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破爛大王(1 / 1)
陸向陽目光鋒銳,“我聽秋月說過,家裡雖然山貨和莊稼收成不錯,但交通不便,而且家家戶戶競爭強,賣得不理想。”
“與其讓糧食爛在家裡發黴,不如我幫林家開啟銷路。”
“我在鎮上跑得多,有些人脈,嬸子左右不虧,不如試試?”
王秀蓮將信將疑,“你能有啥人脈,我這山貨和糧食大半年都賣不出去,你能有法子?”
雖說不信,但到底動心。
身為村裡莊稼戶,誰看著糧食爛在家裡都不好受。
她跟當家的成天抓心撓肝,整宿整宿睡不著,嘴上還起了好幾個大燎泡。
要是這小子真有法……倒也不是不行。
林秋月則是在一旁疑惑,自己什麼時候跟他說過這些?
下一秒,陸向陽勾著唇角起身。
“咱要賣山貨不錯,但不能一味壓價,得加工。”
“要加工就得有機器,到時候咱再分類打包,食品線也能沾上。”
否則停留在原始農產品,根本掙不到錢。
王秀蓮擰緊了眉頭,“你說得輕鬆,哪個機器不得幾百塊?老百姓可沒渠道買。”
反倒是林秋月眼前一亮,“娘,您忘了向陽哥是幹啥的了?”
一時間,林家老兩口沉默了。
良久,林父猶豫地問道:“那……那能賺多少?”
陸向陽緩緩伸出兩根手指,“起碼能比現在零散賣給販子的價格高出兩成。”
嗡!
突如其來的喜訊砸得王秀蓮暈頭轉向。
“能高出兩成?!”
激動之下,她聲量比剛才還高了兩度。
陸向陽嗯了聲,接著說:“我可以幫嬸子組裝機器,進行初步加工,這些糙米能磨成糝子和苞米麵,山貨也能幹。”
“買家不用嬸子操心,賣的錢我一分不要。”
話說到這份上,王秀蓮眼亮了。
這好啊!
穩賺不賠。
要是陸向陽真有這腦袋,她把閨女嫁過去也吃不了苦!
王秀蓮壓下心裡那股子興奮勁,板著臉吭聲:“那也得你做成了再說大話。”
“你要真有本事,我閨女跟著你,我也放心,到時候什麼都好說。”
陸向陽咧嘴一樂,有緩和的機會!
見好就收,他當即笑著應下,“嬸子您瞧好吧。”
隨後王秀蓮一個眼神,林秋月就把桌上東西收進了木櫃。
這場提親,算是接下了。
桌上那冒熱氣的搪瓷缸子也終於落到陸向陽手裡。
林秋月雖然高興,但也止不住的擔憂。
她家後面就是山。
一年到頭攢下的山貨不少,榛蘑野貨堆在地窖和屋角,時不時就要翻出來曬。
不然賣不出去,壞了更可惜。
“娘,那我們就先回了。”
林秋月憂心忡忡,坐如針氈。
匆匆說了兩句就忙拉著陸向陽出了家門。
王秀蓮追出家門口,硬是沒攆上兩人,累得她呼哧喘氣,“這死丫頭,連東西都忘拿了,剛扯證就忘了親孃!”
林父在後面笑著走上來,“行了,誰不知道你那一兜紅棗小米是給閨女留的,刀子嘴豆腐心。”
王秀蓮難得噎了句,手裡攥著小布麻袋緊了緊,眼神裡是擔憂。
她咋會不心疼閨女。
“也不知道在那老陸家能不能吃飽飯,我咋看著她又瘦了……”
“行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
而另一邊,兩人已經出了林家村。
林秋月抿著唇,低頭不說話。
陸向陽挑了挑眉,“有心事?”
對面人兒突然頓住腳步,驚訝地揚起小臉,“你怎麼知道?”
陸向陽忍不住笑出聲,“眉頭皺了一路,心事都寫在臉上了,是在擔心我答應你孃的事?”
聞言,林秋月沉默了。
兩人繼續朝前走。
周圍小路上只有鞋底落地聲。
這時候太陽依舊曬人,陸向陽到旁邊蔭涼折了一把寬葦葉。
三兩下弄成個草帽,“給,遮陽的。”
林秋月靦腆地彎起唇角,“你還會做這個。”
怪細心的。
對此,陸向陽一笑而過,“鄉下孩子,什麼都會點。”
“言歸正傳,機器那邊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林秋月本想多問幾句,但又怕他覺得自己不相信,便忍住沒多說。
半小時後,陸向陽隻身到了縣城東街。
他讓林秋月先回去了,不然有些事不好辦。
陸向陽眯了眯眼,盯著前頭雜亂物件堆滿的地界。
一道邋里邋遢的人影正在一堆紙箱子後面忙活。
直起腰時,正好看見過來的陸向陽,隱在發白帽簷下的眼滿是精光。
“你幹啥的,這地方可不能隨便進。”
男人扔了廢舊鐵板就擋過來,滿身油汙,乍一看還以為是乞丐。
蓬頭垢面,一米七的身高。
別看他身上衣裳打著補丁,但他就是陸向陽要找的人。
縣城上唯一一家廢品收購站就是這人開的,俗稱破爛大王。
破爛大王本名趙德柱。
陸向陽眼中閃過一道沉思,這趙德柱可不是普通人。
恰恰相反,他手眼通天,經營著這家廢品收購站的同時,還掌握著縣裡大小事。
比如哪家工廠下腳料多了兩批,質量殘次,亦或是有哪個單位的廢舊物資……都是趙德柱對接。
這裡不僅有市面上罕賣的鋼材,甚至還有被淘汰的機械。
陸向陽的目標,便是後者。
斂去眸底深色,陸向陽上前遞了根菸,壓低了聲音說道:“趙大哥,我想找您收點東西。”
趙德柱站直身子,瞥了眼,“喲呵,紅塔山啊?你小子出手挺闊。”
刺啦一聲,火苗竄起。
隔著煙霧他投來個眼神,“我瞧著你眼生,不是城裡人吧。”
陸向陽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趙大哥好眼力,我也是聽了朋友介紹,說趙大哥這兒貨多齊全,啥都能淘著,在縣裡那是頭一份。”
“這不,想著來碰碰運氣,趙大哥給行個方便?”
這話可戳中趙德柱心裡癢處了。
他當即咧開一嘴黃牙,顯然受用。
“這話我倒是當不起,但你別說,我這兒沒有的東西,你去別的地方還真不一定能找著。”
“喏,桌上登記,哪個單位的叫啥名都寫清楚了。”
陸向陽二話不說,抄起筆桿子就寫。
龍飛鳳舞的大字落在登記簿上。
趙德柱夾著煙掃了眼,粗黑眉頭皺起。
這小子是塑膠廠的?
咋沒聽說過這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