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林鳳隆之死，奧丁的附身（1 / 1）
與此同時，
拍賣廳內，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異常。
雖然林鳳隆在離開會場前說，拍賣會的第二階段將在半個小時後舉行，
但這半小時裡，並非所有人都會一直坐在自己的坐位上。
有人想要去外面抽根菸，有人想要去一趟洗手間，還有人想在一個更私密的環境下和同伴交流……
已經有人隱約聽見，遠處長廊似乎傳來了交手的聲響，
可還沒等他們確認清楚，拍賣廳所在的大樓便突然開始晃動起來。
“難道日本又地震了？”
“這種大樓應該提前做過減震設計吧。”
“不對，日本地震局怎麼沒有釋出地震預警？”
“不是地震！不是地震！就是這一棟樓在晃！”
短短几秒鐘內，所有人都瞬間反應了過來，然後開始在心底破口大罵：
“我就知道不能這麼相信獵人網站。”
“管理員Nido沒有親自到場就算了，還找了一個不知道是哪個勢力的混血種來糊弄我們，現在甚至連拍賣地點都出了問題。”
“該死！”
東京中央拍賣廳雖然層數不多，每一層的高度卻格外驚人，有的地方甚至高達十餘米。
倘若整棟樓因晃動而坍塌，他們這些混血種裡能僥倖活下來的，恐怕寥寥無幾。
他們之中縱然有人能硬抗子彈，可誰也沒有十足的信心，能硬扛得住一整棟樓坍塌的衝擊。
“快離開這裡！”
“快走，趕快走！先別管拍賣會了！”
一些實力不強的混血種則更為慌亂，他們的言靈效果不強，如果大樓真的坍塌，活下來的機率比高階混血種更低，
趁著現在大樓還沒有完全坍塌，他們幾乎是拼盡全力的想要率先逃離此地。
局勢突然變得混亂起來。
整座大樓內能聽到來自不同語言的喊聲。
一些大勢力的代表團，也在此刻卸下了原有的風度，和其他普通混血種擠在一起，朝著逃生通道的方向趕去。
而加圖索家的代表團，則迅速擠向了凱撒的位置。
“保護少主！”
藤原信之介大喊。
凱撒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這些代表們簇擁在了中間。
“少主，龐貝先生特意叮囑過我們，一旦有突發狀況，我們必須拼命保護您的安全，現在請跟我們一同撤離吧。”
藤原信之介臉上露出來一個看似溫和的笑容，恭敬說道。
凱撒一時無語，但此刻情況危急，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這個名叫藤原信之介的日本人，在加圖索家的代表團裡顯然頗有威信。
他們四五個人結成方陣，一同在人流裡湧動，其他普通混血種的身體素質本就比不上他們，更何況他們擠開人群的力道還要更加蠻橫幾分。
凱撒幾乎想要捂住自己的臉，在他看來，藤原信之介的舉動絲毫沒有貴族的風度，
但校長昂熱目前不知道在身在何處，他只好又把不遠處楚子航拉進了方陣裡，讓他跟著自己一同撤離。
轟隆！
轟隆！
整座大樓晃動得愈發激烈了。
大塊的牆皮從屋頂上脫落，原本懸掛的吊燈也“啪”的一聲砸在了人群之中，有一個混血種運氣不好，當場就被砸昏了過去。
更不幸的是，他似乎還是一名獨行俠，不歸屬於任何一方勢力，所以即便他似乎在頭部受創後還有氣息，也沒有人在這種時刻向他伸以援手。
對於眾人來說，這座大樓的坍塌時間，就猶如懸掛在頭頂的達克摩利斯之劍，
就算日後要譴責獵人網站的安排，譴責舉辦方Nido的不負責任，也要先從這裡逃出去再說。
……
另一邊，
南雲雨月瞬間便察覺到了林鳳隆的異常。
他的氣息……
突然變了！
這樣的劇變根本不是正常混血種會有的。
哪怕林鳳隆的四肢盡數負傷，但從他軀體中瀰漫開的氣息，卻如同有某位存在正從他的體內復甦一般，威壓比以往強了數倍。
唰！
沒有絲毫猶豫，南雲雨月再度揮動了天叢雲劍！
他也不清楚林鳳隆身上為何會出現這種異常，但是此刻打斷林鳳隆，絕對是最為穩妥的選擇。
咔嚓！
出乎意料的是，林鳳隆竟然絲毫沒有想要躲避的意思，他的左臂在南雲雨月的這一擊下瞬間折斷，然後掉在了地上。
四肢受傷，左臂殘疾，
這樣的傷勢，即使是高階混血種，恐怕都沒有了再戰之力。
但林鳳隆竟然就這樣在戴著面具的情況下，又重新站起了身，
他的雙眸雖然無神，但卻熾烈的鎖定了南雲雨月和昂熱兩人。
“他已經不是林鳳隆了！”
南雲雨月和昂熱同時意識到了這一點。
因為在左臂被天叢雲劍砍斷，而“他”竟然沒有流下一滴鮮血。
並且他左臂的斷裂處非常平滑，彷彿被某種力量阻礙了血流的噴湧。
林鳳隆佩戴的那副面具……果然有問題！
兩人都在全神戒備著眼前的這道身影。
眼前的他，竟然彷彿掙脫了人類軀體的極限，正以一種詭譎的方式，強行催動著自己的肢體機能。
而林鳳隆也不是擁有身體強化類言靈的混血種，之所以會出現這種狀況，定然也不是他言靈的效果。
“難道是那位存在，所賦予他的權柄？”
昂熱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這個念頭。
獵人網站的管理員Nido，是目前他最為懷疑的龍王級目標，祂的真身……大機率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奧丁。
每一位龍王都掌握著不可思議的權柄，而在神話之中，奧丁的手段更是詭譎。
如果林鳳隆背叛了人類，轉而選擇效忠於祂，那麼這一切……可能正是祂的手筆。
此刻，
林鳳隆手上已經沒有武器了，但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甚至遠勝於之前握住德式細劍的時候。
在面具的籠罩下，任何人都看不出他的真實面容。
出乎意料的是，林鳳隆並沒有因為自己身受重傷而憤怒，也沒有趁著這個機會發起進攻。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著，視線飄向走廊的另一頭，輕輕說道：
“你終於來了……”
聲音平靜，無喜無悲。
南雲雨月突然心神巨震。
他再也沒有絲毫疑慮，心中非常篤定，
此時附身於林鳳隆的，就是奧丁！
他曾聽祂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在奧丁的尼伯龍根內，奧丁曾經望向他的身影，說過一句意味不明的“你回來了”。
南雲雨月至今也不明白，奧丁為何要說出這句話。
儘管並不知曉祂在圖謀什麼，但這也讓南雲雨月非常確定，林鳳隆當年正是因為在東大境內遇到了奧丁，所以才選擇背叛了獅心會。
如今奧丁選擇附身在他的身上，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昂熱雖然不明所以，但也同樣心中猶如巨浪翻湧。
一位龍王級別的存在，竟然可以附身在混血種的身上？
還是說……
林鳳隆早已被祂所同化，過去的他，已經稱不上是一個真正的人類了？
林鳳隆方才所說的話，再一次在昂熱腦海中迴響：
“實際上……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只是由於某種的原因，至今還留在人間。”
……
原來是這樣！
昂熱再度揮刀，他決心將“林鳳隆”控制住，把一切都問個明白。
但大樓的晃動愈發劇烈了，
這是昂熱平生第一次體會這般劇烈的晃動。
整棟大樓宛若驚濤裡的孤舟，明明立身樓中，卻讓他真切感受到了漂泊於滄海之上的失重感。
若是尋常的大樓，恐怕早已在這般劇烈的晃動中轟然坍塌。
可東京中央拍賣廳所在的這棟大廈裡，彷彿有股詭異的力量穩穩托住了整棟建築的結構。
即使晃動如此猛烈，也只有那些樓內的裝潢紛紛墜落，而那些真正承重的立柱，卻反而並沒有因此斷裂。
“林鳳隆”又一次開口了：
“這處選定的地點，並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這般脆弱。”
“所以不必擔心，它並不會在你我完成交談之前坍塌。”
他輕而易舉地躲開了昂熱的攻勢，並且即使在移動過程中，語氣也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你們若不聽從神的話語，不謹守遵行祂的一切誡命律例，這一切的咒詛，都必將追隨你，降臨到你的身上。”
這場拍賣會定然無法再按照之前的軌跡進行下去，因此“林鳳隆”顯得尤為憤怒。
但南雲雨月和昂熱都沒有再給他廢話的機會，已經一前一後夾攻而來。
唰！
唰！
然而，儘管林鳳隆的身體早已殘缺不全，但每當兩人的劍鋒掃過時，他的身軀就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仍可以在空中做出各種扭曲的避讓動作。
叮！叮！叮！叮！
林鳳隆用僅剩的右臂揮舞著斷掉的細劍殘柄，
不過……他的狀態終究大不如前，
當細劍又一次不得不和天叢雲劍碰撞在一起後，南雲雨月直接順勢上挑！
咔嚓！
剩餘的細劍被再度破碎，
同時，天叢雲劍也再一次切進了他的骨骼，林鳳隆僅剩的右臂也頓時齊肩而斷。
他已經雙臂盡廢！
“呵呵……”
然而此時，林鳳隆卻似乎在笑。
他的聲音也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河南腔調的口音，而是突然變成了一種重疊的，彷彿成千上萬人正在同時低吟的重音，在走廊中反覆迴盪：
“此地……已是神所要降臨的領地。”
“所有該回歸神之國度的人，都必將回歸祂的國度。”
話音剛落。
林鳳隆那副面具中透出的金芒，在一瞬間亮到了極致，
緊接著……便驟然熄滅。
他身上釋放的氣息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支撐的骨架，直接直挺挺的向前倒去，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就在林鳳隆死去的瞬間，整棟大樓的晃動再次加強。
轟隆！
原本維持著建築結構的某種力量，隨著林鳳隆這具載體的死亡而徹底崩潰。
“快走！”
昂熱面色鉅變。
南雲雨月一把抓起了林鳳隆臉上的那副面具，還沒有來得及細看，便和昂熱一同在即將坍塌的走廊中狂奔。
嘭！
轟！
四周滿是震耳欲聾的坍塌聲。
沉重的吊燈，天花板的石膏，甚至整個側方的牆壁都在像積木一樣崩解。
一些還沒有來得及撤離的賓客發出了淒厲的慘叫，有些被直接掩蓋在了坍塌的房間之下，大機率已經凶多吉少。
而此刻，
南雲雨月和昂熱，已經來到了最近的窗戶，
隨即，
縱身一躍！
憑藉著高階混血種的身體素質加上卸力技巧，即使從這種高度向下跳去，兩人也並沒有因此負傷。
蛇岐八家的執行局幹員們，正在維持周圍的局勢，防止有人趁機作亂。
大部分賓客都幸運的逃出了生天，但也有那麼一小部分人因為踩踏或者坍塌，被掩埋在了大廈的廢墟之中。
所有的倖存者，無一例外都帶著疑惑和驚怒。
“到底發生了什麼？”
“拍賣會的主持人呢？我們加起來至少給獵人網站繳納了1億美金的保證金，它就是這樣對待我們的？”
“傑克還沒有逃出來！”
他們之中有很多人在各自勢力中都身居高位，平日裡從來沒有被這般愚弄過，
沒想到在今天獵人網站舉辦的這場拍賣會上，他們竟然差點被砸死在會場之中。
拍賣會開場的時間本就已是晚上，再加上又過去了兩個多小時，目前天色已經漆黑如墨。
好在東京中央區路燈密集，加上蛇岐八家又調來了一批裝置用於照明，所以並沒有出現兩眼抹黑的情況。
但此刻，
大量混血種正聚集在拍賣廳的廢墟之前，即使蛇岐八家調動了大量的人手，也對此頗感頭疼。
南雲雨月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他從林鳳隆屍體上拿走的孤鳥面具。
這副面具彷彿已經失去了原本的神意，上面雕刻的孤鳥也不似林鳳隆最初佩戴時的那般靈動，
但它的花紋卻依舊精緻，讓人忍不住將其佩戴在臉上。
“這副面具絕對有問題。”
南雲雨月心道。
而昂熱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落寞，看著南雲雨月手上的面具，輕輕嘆了口氣。
他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但旋即停了下來，疑惑的望向了天空。
啪嗒
啪嗒
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