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初次交鋒,多爾袞立威(1 / 1)
傍晚。
晚霞滿天。
寧遠城,東門外三十里,山坡之上,有兩匹馬在徐徐而行,馬背上端坐著兩名少年。
其中一人高大魁梧,英氣逼人,此人非別,正是多爾袞,跟在他身後的是他的兄弟多鐸。
作為一名將軍,多爾袞明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呀。
因此,他親自前來察看地形。
寧遠,
對於他們後金來說,這是一個恥辱的地方。
在多爾袞的記憶中,他的父親努爾哈赤,自從興兵以來,從來沒有打過敗仗,
直到在寧遠遇上了袁崇煥。
寧遠之戰,他的父汗努爾哈赤,率兵13萬前來,
而當時,
寧遠城中只有兩萬左右軍隊。
寧遠不過是一座小城,經過袁崇煥的修建,城牆三丈二尺高,寬兩丈。
若是在平時,像這樣的城池,一日之內,後金的八旗軍隊便可以將它拿下,
然而,沒想到的是,袁崇煥號召全城的老百姓幫著明軍一起守城,
袁崇煥寫下了“誓與寧遠共存亡”的豪言壯語。
他請來了葡萄牙人幫助他們使用紅衣大炮。
當時,寧遠城中共有十一門紅衣大炮。
不得不說那些葡萄牙人,很有兩把刷子,
炮彈打得特別準,不說指哪打哪,也差不多少,後金的軍隊傷亡慘重。
努爾哈赤組織了幾次衝鋒,也未能拿下寧遠城。
最後,他的父親努爾哈赤也被炮彈所傷。
明軍計程車氣大增。
朱由校說,這是七八年以來,首次與後金的軍隊交戰取得重大勝利。
袁崇煥寫了一封信給他的父親,說什麼“老將橫行天下久矣,今天被小子所敗,難道不是天意嗎?”
沒想到,父汗努爾哈赤看到這封信之後,活活被氣死了。
多爾袞每每想到此事,心中憤恨不平。
遺憾的是,皇太極為了報父仇,再次興兵攻打錦州,又被人家打敗了。
後來,他們設下了反間計,揚言袁崇煥與後金議和,這才迫使袁崇煥辭職回到老家去了。
多爾袞勘察完地形之後,對袁崇煥也十分佩服呀。
他心想,袁崇煥果然是個守城大將,好比當年的司馬懿。
諸葛亮率領蜀軍去進攻曹魏,遇上了司馬懿。
司馬懿見蜀軍鋒芒正盛,糧道崎嶇不平,運糧極為困難,於是,便定下了堅守不戰的戰略戰術。
不管蜀軍如何辱罵,他死活不出城迎戰。
最後,諸葛亮急得沒辦法,派人送給司馬懿一套女人的衣服,企圖羞辱司馬懿。
誰知司馬懿臉皮也厚,大大方方地把那套女人的衣服穿在了身上,還問手下眾將,他穿這身衣服,是否合身。
諸葛亮拿司馬懿也沒有辦法。
當初,
王在晉提出了重關方案,大致地意思就是,放棄關外,堅守山海關。
袁崇煥卻表示反對。
袁崇煥認為守關不如守關外,守關外必守寧遠。
於是,明朝廷兩次派孫承宗巡視關外,
最終,孫承宗認可了袁崇煥修築關寧錦防線的方案。
由此可見,袁崇煥是一個有戰略眼光的人啊。
後來,明朝廷把王在晉撤了下來,讓孫承宗做了兵部尚書。
可是,孫承宗和魏忠賢搞不好關係。
魏忠賢擔心孫承宗就像白起那樣,執掌兵權,在外面立下的戰功太多,將來,地位會超過自己。
於是,魏忠賢天天在朱由校的面前說孫承宗的壞話,說他是唐代的李懷光,晉朝的王敦,擁兵自重,久後必反。
朱由校本來就是一個沒有主見的人。
他覺得魏忠賢說得也有一定的道理。
於是,孫承宗便主動辭去兵部尚書之職,又換上了高第。
高第的觀點和袁崇煥不一樣。
他要求撤回到關內,放棄關外的城池。
袁崇煥堅決不撤,他說我是寧遠道,我必與寧遠共存亡,要走,你們走,我不走!
於是,高第並給了袁崇煥少量的兵馬守寧遠,卻放棄了松山、右屯以及大、小淩河等地,退回到山海關內。
然而,就是在那種情況下,袁崇煥居然取得了寧遠大捷。
多爾袞用手指向寧遠城的方向對多鐸說:“你看到沒有,袁崇煥果然是一位守城大將啊。”
“兄長,不必擔憂,袁崇煥不在寧遠。
他已經辭職回老家去了。”
“現在負責守寧遠的是誰?總兵滿桂,副將左輔,參將祖大壽。”
多爾袞微微一笑:“這些人都不在話下。
只是袁崇煥不在寧遠,倒是有幾分遺憾,我早就想會會他了。
同時,為咱們的父親報仇啊。”
“父仇咱們早晚必報!”
多爾袞回到了營地,召集眾人開會。
多爾袞目光注視著眾人說:“一路上,我們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阻擋,便順利地到達了此處。
寧遠就在咱們的眼前,你們有什麼良策可以破敵?”
代善手捻鬚髯:“咱們上一次之所以戰敗,其一,是因為袁崇煥在寧遠城中;
其二,是因為他們有葡萄牙人的支援,有十一門紅衣大炮,
不得不承認,那些葡萄牙人炮打得很準。
如今,袁崇煥已不在寧遠城中,聽說葡萄牙人已經返回了國內。
因此,咱們沒什麼好怕的。”
嶽託立功心切,他心想,上一次攻打山海關時,他在燕山遭遇了朱由檢,被李若璉揍了一頓,如今,傷好已經好了許多。
而寧遠空虛,正是立功的好機會啊。
於是,他站出來說:“請大帥給我5000人馬,今天夜裡,我率領他們去偷襲寧遠城,必能成功!”
聞言,莽古爾泰站起身來說:“小小的寧遠城,彈丸之地,何需5000兵馬?
大帥只需給我3000人馬,我從正面攻打,若拿不下來,願軍法從事。”
多爾袞聽了,就是一皺眉,問道:“3000人馬,是不是太少了點?”
莽古爾泰哈哈大笑:“不少,在我看來,明軍不過是土雞瓦犬,何足道哉?”
多爾袞看了看他們倆:“勇氣可嘉呀!
好吧,既然如此,就按你們說的辦吧,能打則打,打不嬴則退,不可硬拼!
本帥會給你們觀敵略陣的。”
夜裡二更時分。
後金軍隊的兩支人馬悄悄的出了營地。
莽古爾泰率領三千人馬從正面攻打,嶽託則從左側偷襲。
很快,雙方就交上了火。
城裡的守將滿桂親自率軍出城,與莽古爾泰交戰。
兩個人打了三十個回合,未分勝負。
不得不說,莽古爾泰真是一員虎將,猛得一批。
滿桂見無法擊退莽古爾泰,沒辦法,只好退回城內,和祖大壽、左輔和朱梅等死守城池。
他們搬來了紅衣大炮,
但是,由於葡萄牙人撤走了,他們打得不是太準,東一炮、西一炮的,沒有給後金的軍隊造成致命的打擊。
正在他們雙方處於膠著的狀態時,
嶽託率軍從左側偷襲。
滿桂接到報告時,趕緊分兵,讓祖大壽率軍去抵擋嶽託。
這一仗,一直打到天亮,雙方互有死傷,各自收兵。
滿桂趕緊召集眾人商量應對之策。
滿桂的嗓子已經有些沙啞:“看來,多爾袞十分厲害呀。”
祖大壽血染戰袍:“此次,多爾袞為主將,率兵5萬來攻打寧遠。
咱們城中現在的兵力不足1萬人馬,如何抵擋?
雖然有十一門紅衣大炮,可是葡萄牙人已經撤走了,咱們對那些又不是太懂。
搞不好,還能打到自己人,有時候還會打偏了。”
副將左輔說:“不如咱們撤回到山海關內,放棄寧遠吧。”
滿桂搖了搖頭:“不可,你要知道當初為了寧遠,袁崇煥和孫承宗費了好大的力氣。
因此,寧遠絕不可丟。”
“可是,咱們這點人馬,抵擋不住啊。
寧遠城池也小,又不像是北京、盛京那樣的大城池,城牆高大,護城河也深,如今,城中的糧草不多了,也是個問題。
還有,由於連日來的陰雨天氣,咱們的弓箭都已經上鏽了,有的弓弦已經腐爛了,這些兵器太鈍了呀。
沒有兵器這仗還怎麼打?”左輔反問。
祖大壽把腦門子一拍:“這樣硬撐肯定是不行的?
趕緊求援!”
“求援?找誰求援?”滿桂問道。
“向朝廷求援吶。”
滿桂愁眉不展:“朝廷新君繼位,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等到朝廷的大軍到咱們這裡,黃瓜菜都涼了,來不及了。”
“不如寫信給毛文龍吧,他不是在皮島嗎?
手下也有數千人馬。”祖大壽建議說。
滿桂聽到了毛文龍的名字,就是一皺眉。
因為他知道毛文龍是個刺頭,不好說話呀。
“這恐怕不行吧。”
“先試試看吧!”
於是,滿桂寫下了兩封書信,一封飛鴿傳書到北京,一封給了毛文龍,請求支援。
早上。
後金軍隊的營地。
多爾袞的大帳。
多爾袞居中而坐,多鐸站在他的身後。
多爾袞鐵青著臉:“把他們倆帶上來!”
“諾!”
此時,嶽託和莽古爾泰分別被兩名侍衛推了上來,
嶽託和莽古爾泰的膀臂都捆綁了起來。
他們倆跪伏在地上。
多爾袞面沉似水,低頭看了看他們倆:
“莽古爾泰,嶽託你們倆是怎麼和本帥說的?
你們說,小小的寧遠不在話下,一鼓作氣便可將其拿下。
可是,你們攻打了一夜,損兵折將,也沒把寧遠城給拿下來,挫動我軍的銳氣,該當何罪?”
“這——。”莽古爾泰和嶽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說呀,
因為按照後金的軍隊的制度,打了敗仗,那是要砍腦袋的。
多爾袞大怒:“把他們倆推出去,砍了!”
那四名侍衛哪管那些,便把嶽託和莽古爾泰往外拖。
莽古爾泰心想,這多爾袞真是翻臉無情啊,怎麼說,我可是你的兄長,你竟然不念兄弟之情。
嶽託都嚇哭了:“阿瑪,快救我!”
代善看了,趕緊說道:“大帥請息怒!”
“你有何話要說?”多爾袞餘怒未消。
“雖然說他們倆此次準備得不夠充分,也是輕敵了,未能把寧遠城給拿下來,
但是,明軍損失也挺大,算是打了個平手。
而且,現在兩軍陣前,正是用人之際,
尚未拿下寧遠,先斬大將,于軍不利。
請大帥法外開恩,讓他們倆在軍前戴罪立功。”
薩哈璘和阿濟格也幫著求情。
多爾袞長出了一口氣:“好吧,念他們倆是初犯,看在諸位替他們倆求情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每人各打四十大板,
給本帥重重地打,要棍棍見血!”
代善聽了,心想多爾袞,你可真夠狠的呀,
嶽託是我的兒子,是你的侄子呀,你是說打就打,
這40軍棍下去,人還受得了嗎?
但是,多爾袞已經做了讓步,他也不便再替他倆求情。
那四名侍衛把嶽託和莽古爾泰拖到了帳外,褲子扒下,按在地上照著屁股就打,
有人在旁邊記數:“一……二……三……四……,三十九……四十!”
誰也不敢徇私情,那可是真打啊。
耳看嶽託和莽古爾泰被打得血肉模糊,皮開肉綻。
嶽託心想,好你個多爾袞,你可真夠狠的呀,論輩分,你是我的叔叔;
論年齡,咱倆差不多大,從小在一起,光屁股長大的,你幹什麼壞事兒,我都替你瞞著。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事嗎?
你沒事就跑到大玉兒的大帳裡去,那條玉帶是怎麼回事兒?
你敢說你和大玉兒之間是清白的嗎?
只不過我不想說罷了,沒想到你對我這麼狠吶,你等著我呢!
打完了之後,多爾袞揮了揮手:“抬下去,找醫官給他們治傷。”
於是,眾人七手八腳,把嶽託和莽古爾泰抬了下去。
其他人見多爾袞軍紀嚴明,連自己的兄長、侄子都照打不誤,誰不害怕?
多爾袞眼神犀利地看向眾人,問道:“你們還有什麼良策破敵嗎”
代善穩了穩心神,接著說:“雖然我們沒能把寧遠給拿下來,但是,我發現了幾個情況。”
“哦,什麼情況?”多爾袞問道。
其實,多爾袞剛才仔細觀察,在行刑的軍士打嶽託的時候,代善臉上的肉在不停地抖動著,
他也知道代善是心疼兒子了。
只不過多爾袞只裝作沒看見,他就是想殺殺代善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