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3：你說他們兩個最後，真能走到一起嗎？（1 / 1）
聽到江楠楠如此鄭重其事的承諾，李青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
他能感受到江楠楠話語中的真誠，這份基於救命之恩的忠誠，在現階段是相對牢固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溫和了些，關心地問道：“你母親的病情，現在具體怎麼樣了？碧姬姐姐出手，應該徹底解決了吧？”
提到母親，江楠楠的臉上頓時煥發出由衷的光彩和感激，她連忙點頭，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已經完全好了！碧姬前輩的恩情，楠楠永世難忘。母親纏綿病榻多年，身體本源虧損得太厲害，雖然頑疾根除，性命無憂，但前輩說，她以後可能就像普通人一樣，無法再修煉魂力了。”
說到這裡，江楠楠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明亮起來，帶著一種釋然和堅定：“不過，這個結果我已經非常非常滿足了！這些年來，我看著母親的生機一點點流逝，什麼辦法都試過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受苦。現在能保住性命，像普通人一樣健康平安地生活下去，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以後有我在，我會努力變強，保護好她，讓她安享晚年，她不需要再修煉了。”
她的語氣充滿了孝心和責任感。
對於這個結果，她確實能夠坦然接受，甚至心懷慶幸。與失去母親相比，無法修煉根本不算什麼。
李青理解地點點頭：“性命無礙就是最好的結果。普通人平安喜樂的一生，未必就比魂師坎坷追尋的道路差。那就好，你也算了卻一樁最大的心事。”
他頓了頓，再次叮囑道：“以後在學院裡，一切照常，注意自身安全，也注意隱藏好與我們的關係，要不然的話，會給你自己引來殺身之禍，畢竟有句話說的好，叫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有什麼事，找我或者樂萱姐都是可以的。”
“我明白。”江楠楠乖巧地應下。
交代完畢，李青便帶著一直安靜旁聽、彷彿事不關己的雪帝，與張樂萱和江楠楠分開了。
兩人並肩走在林蔭小道上，清晨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雪帝沉默地走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眸帶著一絲探究和不解，看向身旁神色平靜的少年，輕聲問道：“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李青正想著接下來如何安排雪帝的學院生活，聞言微微一愣，側頭看她：“嗯？你說的是哪方面？”
雪帝微微蹙眉，似乎在想如何準確表達自己的想法。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我是說，拉攏人類魂師這方面。我們……你，張樂萱，還有星斗大森林的那位主上，我們本質上是站在魂獸一方的吧？為何要如此費心地去拉攏像剛才那個少女一樣的人類魂師？”
她頓了頓，繼續說出自己的疑惑：“雖然那個叫江楠楠的少女，以人類的眼光看，天賦和容貌或許都不錯，但對於我們而言，對於魂獸一族而言，她的存在，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值得你們又是出手救治其母，又是吸納她成為自己人？我不理解這其中的必要性。”
在李青面前，雪帝似乎更容易袒露自己真實的想法，而不是像在外人面前那樣保持絕對的沉默和高冷。
李青聽完雪帝的疑問，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承認了雪帝的部分觀點：“確實，如果單從個體天賦和能力上來衡量，江楠楠目前展現出的價值，對於擁有姐姐和眾多兇獸的我們來說，似乎並不算至關重要。甚至可以說，有些微不足道。”
然而，他的語氣隨即變得深沉起來，目光投向道路前方熙熙攘攘、充滿生機與活力的人類學員，緩緩說道：“但是，雪帝，你看這史萊克學院，再看整個斗羅大陸。你要明白一個根本性的現實——如今，乃至可見的未來，人類，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發展者和主導者。”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雪帝，說出了一句對於魂獸而言可能有些刺耳，卻無比真實的話：“至於魂獸……說句不好聽的，屬於它們的輝煌時代，其實已經過去了。除非姐姐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強行出手，以絕對的力量抹去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類文明，否則的話，隨著時間的推移，魂獸一族，絕對不可能是人族的對手。”
看到雪帝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李青繼續冷靜地分析道：“原因很簡單，人族發展的速度太快了。他們擁有魂獸難以企及的創造力和學習能力。萬年前，他們還在摸索魂師體系。幾千年前，他們開始研究魂導器。而到了現在，魂導科技已經日新月異，開始深刻改變整個世界的格局和力量對比。魂獸呢？除了依靠漫長的歲月積累修為，以及少數頂尖血脈的傳承，整體上幾乎是在原地踏步，甚至因為人類的獵殺和領地的壓縮而在不斷衰弱。”
“此消彼長之下，未來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李青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道：“所以，如果魂獸一族不想走向徹底衰落甚至滅亡，除了像姐姐那樣追求恢復龍神榮光、以力證道的終極路徑之外，還必須要有另一手準備——那就是嘗試去理解、接觸，甚至……融入和影響人類世界。”
雪帝靜靜地聽著，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冰眸深處，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李青所說的這些話，她何嘗不明白？
作為極北之地的主宰，她親眼見證了人類勢力如何一步步擴張，如何用各種她無法理解的工具和武器改變自然，而魂獸的生存空間則在不斷被擠壓。
只是，她內心深處屬於強者的驕傲，讓她不願意去正視和深入思考這個殘酷的現實。
如今被李青如此直白地點破，她感到一陣無力般的無奈，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冷。
“唉……或許，你說的是對的。”她低聲說道，承認了這個她不願面對的趨勢。
李青看到雪帝這副有些消沉的模樣，忽然笑了笑，語氣變得輕鬆起來，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你一個天生地養的靈物，怎麼對魂獸一族的命運這麼在意和感同身受？”
“嗯？”
雪帝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愣住了，下意識地反問：“我……我不是魂獸，那是什麼？”
李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用一副你居然這都不知道的語氣說道：“你可是冰天雪女啊！是極北核心圈最純粹的冰屬性天地元力凝結而成的天地之靈，是受到天地氣運所鐘的存在！從本質上講，你和那些由生命體修煉進化而成的魂獸，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吧！”
他詳細解釋道：“之所以人類魂師把你列為十大凶獸之一，排名第三，一方面是因為他們根本搞不清楚你的真正來歷和跟腳，另一方面，也是人類的一種思維慣性——習慣性地把所有非人形、擁有強大力量的存在，都籠統地歸為魂獸一類。但真要嚴格算起來，你其實是獨立於魂獸體系之外的，屬於天地精靈，是更為特殊和高等的存在。”
雪帝徹底怔住了，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茫然和困惑。
她活了幾十萬年，一直以極北之地的主宰、魂獸中的頂級強者自居，從未深入思考過自己與其他魂獸在本質上的區別。
此刻被李青點破，她才發現，自己似乎真的……有些不同？
那些魂獸需要獵食、需要繁衍、有著明確的血脈傳承，而自己，彷彿自誕生起，就是極北之地的一部分，是冰雪的化身……
“我……不屬於魂獸？”她喃喃自語，這個全新的認知，衝擊著她幾十萬年形成的固有觀念，讓她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李青看到雪帝那副陷入沉思、甚至有些自我懷疑的模樣，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他點了點頭，承認了自己剛才的說法，但隨即又笑了笑，用一種毫不在意、彷彿只是隨口一提的語氣說道：“不過嘛，你也不用想太多。我剛才也就是隨便說說，跟你探討一下你的本質問題。反正對於現在的你來說，是不是魂獸，其實也沒那麼重要了，不是嗎？”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現實的調侃，道：“難道你跑去跟全大陸的人宣佈，說你雪帝不是魂獸，是天地之靈，他們就會打消對你的想法了？該獵殺取魂骨魂環的，一樣不會手軟。所以啊，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擁有什麼樣的力量，以及你選擇站在哪一邊。”
雪帝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釋然。
是啊，李青說得沒錯。
這幾十萬年來，她早已習慣了極北之主、十大凶獸之一的這些身份標籤，也習慣了人類魂師覬覦的目光。
無論本質是魂獸還是天地精靈，在絕大多數人類眼中，她都是擁有巨大價值的獵物。
糾結於一個名分，確實毫無意義。
想通了這一點，她心中那點因為認知被顛覆而產生的波瀾也迅速平復下來，不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
對她而言，力量和李青這個特殊的盟友，才是眼下最實在的。
兩人繼續朝著宿舍走去，氣氛恢復了平靜。
然而，在李青的精神之海深處，卻是另一番光景。
肥碩白嫩的天夢冰蠶，正毫無形象地躺在一片由精神力構築的柔軟地面上。
一雙小眼睛卻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透過李青的感知，津津有味地看著外面李青和雪帝的互動。
它用精神力幻化出一根草莖叼在嘴裡，側過頭，對旁邊那道散發著極致寒意與高貴氣息的碧綠色身影，好奇又充滿期待地問道：“冰冰，你說……小青和雪帝他們兩個，相處得好像還挺……和諧？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最後該不會真能走到一起吧？”
冰帝，此刻正閉目盤坐，似乎在進行著某種修煉或冥想。
聽到天夢這不著調的問題，她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那冰冷絕美的容顏上，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語氣淡漠地反問：“怎麼？你很期待？”
天夢冰蠶一個骨碌坐起身，揮舞著短小的前肢，激動地說道：“你這不廢話嗎！那可是雪帝啊！咱們極北之地真正的主宰！活了近七十萬年的存在！性子那叫一個冷傲！要是她這樣的存在，最後也像萬年前星斗大森林那兩位一樣，喜歡上了一個人類……哇！光是想想，就覺得刺激！這劇情，絕對比人類那些話本小說精彩一萬倍！”
它所說的星斗大森林那兩位，自然是指萬年前獻祭給唐昊的唐三母親阿銀和小舞本人。
這兩位十萬年魂獸，最終都與人類結合，並得以飛昇神界。
冰帝終於緩緩睜開了那雙碧綠色的眼眸，眸中寒意凜然。
她瞥了天夢一眼，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話語的內容卻讓天夢愣了一下：“雖然聽起來很不靠譜，但不得不說，阿銀和小舞那兩個傢伙的命，是真的好。”
天夢眨巴著小眼睛，沒明白冰帝的意思。
冰帝繼續冷冷地說道：“她們明明修為只有十萬年，在魂獸中算不得頂尖，卻因為選擇了正確的人類，最終不僅能重修成人，更是得以飛昇神界，成為了凌駕於絕大多數魂獸之上、甚至連我們這些兇獸都難以企及的神級存在。”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複雜情緒，那是對更高層次生命和力量的嚮往，或許也有一絲對阿銀和小舞際遇的……不易察覺的認可？
“如果……”
冰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精神之海，落在了外界雪帝那道清冷的身影上，輕聲說道：“如果雪帝也能走上類似的道路，藉助李青這個深不可測的小子，最終得以成神，獲得永恆的生命和更高的位階……那麼，選擇與人類結合，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誒？！”
天夢冰蠶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肥胖的身體靈活地湊到冰帝身邊，小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問道：“冰冰，你的意思是……你也覺得他們兩個有戲？最後真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