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如此,誓約達成(1 / 1)
自從南雲雨月轉入月之森以來,若葉睦感覺自己的生活變了不少。
本來在班裡,沉默寡言的她,除了豐川祥子以外,並沒有太多交心朋友。
以至於平日裡,在學校與她相處最多的,竟然是自己種下的蔬菜。
若葉睦想起了自己的黃瓜。
即使今天有音樂祭,她也沒有忘記早來一會給它澆水。
最近黃瓜田的長勢不錯,連帶著她的心裡也有些喜悅,只不過這種情緒淡淡的,在表情上沒有表露出來而已。
若葉睦又想起來自己擔任新生引導員的那一天。
本來這種事按理說輪不到她去做,畢竟她平日裡不太擅長人際交往,
雖說成績還算不錯,但是引導新來的插班生入學,不應該選一些更活潑開朗的學生麼,
若葉睦最初是這樣想的。
但最後,出乎意料的是,老師把她叫到了辦公室,告訴她將會是這位插班生的引導員,還特意提醒她要幫助新同學儘快適應學校。
“啊……”
當時的若葉睦輕輕張了張嘴,沒有拒絕。
但更出乎意料的是,這名由她負責,新來的月之森的插班生,正是幾天前在晚宴上見到的南雲雨月。
儘管在晚宴上,森美奈美曾經說過他會來月之森插班,但是當時的若葉睦,其實並不知道南雲雨月與她在同一個年級。
不過之前兩人已經見過一面,她還有南雲同學的聯絡方式,便提前商量好了報道的那一天的安排。
於是……這便是她最近月之森生活變化的開端。
若葉睦回憶著,同時沒有忘記幼時好友豐川祥子。
自從祥子的母親——豐川瑞穗去世後,祥子的情緒有時便會不太穩定,顯得低落不已。
在最近這段時間,音樂祭開始之前更是尤為嚴重。
眼看著豐川祥子似乎思緒已經飄遠,若葉睦心中其實也有幾分擔憂。
她確實擔心祥子心裡會承受不住這種哀傷,畢竟曾經相伴了這麼多年的母親突然離世,換誰也會很難走出。
她之前曾想過開導一下她,但一直感覺自己詞不達意,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知道雨月同學……有沒有什麼好的方法,能夠開導一下小祥。
若葉睦心想著。
她看向四周,會廳裡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比剛才的擁擠舒緩了不少。
當她轉頭的時候,南雲雨月輕輕拍了一下她:
“現在會廳里人少多了,要現在一起走嗎?”
“嗯。”
若葉睦點了點頭,把剛才想對南雲雨月的話收了回去。
剛才她也想提醒一下南雲雨月現在可以一起離開了,沒想到南雲雨月的想法跟她竟然同步,還比她先一步提醒了自己。
若葉睦拍了拍仍在思緒翻湧的豐川祥子,輕聲道:
“祥……該走了。”
“噢,好。”豐川祥子恍然回過神來,看向若葉睦。
順著這個視角的方向,會廳裡的人員密度確實已經下降了許多,不像一開始那樣擁擠到走不出去。
她站起身,看向若葉睦,問道:
“你們……要先回班嗎?”
“嗯。”若葉睦輕輕回答。
因為要開音樂祭的緣故,本來應該排在今天的課程自然也就宣告暫停了。
音樂祭結束之後,同學們便可以先行回家休息一天,再以待明天的課堂。
不過大多數同學都會先回班裡一趟,看看要不要拿什麼東西,或者跟同學一起聊一會天,才會離開學校。
豐川祥子道:
“我還有些事情,要晚一會回班裡,小睦,麻煩你等我一下。”
“好。”若葉睦點頭。
她心中的疑惑再度升起,
祥子……要去幹什麼?
但她還沒來得及進一步思考,豐川祥子便繼續說道:
“小睦,別忘了。”
“看來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若葉睦心想著,回答說:
“嗯。”
一旁的南雲雨月剛剛離開椅子,悄悄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果然是組樂隊。”
他心中暗道。
只不過,看起來豐川祥子現在似乎還在猶豫著什麼東西,
剛才他感覺大祥老師好像也想給自己說些什麼,但因為有若葉睦在兩人旁邊的緣故,於是她便先找上了小睦。
此刻,三人都已經起身,插入了過道之中。
因為已經有了燈光,三人便不用再擔心像來時那樣需要小心翼翼的當心絆倒,一路向著會廳外面走去。
“雨月同學,睦……我先離開一下。”
剛出會廳,豐川祥子便向兩人揮了揮手。
她心想著,
“現在這個時間……吹奏樂部和合唱部應該還在收拾東西,或者在作總結……”
“她們這樣的大型社團,總是會比其他的樂隊組合要多有一些環節。”
“現在去後臺,說不定正好能找到長崎素世同學。”
長崎素世是她除了若葉睦以外,第一個選定的目標成員。
但同時,豐川祥子也擔心素世同學會不會接受她的邀請。
如果她說自己已經有樂隊了,那她還需要再另去物色合適的成員。
但倘若沒有理由的就拒絕了,對於她組建一支樂隊的目標來說,確實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正當她一邊這麼想,一邊往會廳後臺的方向走去時,
恰好此時,長崎素世抱著一本樂譜走了出來。
“哎!素世同學!”
豐川祥子心中驚喜。
她剛剛還在準備如果吹奏樂部還沒有開完會的話,她便一直等到會議結束後,再去找長崎素世,
沒想到剛剛沒走幾步遠,她便正好迎面走來。
“咦……”
“這是……豐川同學?”
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長崎素世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正好看到豐川祥子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長崎素世依舊是一副溫柔的模樣,同時帶著幾分好奇:
“你好你好,豐川同學,請問有什麼事嗎?”
豐川祥子頓了一下,隨後道:
“是一件有關於組樂隊的事情。”
“請問素世同學……你現在有樂隊了嗎?”
“噢,原來是跟樂隊有關。”
長崎素世沒想到自己前不久剛和南雲雨月聊起關於音樂祭演出的事,其中正好有提到關於樂隊的一些細節,現在便有人找上了自己。
她溫柔笑道:“目前還沒有加入樂隊,只是一直在吹奏樂部裡面。”
豐川祥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素世同學,剛才我一直在看你的演出……感覺你的水平很高,音色也很溫柔。
我正準備組建一支樂隊……請問,你有興趣加入嗎?”
請問……你有興趣加入嗎……
豐川祥子的聲音其實兼顧了清脆和柔美的長處,兩者之間稍稍中和了一些,但是依舊悅耳。
但莫名的,在長崎素世耳中,除了豐川祥子的聲音,似乎還有另外一個聲音響起。
這個聲音所說的內容與剛才豐川祥子所說的一模一樣,但是卻帶著極為強烈的壓迫感,就好像某個遠古的存在正與她簽訂契約。
長崎素世恍惚了一下。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某種不可直視的存在給注視著,明明面前的豐川同學表情上帶著笑容,溫和而不失禮貌,看上去根本無愧於月之森學園的風範,
但莫名的,她卻感覺好像在跟另外一個人說話一般,而那個存在與面前的豐川祥子迥乎不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生靈,正淡淡的注視著她。
“!”
長崎素世心中警鈴大作。
但她感覺自己的思緒好像凝固了,不知道為什麼她一時間愣了一下。
此刻,她的神情在豐川祥子的眼中,似乎是還處於思索狀態。
於是,豐川祥子繼續道:
“素世同學,我可以擔任樂隊的鍵盤手,之前吹奏樂部的一些同學應該也聽過我的演奏。”
“此外,我還會編曲,如果到時候樂隊需要寫自己的主打歌的時候,我也可以幫上忙。”
“又來了……”
剛才豐川祥子的話語再度在長崎素世的耳邊迴響,
依舊是和之前一樣,還有一個莫名的存在在跟著她一齊開口。
豐川祥子說上一句,它便會隨之跟上,以另外一種淡漠的語氣給她說話。
“難道……它是在勸我?”
長崎素世猜測是那個存在在勸說她。
但她根本不清楚這個存在的意圖是什麼,明明她只是一個國中生,為什麼會盯上她?
長崎素世有些想南雲雨月了,
早知道自己就跟他一起在洗手間裡一直聊到放學了,為什麼要提早出來去參加吹奏樂部的總結會呢。
但此刻,她的表情上,依舊是柔和的笑,還有略帶著思考的眼神,
就好像被什麼給固定住了一般,規避了一些她本來想做的動作。
“怎麼辦……”
長崎素世在心中吶喊。
或許……自己應該答應?
但……以什麼理由呢?
加入一個團隊是一件很正式的事情吧……中間是不是應該經過一定的思量才行。
她又在考慮怎麼能讓別人感覺不到自己的情緒了。
而長崎素世在愣住的時間裡,那個存在似乎一直在看著她,跟著豐川祥子一起。
然而就在這時,
長崎素世的視線裡,兩個身影朝著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奇怪的是,這兩道身影剛剛出現在她的眼前,那股莫名的存在便好像消失了,壓迫感頓時於渾身的脈絡之中緩緩消退。
就好像……那個存在,也在規避著某個人。
“是南雲同學……還有若葉同學。”
長崎素世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但隨即她的心中疑惑更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踏踏踏
兩人的步伐不緊不慢,很快便走到了豐川祥子和長崎素世站的位置旁邊。
豐川祥子聽到了腳步聲,回過頭來,發現是南雲雨月和若葉睦正好走到了這裡。
“雨月同學,小睦……正好你們來了。”
“呼。”
長崎素世長舒一口氣。
剛才豐川祥子說那句話時,那個存在並沒有跟著向她開口。
就好像……它看到這個剛剛走來的兩人時,也不得不隱匿自己的鋒芒。
就好像……它自己感覺自己的位格不夠,在其中的某一個人沒有說話之前,它不能先行開口。
而那個人……
長崎素世看著正朝著她的方向站定的南雲雨月,心中震驚。
不會……是他吧。
長崎素世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在這一剎那間的震驚中,她的‘視界’裡,一副影象在迅速播放。
依舊是三條紅線在視界之中,
但是,屬於豐川祥子的那一條紅線,正從剛才那個存在開口時的驟然膨脹狀態,漸漸往回縮去,逐漸恢復成了之前的樣子。
而若葉睦身上的紅線一直沒有變過,儘管與若葉睦心臟的相連處有些淡淡猩紅,但是一切正常。
至於站位中心的南雲雨月,他的那條紅線,則依舊一如既往的橫亙在三人中間,赤紅,粗壯。
長崎素世看著走來的兩人和豐川祥子站在一起,心緒流轉:
“難道他們也加入了豐川同學所說的樂隊?”
“不然……怎麼豐川同學剛剛來邀請我,怎麼他們也正好跟過來了。”
她在心中推測道,
“不過……這真的是樂隊嗎?”
眼前的三條紅線出現在‘視界’裡,這種感覺與剛才和豐川祥子對話時的感受完全不同。
但看著若葉睦和南雲雨月一如往常,最多帶著點好奇為什麼兩人站在這裡的神色,似乎……他們並沒有察覺出來什麼?
長崎素世轉念一想,
“難道是他們商量好的?”
她悄悄看向南雲雨月站著的方向:
“如果是雨月同學也在的話……那肯定沒問題的吧。”
想到這裡,長崎素世輕輕點了點頭:
“好呀,豐川同學。”
“正好現在,我還沒有加入過樂隊,正好可以我們一起。”
她頓了頓,
“雖然我在吹奏樂部司職的是低音提琴,但也同樣有練過貝斯,可以在樂隊裡面擔任貝斯手。”
“請以後多多指教了。”
譁!
這句話剛剛一開口,長崎素世的呼吸忽然頓了一下。
那一刻,空氣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撕開,一股莫名的壓迫感自頭頂緩緩傾瀉而下。
就彷彿有一位神明正在冥冥之中俯瞰著這一幕,聽到了她剛剛說出的那句話。
如此,
誓約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