然沒說話,但粗糙的大手不斷摸著小女兒的額頭。

眼裡的憐愛和心疼藏都藏不住。

歐彩握著小女兒的手,一遍遍摩挲著她蒼白的手背,眼淚噗噗地砸在床單上。

嘴裡不住喃喃著:“嚇死娘了!”

阿諾蘭喝了兩口溫水,喉嚨裡的乾澀有所緩解,眼神也清明瞭許多。

她緩緩環視一圈,看著面前一張張關切的臉,最後目光落在宋遠山身上。

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用沙啞的聲音,清晰地喊了一聲:

“姐夫,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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