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最大熱門電影的批判!(1 / 1)
戛納這個小鎮,地理位置十分優越。
背靠青山,腳下又是綿延不絕的沙灘,還有大片的棕櫚樹點綴著……
自開幕式後,不少電影都在舉行首映禮。
有單純來賣電影版權的,也有各種非競賽單元入圍影片,平均兩天就有一個紅毯秀。
18號。
電影【紅色氣球之旅】,入圍了‘一種關注單元’。
侯孝閒是名聲在外的大導演,這又是一部外語片,來參加的嘉賓很多。
國內還在戛納的導演,都很給面子,基本全部到了,還來了不少影評人。
一部很典型的精緻利己主義影片,以白人家庭光鮮亮麗的視角,講訴華人保姆,如何與這家人的相處。
這是一部典型的洗腦宣傳電影,想借此區分人種階級,有很強的政治傾向性。
田小樂露了臉,走出了放映廳,沒有過多交流。
轉悠著來到電影展區,選了一部主競賽單元的電影,想了解一下哪部影片威脅最大,也好做準備。
【四月三週兩天】的放映廳裡,田小樂面色凝重,這部電影絕對是最大的競對手。
一個大學生意外懷孕,因當地法律禁止墮胎,女主與室友只能求助黑市醫生。
電影以女性苦難為視角,透過當時墮胎禁令,展現獨裁統治對女性身體的掌控。
揭開了女性群體,在男權社會中被動的處境。
這是一部反映舊時代法律的影片,或者說是紀錄片更適合。
沒有為女性發聲,沒有主動爭取權益,這是影片敗筆。
本屆評審主席簡·坎皮恩,是位女性導演。
而且評審團中,有五位是女性,堪稱往屆之最,這部影片佔了大便宜。
是【狩獵】最大競爭對手之一。
田小樂在觀察對手同時,他也不斷被對手觀察。
“克里絲蒂安導演,這部電影絕對是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
“確實很強,一部探討人性陰暗的影片,又有很強的藝術性,技法、鏡頭語言都很棒……”
這位叫克里絲蒂安的導演,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那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那倒是不用,我的影片更能讓評審團產生共鳴,哈哈。”
克里絲蒂安·蒙吉露出自信笑容,【四月三週兩天】是一部提前得知評審主席人選,預製的一部電影。
這部女性受難的影片,就是用來討巧這位女性主席的。
想到這裡,他收起了笑容,小聲給身邊人說道:
“為了保險起見,你這樣……”
兩人走出【狩獵】放映廳,說著家鄉語言,也不怕被人聽見談話。
20號。
杜琪峰、許可、林嶺棟聯合執導電影【鐵三角】,入圍了非競賽展映單元。
田小樂出席首映禮,這是一部港島版本的‘奪寶奇兵’。
影片最大看點,一張票錢能看三個導演的作品。
最大敗筆,三個導演有很強個人風格,導致整部影片看下來劇情有些割裂。
“田導,能在異國他鄉看見您,感覺很親切。”
孫宏雷看上去賊眉鼠眼的,但嘴上功夫可一點都不弱。
“演的不錯,演技不輸另外兩位影帝。”
田小樂讚許了句,任達譁和古添樂絕對是影帝級別的演員,在【鐵三角】裡,孫宏雷是不落下風的。
“謝謝田導誇獎,有您這句話,比拿一座影帝獎盃都讓人高興。”
如此簡單直接的馬屁,田小樂還有些不適應,笑著說道:
“你這嘴上功夫,不比你的演技差,哈哈。”
孫宏雷微笑著點頭,沒有反駁。
他當初還是個剛畢業的中戲學生,就是靠著這張嘴,哄騙了當時國際一級演員丁嘉莉,才有機會出演京圈大佬趙寶鋼電視劇,從而簽約鑫寶源。
“你【畫皮】戲份拍完了?”田小樂問了句。
“還沒有,田教授正在拍攝佩蓉戲份,我飾演角色還有幾場戲。”孫宏雷笑著回答道。
田小樂點頭,勉勵了幾句,便離開了首映禮現場。
···
【狩獵】連續幾天的放映,口碑一路拔高,來詢問的人越來越多。
每天都有片商,在聯絡田小樂。
主競賽單元的電影,一直都是各大片商押寶的物件。
要是能獲得獎項,他們早早買下的版權,預示著將大賺一筆。
田小樂不會傻到閉幕式前就買了,怎麼說也要等頒獎禮之後。
隨著閉幕式的臨近,當地媒體刊登了幾篇影評人的文章,矛頭直指【狩獵】。
“——【狩獵】是一部優秀的影片,但透過虛假的姓侵指控來解析人性,探討物件是未成年兒童,是否過於冷酷……”
“——影片的敘事重心放在了‘誣告’上,很容易讓人忽略了,那些現實中被指控的真實事件……”
“——【狩獵】開放式結尾,以男主角持續被社會排斥,被人推入大海,是否過於讓人絕望?”
···
酒店房間裡,田小樂癱坐在沙發上,這幾天忙著出席各種電影首映,晚上又要應付如狼似虎的女人。
導致這幾天,他有點精神不振。
眼看閉幕式沒有幾天了,精神壓力也上來了,在等那個讓人期待的神秘電話。
“小樂,這邊有幾篇影評文章,對我們非常不利。”
王勁頌著急忙慌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幾份報紙。
這幾天【狩獵】口碑不錯,尤其是他飾演的男主角,那種無奈無助,讓人心酸的複雜情緒,被他釋權地很完美,提名最佳男主呼聲最高演員的之一。
這讓他見誰都笑呵呵地,走路也是輕飄飄的。
“我看看。”
田小樂調整了坐姿,接過報紙翻看起來。
文章指出的問題很犀利,尤其關係到未成年問題,處理不好就會功虧一簣。
這也是很少有導演願意碰這個題材的原因。
“有點意思,看電影口碑不錯,開始針對發難了。”
田小樂笑了笑,光顧著營銷去了,忘記針對其它影片,倒是先被找上門來了。
“小樂,不好了……”
陳虹一臉焦急的走了進來,手裡同樣拿著幾份報紙。
透過這幾天的觀察下來,她對部影片期望很高,有了不切實際幻想。
發現被針對了,就第一時間找了過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田小樂起身問道。
“你快看……”
陳虹話說到一半,看見田小樂手裡拿的,王勁頌也在,收斂了下情緒,說道:
“你們都知道了啊!”
“我們也剛知道,正在想對策了,未成年和姓侵扯在一起,回覆必須謹慎。”田小樂說道。
“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在針對我們。”
連好脾氣的王勁頌,都被氣到罵人了,這是他離獎項最近的一次,估計也是最後一次。
“還能有誰,肯定是那幾部口碑不錯的電影。”
陳虹做製片人也好些年了,參加大大小小電影節無數,對這種小伎倆看得很明白。
無非就是排除異己,給自己影片減少競爭對手。
“既然對方首先出招,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看田小樂發話了,陳虹和王勁頌一起看了過來,等待下文。
“王老師,你去聯絡衛報記者,就說【狩獵】劇組同意做一個專訪,回答一些有爭議的問題。”
【狩獵】首映口碑不錯,當地不少報社聯絡田小樂,想做一個獨家專訪,他都以保持神秘為由拒絕了,沒想到還是要用上它們。
“虹姐給我準備筆和紙,我先寫點腹稿,好有應對準備。”
“好。”
“我馬上去。”
兩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去辦吩咐的事。
···
衛報記者來很快,帶來了專業裝置,燈光、背板都有。
借用了酒店會議室,進行了這次的訪談。
“田,有影評人說,【狩獵】虛假姓侵指控,會虛弱真實受害者的可信度,對此事你怎麼看?”
來採訪的白人女記者提問道。
“這部電影與姓侵無關,真正批判的是,在當今社會中,如何不加審判的地摧毀一個人,甚至是一個家庭。”
田小樂頓了頓,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地說道:
“劇本靈感來源於現實生活,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讓我深有體會。”
“哦,能否說一下這個故事?”
女記者感興趣地說道。
“當然可以。”
田小樂喝了口水,調整了下情緒,緩緩說道:
“具體時間我就不說了,某位母親在給3歲女兒洗澡時,發現其身體異樣,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便直接報了警,說自己女人被姓侵。
警察排查了小女孩周邊活動軌跡,觀看了600多個小時的監控畫面,也第一時間為小女孩做了全身檢查,都顯示並沒有任何異常。
唯一被懷疑的蛋糕店老闆,在詢問小女孩時,狀態穩定,行為正常,沒有表現出抵抗情緒。”
女記者聽得認真,不時點著頭,一邊坐著記錄。
田小樂繼續講述這個真實故事:
“但女孩母親並不認同,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認定了蛋糕店老闆有重大嫌疑,並在網上散播輿論,煽動不知真相的網友,對蛋糕店老闆進行審判。
在沒有法律監督下,一個無辜的店家,遭到了騷擾、網暴、批判、甚至是威脅。”
田小樂緩了緩起伏的胸腔,當初看到這個新聞時,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內心十分氣憤和憤怒。
直到最後,被氣笑了。
原來被耍了。
“事實證明了,【狩獵】講述的故事並不誇張,只是小女孩的說謊,換成了大人的胡攪蠻纏。”
“那你們有想過,這只是一位母親愛護自己孩子,想要一個真相呢?”
女記者反問道。
田小樂沒第一時間反駁,喝了口水潤潤嗓子,苦笑著說道:
“呵呵,剛開始很多網友也是和你想的一樣,在支持者的幫助下,自發捐助了大量善款,你猜最後結果怎麼樣?”
“怎麼樣?”
記者有不好預感,還是好奇問道。
“小女孩母親拿著這筆錢跑了,到了國外生活,所謂的清白被忘在腦後。”
田小樂嘲笑地搖了搖頭,數百萬網友被耍的團團轉。
這只是很典型一件事,還有很多相同案例。
諸如此類的,小惠君、白姨,等等。
女記者喝了口水,緩解了剛才的尷尬,提出另外一個問題。
“電影結尾的處理,為什麼不給男主清白,開放式處理給人太過壓抑和絕望,”
“生活不就是這樣……”
田小樂停頓了下,想起剛才說的蛋糕店老闆,感慨地說道:
“有些傷口永遠無法癒合,我希望觀眾帶著憤怒離開影院,去反思我們如何成為暴力的幫兇。”
這個話題很沉重,讓氣氛變的沉默了些。
會議室裡的人,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自己是被冤枉那個人,當所有人都在指責自己,要怎麼去證明清白,又要如何面對之後的生活呢?
看氣氛不對,女記者換了個話題:
“本屆最熱門的幾部電影,你認為那部最有可能獲金棕櫚。”
田小樂調整了下坐姿,這個問題才是採訪重頭戲,有極大可能性關乎著金棕櫚的歸屬。
“哪部電影都有可能,但唯獨【四月三週兩天】不配。”
白人女記者愣住了,這部影片可是呼聲最高,最有希望拿下大獎的影片。
是難得一見的女性苦難題材,又遇見了女性評審主席,很多人基本都預設了的事。
在這個年輕導演的嘴裡,居然是不配。
就聽田小樂繼續說道:
“這部電影既然想以女性題材為賣點,就應該直擊疼點,而不是像紀錄片一樣,置身事外的講完這個故事。
導演只為了苦難而苦難,沒有任何的啟示。”
“我在這部影片裡,只看到了封建社會下,女性地位的低下,沒有對霸權的反抗,只有一味的接受,把女性描述地如此不堪。”
說到這裡,田小樂氣憤地搖了搖頭,等女記者消化完,繼續說道:
“這種影片能受到如此追捧,讓我大感意外。
你們不是在追求女性平等獨立嗎?這部電影沒有任何價值,為何還有如此高的評價?”
田小樂指著面前女記者說道。後者有些羞愧地底下了頭,轉移了話題:
“那讓你來拍,你該如何拍攝這種題材?”
“有壓迫就有反抗,一張破紙就想把女性獨立意識給束縛住,這簡直就是悲哀。”
田小樂說到激動之處,拍著自己大腿,就好像在做一場演講。
就聽他繼續說道:
“我瞭解到這部電影背景,是在封建時代末期頒佈的法案,這樣罔顧女性人權的規定,不應該一味的忍讓、妥協,而是去推翻它,建立新的秩序。”
女記者連連點頭,作為女性,她很認同這番說辭,有壓迫就應該有革命。
很快,她冷靜了下來,沒忘自己本職工作。
“按你這樣的說法,有很強的政策色彩,這不符合電影節的選片要求。”
“不,影片從來都不是政治宣言,在那個時代女性別無選擇的困境,在封建體制下,只有革命才有可能提高女性地位。
中國有位偉人說過,女效能頂半邊天,從此後中國女性站起來了。”
田小樂這句話,讓女記者大受震撼,
歐洲最近興起的女權主義,喊出的口號也只是提高待遇,與男性同工同酬,延長生育假期。
女效能頂半邊天這句話,受到西方教育的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不禁問自己:真的能做到嗎?
田小樂心裡苦,但表面上帶著微笑。
等再過幾年,結婚就像是開盲盒,遇見好的自然一片和諧。
要是運氣太差,遇見搶劫的,掏空兩代人的積蓄,就知道這句話的含金量了。
下午。
衛報刊登的採訪,瞬間引爆了戛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