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1 / 1)
許平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棄,剛走一個許強,又來一個張建安,都是不長腦子的。
“行了,別在這晃盪,機械的配件全部搞清楚了嗎?我一會可得檢查的,搞不清楚有你好果子。”
“別見縫插針的,什麼情況都要摻和一腳。”
“這事跟你沒關係,別來摻和。”
許平明擺著就是氣不順,雖然他現在是侄女婿,可怎麼看他都是不順眼的。
一張嘴巴伶牙俐齒的,居然把弟弟一家人哄得團團轉的,早前還抗拒的,現在居然還忍受下了。
就這麼堂而皇之的住進家裡。
他這拍馬屁的技能,讓人不服都不行。
但也僅僅是拍馬屁,動手能力跟張建民相差甚遠的,果然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張建安被罵了一通,灰溜溜的跑了,就怕真留下來,反倒事與願違了。
許平還想繼續勸阻,張建民一句已經過去人事科了,讓他把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
“罷了,你願去就去吧!”
“你大姑在廠裡不用擔憂,廠長在惱怒你,也不能把怨氣發洩在她身上的。”
“加上你對他家有救命之恩,在明面上也不敢刁難的。”
雖然廠長的權利挺大的,但也不能隨便讓工人滾蛋,工人在這時期還是挺穩妥的。
張建民感激道,“謝謝您。”
雖然彼此都有盤算,但到底是師徒一場。
他並不擔心大姑的處境,沒轉正,還會有一點顧忌,一旦轉正了,就不是想攆走就能攆走的。
大姑需要這份工錢,他自然是考慮過的。
“許強的事情並不是我本意,您處在中間挺為難的,我跟您說聲抱歉。”
許平擺手,“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誰叫許強不夠精明呢!
既然想去陷害別人,就得乾脆利落些,被人逮個正著的,還能怨得了誰呢?
自己不夠精明,那麼栽了,也只能認栽。
張建民站在自己的立場上,並沒有做錯,他又有什麼資格去怨怪?
張建民並不想樹立敵人,多個朋友比多個敵人強,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也不想時刻都防備著人。
而且,許強也得回來。
張建安一直在旁邊看好戲,甚至給他招惹那麼大的麻煩,讓人接二連三的找來工廠,現在陸母都沒被擺平。
不給他添堵,他心裡挺不痛快的。
最好的就是許強回來,跟著張建安兩人鬥得你死我活的,兩個惡人相鬥,在旁邊看熱鬧,也是挺舒坦的事。
得找個機會去瞅一瞅許強,可別被搞死了。
還盼著改造完回來,兩人爭鬥的你死我活。
“師傅,你先忙著,以後有解決不了的難題,只管招呼一聲。”
張建民離開後,去找梁小靜,一直瞅著一張臉,明顯還是不高興的。
張建民趁著沒人,輕輕的捏了捏她臉龐,語氣帶著寵溺的說道,“別沮喪,咱週末又坐船去。”
梁小靜瞪他,“別動手動腳的,影響我幹活。”
“誰稀罕跟你坐船,我才不想去。”
張建民嘖了聲,“瞧你,明顯就是言不由衷啊,你要不陪我,那我可找別人去了。”
梁小靜一聽就憋不住了。
“啊……你真是壞死了。”
“哈哈哈……”
半天中午。
工人下工,人影湧動的。
陸母耐心耗盡,在門口大聲喊著,“張鳳英,別想躲著不見我,我是你婆婆,就是得孝敬我。”
“兩口子來城裡吃香的喝辣的,嫌棄我個老太婆扯你們後腿,還扯什麼治病的藉口,你們要不孝順我,就不配做個工人。”
大聲嚷嚷的聲音,很快就吸引工人的目光。
有好奇的人上前去詢問著,陸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訴著,一言一行都控訴著兒媳不是個孝順的人。
一時間,不明就理的人,都被糊弄了。
“張鳳英是誰呀?怎麼就娶了這麼個蠻橫的兒媳了?”
“不知道,好像都不認識這個人。”
吵吵鬧鬧的聲音,安保科的人都過來了。
譚濤聽到張姓,潛意識就想到張建民,早前張家人才跑來鬧騰一趟的,現在換個人過來,怕是還跟他有牽扯呢!
急忙差遣人去把張建民叫來。
張建民一來就知道咋回事了。
陸母這是等急了,破罐子破摔,畢竟太陽也挺酷熱的,熬不住也是情有可原。
“陸奶奶,地板上不燙嗎?你賴在地板上不起,不難受嗎?”
陸母聽到聲音的瞬間,就盯著陸建民看著,變化太大,整個人都是魁梧雄壯的,也就那張臉龐,有著一絲印象。
“你是張建民?”
越看越像,當下就大聲咆哮著。
“趕緊把你大姑,我那個不孝的兒媳婦給找過來,偷偷摸摸跑到城裡過舒坦日子,這是想看我老婆子去死啊?”
張建民從來就不是個顧及臉面的人,說的難聽一點,他不怕丟臉。
當下,席地而坐,跟她掰扯著。
“咱們好好的捋一捋啊。”
“你有兩兒子,早年分家時,義無反顧跟小的,還說老大一家是死是活跟你都沒關係。”
“要不是我大姑堅強,我大姑父殘疾的狀態下,這個家早散了。”
“我大姑的確是個工人,可她命不好,我大姑父是個耗錢的,腿疾犯了,一陣陣的抽疼,嚴重的情況下還臥床不起。”
“我大姑辛苦掙錢,就是看不得她男人去死,一個月憨憨省省,掙到的錢全搭進藥罐裡,為了給大姑父治病,還借我200塊錢。”
“你是給他們當媽,現在找來,也是想跟他們同甘共苦吧?”
“我大姑父腿疼時啥都幹不了,還得人伺候,要是有你這個當母親的搭把手,我大姑能輕鬆不少呢!”
“你是他們母親,斷然沒有不孝敬的道理,只要你願意留下,肯定是吃穿同住的。”
“我大姑能喝上一碗粥,也絕不叫你餓肚子的,在孝順方面,她絕對不會叫人挑刺的。”
“順便,要是有能力,就把那200塊錢還我,我也到找物件的年紀,總得攢點錢啊。”
陸母聽著就不對勁了。
這兩口子都進城來,怎麼還這麼窮酸了?
“你別在這胡說八道,想把我嚇走,我才不相信掙到的工錢全搭進藥罐裡了。”
“我老大的情況,沒到那種嚴重的地步呢?”
張建民掏出從醫院開的藥單,這是他以備不時之需,見到陸母時,就想起留的後手。
“你可以瞧瞧看啊,這是衛生院開的單子,上面都明明白白寫著的,這是能夠糊弄人的吧?”
“你以為我大姑輕鬆嗎?”
“要不是有我補貼,兩口子都揭不開鍋。”
陸母是不認識字的。
旁邊的工人瞧著,肯定的點頭。
“衛生院的確挺耗錢的,跟村裡的土大夫可不一樣,家裡真有人生病,那掙的錢真是不夠的。”
陸母也顧不上哭嚎,冷著臉的說道,“早些年給你一口飯吃,你現在孝順他們怎麼了?”
“別找我要錢,我一個老太婆可沒錢。”
張建民看著工人們幫襯著,說道,“我也沒急著叫他們還錢,我這不是瞅見你,才提這麼一嘴的嗎?”
“你吃過的鹽比我們吃過的米都多,多年來的積蓄,總也能幫襯一二吧!”
“既然你這麼體恤他們,都願意過來跟他們同甘共苦了,那我就領你回家。”
“我大姑父還沒人伺候,見到你肯定高興。”
“至於我大姑,在食堂裡打上手忙著,從早忙到晚的,就差一個人幫她打點家務呢!”
陸母聽到拿不到錢,瞬間就不幹了。
她就是想來拿錢給兒子過舒坦日子的,怎麼可能幫他們幹家務呢?
“我老胳膊老腿的,渾身都疼,幹不了活,既然他們手頭緊緊巴巴的,我也不能給他們增添負擔。”
“家裡還有孫子要照應,我先回去了。”
陸母麻利的爬起來,推開人群就走,就怕慢一步被拽住,她可不想留下來幫幹活。
張建民喊道,“陸奶奶,你別急著走,好歹來了,起碼得見一見姑父吧。”
“他承受著病痛的折磨,肯定很惦記你的,見到你心情都能開闊不少呢!”
“要是再感受到您的關懷,說不定,病就能快速的好轉了。”
陸母聽見的瞬間,跑的速度更快了。
早知道就不浪費錢來城裡,有這個錢,都能割幾條肉吃了。
真是晦氣的不得了。
張建民嗤笑一聲,對著周邊的工人道,“耽誤大家時間,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讓大家看笑話了。”
男人或許不明白,女人卻是感同身受的,畢竟多年媳婦熬成婆,並不是說說而已。
碰上厲害的婆婆,那可是很遭罪的。
“小張,你大姑命不好,怎麼就碰上這樣的婆婆了?”
“知道她是工人,上趕著坑錢。”
“下一刻,知道欠錢後著急忙慌就溜了。”
“有這樣的老太太,日子過得有多糟踐呢。”
大家是不認識張鳳英的,但對她也多了一份憐憫,畢竟一個婦人,能夠撐起一個家就足夠的讓人欽佩。
張建民感激道,“我姑父是個和善的人,雖然日子過得貧苦,但只要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就知足了。”
“困難只是暫時的,現階段難了一點,但把病治好,總能把日子過順暢的。”
大家聽著,覺得張建民是個懂得感恩的人。
尋常人家,200塊錢,誰會說借就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