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人在故意針對他們(1 / 1)
梁家的事在整個清河鎮傳得沸沸揚揚。
蘇歡走在街上,總能聽到有人在議論。
她邊走邊聽,心中已明瞭七八。
梁燁朗一大早就被衙門的人帶走了,現在估計正在被審問,而整個梁家也已經被官差封鎖,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三條人命的大案,誰敢掉以輕心?
蘇歡繞了兩條街,最終在一家藥鋪門前停住。
看到她來,藥鋪的夥計趕忙熱情地迎上來:“蘇大夫!您來啦!快裡面請!”
蘇氏醫館規模不大,家中弟弟尚幼,除了她親自上山採挖的藥材,大多數都是她到大藥鋪去採購來的,圖個便利。
她走進藥鋪,與錢掌櫃打過招呼,遞上早已備好的進貨單。
“這次就這些東西。”
最近主要是那神秘男子診治,用掉了不少藥材,是該補貨了。
誰知錢掌櫃看過單子,竟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蘇大夫,這、這上面好幾樣藥材,小店實在沒有啊!”
蘇歡一愣:“什麼?”
“您也知道,前兩日下雨路滑,訂的藥材耽擱了!當歸、白茯苓、臺烏草,全斷貨了啊!”錢掌櫃指著單子解釋。
蘇歡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她淡淡地說:“那剩下有什麼,就拿什麼吧。”
錢掌櫃連忙朝夥計使了個眼色。
片刻後,夥計捧著藥材回來,蘇歡瞥了一眼就笑了。
“錢掌櫃,我也不是頭一回在你這裡買藥了,這種年份和品質的東西,您明知道我是不會要的。”
要什麼沒什麼不說,最後拿出來的還都是次品,明顯是故意刁難她。
錢掌櫃張了張嘴,只能說道:“蘇大夫,我們這兒確實就只剩下這些了,您要是看不上的話,要不就去別家看看?”
蘇歡微微抬起眼簾,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錢掌櫃卻已經心虛地移開了視線,故意朝著夥計喊道:“傻站著幹什麼!藥櫃上一層灰!也不知道擦乾淨!讓人看見了像什麼樣子!”
蘇歡乾脆告辭。
她去了同一條街上的另一家藥鋪,果不其然,得到了極其相似的回答。
——藥材不全,賣不了。
從第三家藥鋪空手出來之後,蘇歡就沒再繼續浪費時間,直接回家了。
傍晚,蘇景熙下了課回到家,一眼就瞧見四歲的蘇景侱蹲在院子裡,小手扒拉著晾曬的草藥葉子,玩得正起勁,小臉上沾了點草屑。
他放下書包走過去,掃了眼一旁空蕩蕩的竹筐,皺著眉朝正整理草藥的蘇歡問道:“姐姐,你早上不是去買藥材了嗎?怎麼一點新的都沒帶回來?”
蘇歡手上動作沒停,把之前買藥碰壁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蘇景侱聽到“藥材”“不賣”幾個詞,停下扒拉草藥的小手,歪著小腦袋看向蘇歡,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為什麼不賣藥給姐姐?姐姐是好人呀。
蘇景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擺明了是故意刁難!可我們最近沒得罪誰啊?”
蘇歡頭也沒抬,將一株草藥理整齊:“還能為什麼,自然是因為得罪人了。”
“得罪人?”蘇景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語氣憤憤,“難道是梁家?!”
他們和梁家的過節擺得明明白白,除了梁家,還能有誰?
“聽說梁老爺已經回清河鎮了。”蘇歡淡淡開口。
梁老爺之前在外地,得到梁燁武的死訊後,就立刻馬不停蹄地往回趕,沒想到剛到家,梁燁朗又因為涉嫌殺人被抓進去了。
也真是巧得很。
至於為什麼他一回來就針對蘇歡……這裡面自然少不了梁燁朗的推波助瀾。
算算時間,梁燁朗應該早就聯合這些藥鋪針對她了,只是前幾日她一直很忙,沒顧得上買藥材的事兒,所以現在才發現不對勁。
梁家在清河鎮是大戶人家,而且人脈很廣,想收拾蘇歡一家外來戶,簡直易如反掌。
如果不是因為蘇歡醫術高超,也頗受眾人尊敬,今日的情況只怕會更糟。
她說不定連藥鋪的大門都進不去。
蘇景熙頓時擔憂起來:“那這樣的話,我們醫館怎麼辦?沒有藥材,總不能關門吧?”
開醫館的,沒有藥材,這不是太荒唐了嗎?
蘇歡倒似乎不覺得這件事有多嚴重,勾了勾唇角:“簡單。大不了我們不賣藥材,只開藥方,讓他們自己去外面抓藥,也是一樣的。”
蘇景熙抿緊嘴唇沒說話。
姐姐的語氣雖然輕鬆,可他很清楚,這法子治標不治本,真要鬧僵了,吃虧的還是他們。
“姐姐!飯做好了!”
蘇景熙轉身往廚房走,沒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
蘇歡把最後一份藥材收好,擦了擦手,看向蹲在地上的蘇景侱:“景侱,過來,洗手吃飯了。”
蘇景侱立刻丟下手裡的草藥,邁著小短腿噠噠跑過來,伸手要蘇歡抱。
蘇歡彎腰牽住他的小手,指尖卻觸到一片粗糙的擦傷,她目光一緊,捏著他的小手仔細看。
只見他手背上蹭破了一小塊皮,還微微泛紅。
“景侱,你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蘇景侱望著她,小嘴巴抿了抿,說不出話,只能用眼神示意,心裡急得打鼓。
———下午玩的時候,摔在院外的石子路上了……
這時蘇景熙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立刻說道:“我回來的時候瞧見了,這小子趁我沒注意,偷偷跑到院外去追蝴蝶,摔了一跤,我給他擦過藥膏了。”
蘇歡鬆了口氣,輕輕摸了摸他的頭:“下次不許亂跑了,知道嗎?”
蘇景侱用力點頭,小手攥著她的手指晃了晃。
“行了,先吃飯。”
蘇歡牽著他往屋裡走,蘇景侱卻回頭看了眼院子裡的草藥,心裡默默嘆氣。
———沒有藥材,姐姐會不開心嗎?
這頓飯蘇歡吃得並不踏實。
很明顯,有人在故意針對他們。
而推動這一切發生的,蘇歡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誰,肯定就是梁家。
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如何解決。
藥鋪掌櫃想把藥材賣給誰就賣給誰,學堂夫子更是想教訓誰就教訓誰,說破天去,也就是私人恩怨。
他們在自己能做到的範圍內最大限度地為難你,你又能怎麼樣呢?
然而,沒過多久,更讓蘇歡意想不到的一件事發生了———
梁燁朗被帶去衙門審問了兩天後,被無罪釋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