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理想是豐富的,現實是骨感的(1 / 1)
工廠門口來個意想不到的人,身形瘦弱,一雙眼珠子卻也賊溜溜的轉動著,看著就不是一個善茬,這會正在打探他們的下落,
倘若兩口子看到,就能知曉來人是陸母,奔著他們過來,就是想佔便宜的。
怕是沒法安安穩穩的在家待著,心又得高高的懸起來。
而此時,張建民出現在蒙燦的廠裡。
他一早就提出來的條件,要是對方不答應,他也不會輕易妥協的。
蒙燦也是焦頭爛額的狀態,被夾在火上烤,不得不妥協。
箭在弦上,已經是不得不發了。
從漢斯國來的人是個冒牌貨,根本就是一個僭妄的小人。
對方一點都不懂得機械,別說給他們搭橋進購配件,根本就連這門檻都摸不清楚的。
慶幸的是,喝醉,他自己說破了。
不然,一旦把款匯出去,被人拿著錢跑路,那可就是雞飛蛋打,損失慘重了。
再一次見到張建民,仍舊是那一副穿著整齊,萬般穩重的模樣。
“燦姐,別來無恙啊!”
“我帶著誠意過來,是不是可以談一談合作的事情?”
蒙燦看著信心十足的人,嘆息一聲,終歸要被人佔便宜了。
“坐吧,上次提議的事情,我考慮過了,可以答應。”
“但是你沒有門路,怎麼從國外進車架呢?”
張建民擺手,“我一早就沒想過這般組裝,咱們既然要組裝汽車,為何不能一步到位呢?”
“燦姐的手頭寬不寬鬆?”
“能不能夠買機床的模型?我們自己創造汽車,一步一步到位,這樣就不用求別人了。”
蒙燦眼睛都瞪大了,“你這不是異想天開嗎?”
張建民攤手道,“我敢說就說明有把握,汽車組裝無非四個步驟,衝壓、焊接、塗裝、總裝。”
“只要咱們能把汽車的外形衝壓出來,再到配件的組裝,就是很明朗的進展。”
“不可能一直花錢買配件組裝吧?”
“難道希望一直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嗎?”
“自己掌控到主動權,才是最穩妥的。”
蒙燦聽著,胸口湧起一股酸脹之意,倘若連配件都能自己組裝,的確不用去求人。
但這過程絕對不輕鬆。
“你有絕對的把握嗎?我把錢搭進去,你可別讓我打水漂了。”
她對汽車是完全不熟悉的,不過是兜裡有錢,想多賺點,給自己多點底氣。
張建民肯定的點頭,“我要沒把握,怎麼敢如此的篤定呢?”
“我雖然不投錢,但也搭進去技術,肯定也盼著能成功的。”
“咱們就進購機床,自己衝壓。”
“北部配件廠有很多的配件,咱們可以跟著協商,達成一種合作,實現合作共贏。”
“飯得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只要敢邁出第一步,就一定有成功的機會。”
“倘若猶豫不決的,永遠不可能成功。”
張建民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把蒙燦給忽悠住了。
主要是她架在火上,進退兩難。
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蒙燦道:“等到機床運回來,你全權負責。”
“總是借調很不方便,你直接來廠裡吧。”
張建民猶豫了片刻,回道,“不會耽擱到進度,我兩邊跑。”
走是不會走的,誰會放棄掙兩份錢呢?
只要廠裡縱容,他就厚著臉皮堅持到底。
事情商議妥當,張建民果斷的離開。
恰巧被李勇看見,瞳孔微縮著,眼底帶著探究,整個情緒也在瞬間變得緊張了。
張建民名聲在外,他出現在廠裡,的確很令人忌憚。
誰不希望創造出汽車。
一旦能夠創造出來,一定是名聲顯赫的。
張建民的存在,於他而言就是最大的炸彈,能夠帶來不確定的因素。
當下,立刻就去打探了一番。
張建民根本不知道,他的出現讓別人產生了忌憚,這會騎著車往家趕。
不同的方向,往返一趟耗時耗力的,得準備一輛腳踏車,這輛車還是薅的梁小靜的,總不能厚顏無恥的一直霸佔著。
回到熟悉的地方,吃了一臉的黃泥。
張建民過去腳踏車廠,找廠長洽談事宜,他要8分把握對方會答應。
畢竟腳踏車廠的維修工,能夠製造出汽車,名聲打出去,可是備有光澤的事情。
至於廠裡機械的問題,他也會兼顧到位,頂多是奔波一些。
可理想是豐富的,現實卻是骨感的。
張建民早前把張鳳英弄進廠裡的事情,到底讓王廠長心裡不痛快,要不是他對兒子有救命之恩,加上一手嫻熟的維修技術,哪裡會縱容他蹦躂著。
現在變本加厲。
一方面想在廠裡掙錢,一方面又想去外面折騰,當是自己家了,想咋樣就咋樣。
所以,就想著鞭策鞭策對方,也讓他吃吃苦頭,讓他知曉不能仗著年輕就不知天高地厚的。
“小張啊,你有這樣的抱負心是好的,可我作為廠長,首先就要做到一視同仁,不能讓人覺得我格外的關照你。”
“人是做不到兩者兼顧的,一旦汽車組裝開展起來,肯定是忙個不停的。”
“咱們廠裡肯定就顧及不上,到時候機械出現問題,得不到及時的維修,就會怨聲再造的。”
“況且,你不在廠裡幹活,還能領工錢,也會讓別人不痛快的。”
張建民看著笑呵呵的王廠長,這一手溫柔刀可真犀利,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把他想法擊破了。
對方不樂意。
也想借著這機會讓他吃苦頭,讓他知道天高地厚,不要仗著對他兒子有救命之恩,就無法無天的。
“謝謝領導的指點,是我考慮的不周到了,只顧及到自己利益,沒考慮至集體的榮譽,我回去以後會好好反省的。”
張建民走的很果斷,同時心裡也有盤算,汽車肯定是要組裝,面對險境就退縮,不是他的風格。
既然行不通,那就得有所取捨。
張建民不是剛從村裡來的泥腿子,相反,每一步走下來都是穩追穩打的,他能在廠裡站穩腳跟,也是展現出卓絕的技能,才獲得的。
他能依靠自己,這就是底氣。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近百塊的工錢很誘惑人,可一兩年後,他掙的豈止這點,不能為了眼前的利益,而拋棄更加輝煌的明天。
騎車離開工廠時,看到門外蹲坐著一個人,瘦弱矮小,眼睛卻萬般犀利,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赫然就是陸母。
張建民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經歷不同,眼界也會開闊,身上的氣場改變。
蹲坐在地上的陸母,並沒有發現他。
反倒是張建民認出她來。
上輩子大姑父離世,大姑兼顧兩個孩子,本來日子就艱難,還要面臨著她的刁難,雪上加霜的,過得更加的貧瘠。
所以,對於這樣的老人,他是熟悉的,熟悉的同時也是厭惡的,自然而然的,不會停住腳跟。
這人找到廠裡,怕就不是善茬,張翠花前腳剛過來,後腳她就找來,要沒有張翠花的手筆,他打死都不相信的。
張翠花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壞,對於不是她內定的自己人,可真是能狠得下心腸,這是不攪的天翻地覆,不肯罷休的。
張建民過去大姑家報平安。
誰是一心一意對待他的,他知之甚詳。
自然不想讓人掛念。
一進家門就能吃到熱騰騰的湯圓,裹著芝麻餡的湯圓,吃進嘴裡暖肺又暖心。
“大姑,你有個心理準備,我瞧見你婆婆在工廠門口了。”
張鳳英聽完後,面上沒有波瀾,眼底卻露出嫌棄,她那個婆婆是無利不起早的,會找過來,肯定是知道她是工人,想上趕著討錢的。
要沒利益,肯定躲遠遠的,怎麼可能會湊上來呢!
“肯定是惦記著錢來的。”
“賺的錢要給你姑父治病,可沒錢給別人算計,她願意來就來唄!”
“這事情你不要摻和進來,我跟你姑父解決就成。”
張建民點點頭,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的確是不好去摻和這些破事。
陸寶成在一旁也聽到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哀傷,不討父母歡喜,這是他無法抗拒的事情。
現在還惦記著他治病的錢,心裡更是百般的酸澀。
張鳳英就看不慣他低沉的模樣,拍了拍他肩膀,“別為不值得的人去傷神,我一天彎腰腰痠背痛的,你給我捏一捏。”
“有功夫去想東想西的,還不如伺候我。”
本來身體不好,還去傷神,嫌命長啊。
陸寶成被使喚著,沒有半點的不樂意,反而聽從差遣,還有功夫去關心不在意他的人,跟他攜手的媳婦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難受,我也媳婦有兒女,你們才是我最深的期盼。”
“到時候她刁難你,你想如何的成?”
張鳳英滿意的點點頭,這是她累死累活也任勞任怨的原因,有一個體恤自己的丈夫,全心全意的站在她身旁,就算日子苦,也是甜的。
“你放心吧,我不會鬧騰的太難看的。”
“她願意過來,我會讓她灰溜溜的走,”
“便宜不是那麼好佔的,也不是誰都是傻子,任由著人欺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