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宰相討飯又遇刺頭!你敢攔鴨老爺的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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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臉上的笑容,像是被冬月裡的寒風吹過,瞬間就凝固了,還帶上了一層霜。

他剛剛品嚐到權力的甘美,那份把世家門閥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舒爽,還沒在心裡捂熱乎,一盆冷水就這麼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雍州刺史,楊文幹?

拒不開門?

懷疑他們是亂臣賊子?

杜如晦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這一路上,從長安到華州,受的憋屈和羞辱,加起來都沒這短短一句話來得傷人。

他堂堂大唐宰相,皇帝陛下的心腹,如今幹著給鴨子籌糧的苦差事,竟然還被人當成了騙子?

“豈有此理!”

杜如晦氣得渾身肥肉一顫,剛剛喝下去的半壺好茶,在胃裡燒成了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楊文幹!他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攔本官的路!”

他身後的那幾個華州士紳,一聽到這個訊息,臉色比杜如晦還難看。

他們剛剛才掏空了家底,把那群鴨大爺伺候舒坦了,就盼著這支神兵能趕緊去魏州滅蝗,好讓他們的債券能連本帶利地回來。

現在倒好,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

這要是把神兵大軍堵在雍州城外,餓出個好歹來,那他們華州崔家、李家、王家的萬貫家財,豈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相公!這可如何是好!”

崔家家主急得滿頭大汗,也顧不上什麼禮儀了,湊到杜如晦馬前。

“這楊文幹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當年還是太子舊部,陛下登基後,他一直心懷不滿,只是抓不到他的把柄!他這次,怕是故意找茬啊!”

杜如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太子舊部?

這事情,一下子就從“公務”,上升到了“政治”的高度。

楊文幹這已經不是在攔鴨子了,他是在藉著這個由頭,挑戰皇帝的權威!

杜如晦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這一關,他退不了。

他要是退了,丟的不僅是他杜如晦的臉,更是陛下和那位先生的臉!

“走!去雍州城下!”

杜如晦一咬牙,狠狠一夾馬腹,那匹可憐的馬嘶鳴一聲,載著他沉重的身軀,朝著前方那座已經隱約可見輪廓的城池衝去。

“本官倒要看看,他楊文幹,長了幾個腦袋!”

……

雍州城下,氣氛肅殺。

高大的城牆之上,旌旗招展,一排排弓箭手引弓待發,箭頭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杜如晦勒住韁繩,抬頭仰望著城樓,那張胖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一個身穿官袍,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在一眾將校的簇擁下,出現在了城頭。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城下的杜如晦一行人,眼神裡充滿了輕蔑和審視。

“城下何人?竟敢冒充朝廷命官,在此喧譁!”

此人,正是雍州刺史,楊文幹。

杜如晦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冒充?

他杜如晦這張胖臉,在長安城裡,比城門樓子還好認!

“楊文幹!”

杜如晦中氣十足地一聲暴喝,聲音在城下回蕩。

“你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官乃當朝左僕射,杜如晦!”

“本官奉陛下聖旨,護送滅蝗神兵前往魏州!你為何緊閉城門,阻攔王師!是何居心!”

楊文幹聞言,臉上卻露出了一抹譏諷的笑意。

“杜相公?呵呵,誰知道是真是假?”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如今河北蝗災四起,流民遍地,多有亂臣賊子假冒官身,招搖撞騙。本官為保雍州一城百姓安寧,不得不小心行事。”

“至於什麼滅蝗神兵……”

他誇張地掏了掏耳朵,一臉的荒謬。

“本官只聽說過朝廷有鐵騎,有步卒,還從未聽說過,有什麼‘神兵’。杜相公,你莫不是在跟本官說笑吧?”

城牆上,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杜如晦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從懷中掏出那捲黃澄澄的聖旨,高高舉起!

“楊文幹!此乃陛下親筆聖旨!加蓋傳國玉璽!你敢抗旨不成!”

然而,楊文幹只是瞥了一眼那捲聖旨,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了。

“聖旨?呵呵,這年頭,偽造一道聖旨,又有多難?”

“除非,杜相公能讓本官親眼見見,你那所謂的‘神兵’,到底是什麼模樣。若是真有神異之處,本官自當開門迎接。若只是些烏合之眾……”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那就休怪本官,將爾等亂臣賊子,就地正法!”

“你!”

杜如晦氣得眼前發黑,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

他明白了,楊文幹這就是鐵了心要找茬!

他根本就不是懷疑,他就是想把事情鬧大,想讓陛下的旨意,在他雍州城下,變成一個笑話!

怎麼辦?

硬闖?

城頭上那上千張拉滿的弓,可不是吃素的。他身邊這一百玄甲鐵騎雖然精銳,但也不可能頂著箭雨,攻下一座堅城。

等鴨子大軍來了,強行攻城?

那更不行!

神兵是去滅蝗的,不是來攻城的!這要是傳出去,神兵的威名何在?

杜如晦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他身後的華州士紳們,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楊文幹!你個混賬東西!你想害死我們嗎!”

崔家家主再也忍不住了,指著城牆破口大罵。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杜相公身後,是玄甲鐵騎!是陛下的親軍!你敢懷疑杜相公,就是懷疑陛下!”

楊文乾冷笑一聲,根本不理他。

“崔員外,這裡是雍州,不是你的華州。你再敢在此聒噪,休怪本官的箭,不長眼睛!”

崔家家主被他一嚇,脖子一縮,不敢再罵了。

完了!

所有人的心裡,都浮現出這兩個字。

碰上這麼一個油鹽不進,還手握兵權的滾刀肉,這事,怕是要黃!

就在這片絕望的氣氛中,杜如晦,這位剛剛還被氣得七竅生煙的宰相,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看著城牆上楊文幹那張囂張的臉,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這群急得快要哭出來的“債主”,最後,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了房玄齡那張老狐狸般的笑臉。

陽謀。

對!陽謀!

跟這種滾刀肉講道理,是沒用的!

跟他玩陰謀,他也不怕!

對付這種人,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用他根本無法抗拒,也根本無法解決的陽謀,從內部,瓦解他!

一個大膽到極致,也陰損到極致的念頭,在杜如晦的腦海中,轟然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那張胖臉上,竟然也學著房玄齡的樣子,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催馬上前幾步,一直來到護城河邊,對著城牆上的楊文幹,朗聲說道:

“楊文幹,你不想開門,是吧?”

“好!很好!”

杜如晦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城上城下每一個人的耳中。

“本官,今天就不進你這雍州城了!”

楊文幹一愣,他沒想到杜如晦這麼快就服軟了。

然而,杜如晦的下一句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本官現在,就以大唐宰相,兼此次滅蝗神兵軍團首席糧草官的名義,向雍州城內外,所有購買了‘利國債券’計程車紳、商賈,宣佈一道命令!”

杜如晦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滾滾驚雷!

“雍州刺史楊文幹,抗旨不遵,阻撓王師,意圖謀逆!”

“自今日起,雍州城,被劃為‘叛亂之地’!”

“所有雍州籍人士手中的‘利國債券’,利息,停發!”

“本金,凍結!”

“待朝廷平叛大軍抵達之後,所有家產,一律抄沒!”

“什麼時候,你們把楊文乾的腦袋給本官送過來,什麼時候,本官,再考慮恢復你們的債券!”

杜如晦說完,猛地一勒韁繩,調轉馬頭,對著身後已經徹底傻掉的玄甲鐵騎和華州士紳們,一揮手。

“我們走!繞開這座死城!”

“告訴後面的神兵大軍,雍州城,草木皆兵,活人勿近!讓他們也繞著走!”

“本官就不信了,離了你這雍州,我這千萬神兵,還能餓死不成!”

說完,他竟真的頭也不回,帶著一百玄甲鐵騎,朝著繞城的小路,揚長而去!

城牆之上,楊文幹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杜如晦遠去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繞……繞走了?

宣佈雍州為“叛亂之地”?

凍結所有人的債券?

他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身後,已經傳來了一陣騷動。

一股股冰冷刺骨,充滿了怨毒和殺意的視線,從他身後那些雍州本地的將校和士紳代表身上,死死地釘在了他的後背上!

“楊……楊大人……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聲音,顫抖著,從他身後響起。

楊文幹猛地回頭,只見雍州最大計程車族,王家的家主,正用一種要吃人的表情,死死地瞪著他。

“我們王家……可是買了二十萬貫的債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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