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狗養不熟(1 / 1)
戚婉寧被這話噎住,微微蹙起眉頭:“靜姝,你確定你眼神沒問題?”
沈靜姝笑吟吟地回道:“我眼神一直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說著,往謝清晏的方向瞥了一眼,又道,“謝大人還在看你。”
戚婉寧:“……”
她下意識朝謝清晏望去,卻見他剛好側過頭去,正與永平帝說話。
沈靜姝忽然道:“阿寧,我這才發現,你跟謝大人還挺般配的。”
般配?
戚婉寧微微愣神,還是頭一次有人說她與謝清晏般配,她問:“哪兒般配了?”
沈靜姝認真端詳了她兩眼,笑道:“模樣般配,他生得比楚世子好看多了,你們倆站一處,當真賞心悅目。再者,他對你也不錯,拋開別的暫且不論,他是個不錯的夫婿。”
戚婉寧聞言,又是一愣,旋即輕哼一聲:“那是你沒見過他氣人的樣子,他那張嘴可惡得很,氣死人不償命。”
“見過了。”沈靜姝湊近她,壓低聲音道,“方才他不是把趙首輔氣得臉色鐵青?他提的那個要求,依我看,提得真好。你可聽說私下裡人們怎麼議論?趙四郎犯下如此罪孽,趙首輔便將人從宗族除名、撇清關係,看似大公無私,實則既無情又自私。”
戚婉寧面色一緊,忙道:“靜姝,慎言!”
沈靜姝嘀咕道:“我也就只在你面前說說,哪敢在外頭講。”
“你還想在外頭講?”戚婉寧嗔她一眼。
沈靜姝連忙搖頭:“那倒沒有。”
半晌後,沈靜姝又湊到她耳邊,好奇地問:“阿寧,你平時與謝大人私下是如何相處的?”
戚婉寧如實回道:“就如你看到的這般。”
沈靜姝聽罷,替她歡喜:“原來你們私下也這般恩愛。”
“恩愛?”戚婉寧驀地瞪圓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我與他,很恩愛?”
沈靜姝點點頭:“是啊,難道你不覺得?”
戚婉寧:“……”
她並不覺得,也是頭一次有人說她與謝清晏恩愛,恩愛夫妻怎麼可能像她與謝清晏這般?應該像她父親與母親那般才對。
那廂,趙嬪快步追上趙首輔時,他已在一處空曠之地站定,背對著她,脊背挺得筆直。
“父親。”趙嬪輕聲喚道,提著裙襬踏上臺階。
趙首輔沒有回頭,只冷冷“嗯”了一聲。
趙嬪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遠處正是永平帝的方向。琴音隱隱約約傳來,夾雜著歡聲笑語,好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父親不必動怒,”趙嬪輕聲道,“謝清晏不過一個毫無根基的佞臣,沒了皇上的寵信,他便什麼也不是,翻不出什麼大浪來。”
趙首輔轉過頭,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你懂什麼?皇上今日當著群臣的面讓老夫下不來臺,這是在打趙家的臉。有了他的攪和,皇上是越發荒唐了,什麼事都縱容他。”
趙嬪垂下眼眸,聲音愈發輕柔:“女兒不懂朝政,但女兒知道,皇上近來對女兒很是寵愛。只要女兒能懷上龍嗣,為皇上誕下龍子,趙家便有了底氣。到那時,謝清晏算什麼東西?”
趙首輔神色稍霽,語氣卻依然冷硬:“你入宮也有些日子了,肚子可有訊息?”
趙嬪臉色微微一紅,搖了搖頭:“還沒有,但皇上幾乎夜夜都宿在女兒這裡,想來也快了。”
聞言,趙首輔視線落在她小腹上,目光如炬,壓低聲音道:“無論你用什麼法子,最遲明年,你這肚子要傳出好訊息,你可明白?”
趙嬪連連點頭:“女兒明白。”
趙首輔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怒火,放緩了語氣:“你既得聖寵,便好好伺候皇上,早日為皇上開枝散葉。記住,你首先是趙家的女兒,然後才是皇上的妃子。”
趙嬪再次點頭:“女兒明白。”
趙首輔道:“回去吧。”
趙嬪應聲,轉身欲走,卻聽趙首輔在身後道:“等等。”
她回過頭。
趙首輔看著她,目光復雜:“你姐姐在宮裡,可好?”
趙嬪微微一怔,隨即輕聲道:“皇后娘娘一切安好,只是……只是思念父親和母親。”
趙首輔目光微沉,道:“既如此,你平時多寬慰她,你們姐妹二人在宮裡也有個伴,以後可要互相扶持,莫要耍什麼小心思,讓旁人鑽了空子,你可明白?”
此言一出,趙嬪臉色一僵,忙道:“父親明鑑,女兒時刻牢記自己的使命,絕無二心。”
趙首輔擺了擺手:“回去吧。”
趙嬪不再多言,轉身沿原路返回。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趙首輔復又望向永平帝的方向,目光陰沉得可怕,彷彿淬了毒的刀。
“謝清晏……”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一閃而過,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樹叢之後,並未驚動趙首輔。
這廂,永平帝正笑吟吟地欣賞著歌舞,時不時與身邊的謝清晏說笑幾句。
謝清晏陪著笑臉,恭維的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其他大臣看著阿諛奉承的謝清晏,又看看聽信奸臣的永平帝,俱是敢怒不敢言。
先帝是明君,怎會生出皇上這般昏庸無能、貪圖享樂的廢物?若是有了小太子就好了,他們傾力輔佐,待太子年長些,便群臣上奏,請皇上禪位於太子。屆時皇上做了太上皇,每日沉迷酒色也無人說他半句。
這時,方才消失在樹叢後的那人回到謝清晏身邊。
此人正是謝清晏身邊的長隨——方思。他彎下身子,在謝清晏耳邊低語了幾句。
謝清晏聽著,臉上的笑容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旋即笑意更深,那笑容裡多了幾分玩味。
永平帝見狀,問道:“愛卿,怎麼了?”
謝清晏含笑回應:“倒也沒什麼,他方才與臣說,有戶人家養了多年的狗,如今竟想咬主人。皇上,您覺得這種養不熟的狗,該如何處置?”
永平帝聞言,垂下眼簾,掩飾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面上卻笑容依舊,隨口道:“一條畜生罷了,既然養不熟,那便儘早處置了,免得它反傷主人。”
謝清晏頷首贊同:“臣也是這般覺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