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能過過,不過就分家!(1 / 1)
叔嫂回到家中時,已是正午。
“二鍋,你背的是啥?啊?大豹子?”
許文秀看到大黑豹,嚇得連連後退,隨後又好奇地上前撫摸。
“這小的還活著呢?二鍋,你從哪弄回來的豹子?”
“獵的!二哥厲害吧?”
“厲害!真厲害!村裡之前來演小戲的,都說大英雄才能打過老虎豹子呢!二鍋你是大英雄!”
李如鶯放下扁擔,笑吟吟道:“秀秀,別弄那小豹子,小心醒過來咬到你。”
“你二哥還給你買了新衣服,咱們進屋試試。”
“啊?我還有新衣服,今天又是過大年啦!”
許文秀高興地搖頭晃腦,趕緊牽著嫂子的手,往屋中跑去。
許翰林則是找了根繩子,把小豹子綁在院子的石磨上。
至於大豹子,他怕剝不好皮,毀了最值錢的豹皮。
也怕小豹子看到他宰殺母豹,從此記恨上他,不好訓練,便送去村中獵戶家,讓人宰殺。
最終,他以豹子內臟和五斤肉為報酬,讓獵戶宰殺後,再送回家。
“天上的大太陽紅紅火火,地上的好日子紅紅火火。”
“慶祝的鑼鼓紅紅火火,收穫的季節紅紅火火!”
許翰林哼著小曲,剛回到許家小院,就聽到裡面吵鬧聲一片。
不是鑼鼓聲,而是豹子的吼聲,妹妹許文秀的哭喊聲,以及嫂嫂李如鶯的啜泣聲。
“爹別撕我的新衣服!那是二鍋剛給我買的!”
“爹,我求您別撕了!這都是叔叔辛辛苦苦賺來的銀錢!”
“整日正事兒不幹,賺錢買衣服?有什麼用!不讀書,就是個沒出息!”
聽著屋中的爭吵聲,許翰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快步跑進院子裡。
“哦嗚!”
此時,磨盤後面,小黑豹看到許翰林歸來,齜著牙威嚇。
砰!
許翰林哪有功夫訓它,上去就是一腳!
剛醒過來的小黑豹,當即頭一歪,又被踢暈過去。
許翰林快步來到屋中,打眼看去。
只見妹妹許文秀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正在跟許中舉爭奪新衣服。
那件漂亮的碎花小衫,如今被扯得衣袖半開,裂開一道大口子。
“爹,您別打秀秀,您要打,便打我!”
李如鶯哭著把小姑子護在身後,臉頰上通紅,應是被打過一巴掌。
許中舉怒睜雙眼,嘴裡叨唸著:“我許家三代苦讀,一心只念聖賢書!怎麼能毀在翰林身上!”
“他必須得讀書!考秀才!考舉人!考狀元!”
“待到他金榜題名時,自會明白為父的良苦用心!”
那副癲狂的模樣,真和瘋一樣!
許翰林看到這一幕,腹內邪火直升騰!
前兩日,老爹忽然變得沉默,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再多話。
許翰林還以為,老爹總算是消停,不準備再鬧!
可哪想,這個老酸腐竟是生著悶氣,憋著一波大麻煩!
“爹!夠了!”
許翰林大步上前,伸手推開許中舉!
嗤啦!
只聽一聲刺耳的響聲,衣服袖子斷成兩截!
許中舉踉蹌摔倒在地。
許翰林眼疾手快,扶住許文秀,才沒讓妹妹摔倒在地。
“我的新衣服!我的衣服……”
許文秀抱著許翰林的脖子,嚎啕大哭,上氣不接下氣。
“二鍋!我不要爹了!我不要他了!他是壞爹爹!”
“秀秀別哭,二哥再給你買,買兩件,買三件!”
許翰林強壓火氣,安慰著妹妹。
李如鶯啜泣著,拍拍小姑子的背脊,“秀秀別哭,嫂嫂能給你補好。”
“嫂嫂,你沒事吧?”
許翰林滿眼心疼,輕輕撫摸李如鶯的臉頰,白嫩的小臉上,略微紅腫。
“我,我剛才不小心碰了一下,沒事的。”
即使如此,李如鶯眼神躲閃,還在維護許中舉。
是摔的還是被打,許翰林能看不出來?
“咱在醫館買的擦傷藥還有,嫂嫂你等會兒抹上。”
許翰林安慰過嫂嫂和妹妹,一言不發,轉身來到許中舉身旁。
他抬起手,差點就打下去!
許中舉梗著脖子,瞪大眼睛:“你還要打我?你這是要大逆不道,打你親生父親?”
怒氣上頭的瞬間,許翰林是想動手的!
但是,他的身軀本能,還有理智在告訴他,不能這樣做!
許中舉再胡鬧,也是他這具身體的親生父親!
許中舉雖是迂腐,甚至讀書讀到走火入魔,但站在他的角度,也為兒子的將來考慮,才會如此過激。
“把秀秀的衣服,拿來!”
許翰林聲音低沉,不容置喙。
“……”
許中舉盯著兒子冷冽的雙眼,手不由抖了一下,默默舉起手中斷袖。
許翰林接過斷袖,遞給李如鶯,“嫂嫂,你先帶著秀秀去裡屋。”
“叔叔,你千萬別打爹,這是大不孝!”
李如鶯滿眼擔憂,叮囑道:“若是傳出去,你會被剝去武舉資格的。”
“放心,我不會動手。”
得到許翰林的答覆,李如鶯才鬆了口氣,抱著許文秀進屋。
砰!
許翰林拉過板凳,重重放在許中舉面前。
“坐好!”
“你還指揮上你老子了?許翰林,你想幹什麼?”
許中舉扯著嗓子大喊,但看起來有些外強中乾。
“我不想做什麼,只想跟你談談。”
許翰林拉過另一張板凳,坐在許中舉對面,自顧自說著。
“你若是不想談,也可以,我立刻帶著嫂嫂和秀秀離開這個家!”
“今天我把話放這裡,咱們能過過,不能過,那便分家!”
聽到兒子冰冷的話語,許中舉心中咯噔一聲。
他有些怕!
再想想今日的舉動,確實太過。
“書中常言,男兒須讀五車書,科考獨為青雲路。”
許中舉磨磨唧唧,坐到對面的板凳上,依舊嘴硬。
“許翰林,你只要不讀書,就沒出息!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
“你不能證明你有出息,那……分家也罷!我全當沒你這個兒子!”
但他的話語裡,確實沒什麼底氣!
“爹,你瘋了!真瘋了!”
許翰林掏出武生腰牌,砰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這幾天,我賺了咱家兩三年賺不到銀子,你吃上了肉和米飯,能穿新衣服,新鞋子。”
“我今日還拜入精武館,成了武生,景師父很看好我,說我有武狀元之姿!”
“同樣能金榜題名,文人治理天下,武將保家衛國,二者缺一不可!”
“我就想不明白,您為什麼看不起武舉?”
說到這裡,他不由苦笑:“只因為一句沒出息,你就要鬧來鬧去?”
“好!今日,我便證明給你看,如何賣豆腐賣到有出息的!”
許翰林坐到許中舉身旁,指向院子門口。
“爹你看著,等會兒城裡的富商就會來咱家,求你兒子賣豆腐給他們!”
“你的口中沒出息的二兒子,會比你大兒子,會比你,會比我爺爺……都有出息!”
“咱許家三代人裡,就找不出一個,能比我更有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