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醫館困局(1 / 1)
梁枝枝心裡猛地一沉,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趕忙上前半步,渾圓豐盈蹭過許然袖角,聲音嬌顫帶怯:“妾身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念頭呀!”
許然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她泛紅的面頰,及領口若隱若現的雪膚。
他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我在這清河鎮做縣太爺的年頭可不短了,好不容易等來晉升良機,只需安穩度日便唾手可得!本想將此事悄無聲息壓下,你倒好,簡直是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
梁枝枝聽他這麼一說,心裡頓時慌亂如麻。
“這……妾身真的一點都不知情啊!”
她抬手撫上心口,豐滿的胸脯隨著話語起落,“妾身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哪裡想到她……”
許然的眉頭皺得更緊,目光落在她微敞開的衣襟上,那截皓白的頸項與飽滿的肩線晃得他心頭一亂,隨即又被怒火壓下。
梁枝枝這話一出口,明顯暴露了她已經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今日一步都沒邁出府邸,卻對外面發生的事清清楚楚。
說起來,也怪他平日裡對她太過寵溺。
若不是他一直以來的疼愛,府裡那些下人們又怎會對她言聽計從,百般討好,以至於她越來越膽大,什麼事都敢做。
許然心中湧起一陣懊悔,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該答應她摻和進梁家和蘇家的恩怨!
“你以為,能在清河鎮獨自撐起一家醫館的女子,會是個簡單人物?”
許然想起白天見到那女子的情景,冷哼一聲,“梁齊昌想整治她?簡直是自不量力!”
這話讓梁枝枝心裡很不是滋味。
梁齊昌是她表哥,平日裡對她關懷備至,二人感情深厚,如同親兄妹一般。
自從她進了知府,為了避免旁人背後議論她利用知府的權勢為家人謀利,表哥便主動減少了和她的往來。
這次是表哥頭一回開口求她幫忙,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可如今,不僅沒能整倒對方,自己還被狠狠地數落了一頓。
再聽夫君話裡話外對錶哥的輕視,她心裡的不滿愈發強烈。
夫君向來瞧不上表哥那種滿身銅臭的商人,生怕和他們走得太近會壞了自己的名聲。
現在不過是幫個小忙,他就這般嫌棄。
說到底,他從未將她的家人放在眼裡!
而且聽他的意思,似乎對蘇歡另眼相看?
梁枝枝的手不自覺地在袖中緊緊握住。
那個蘇歡,她今日遠遠瞥過一眼,清絕容顏堪比仙姝。
雖說夫君一直對她寵愛有加,但她早已不是青春年少的小姑娘,而且膝下只有一個女兒,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始終沒能等到夫君將她扶正。
她心裡難免有些擔憂。
夫君素來吝嗇誇讚,如今對蘇歡這般看重,怎不讓她妒火中燒?
“那夫君的意思是,這事就這麼算了?”
梁枝枝心有不甘,質問道,“您別忘了,之前就是她唆使林氏當眾狀告梁燁朗的!要不是她故意搗亂,哪會有後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許然嗤笑一聲:“林氏的話也不全是空穴來風,雖說沒有確鑿證據,但她的很多說法,和梁燁朗的供述倒是能對得上……”
“可沒有證據,她的話不過是一面之詞,怎能輕信!”
梁枝枝側過身,掏出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帶著哭腔說道,“看來在您心裡,寧願相信外人,也不肯信妾身了!”
她雖不再年輕,卻別有風情,往日只需稍作嬌柔,許然便會依她。
可這次,出乎她意料的是,許然態度堅決,毫不留情。
他冷冷地說:“總之,這事到此為止!那兩個人我會處理,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府裡。還有,梁齊昌那邊,你不許再和他有任何聯絡!”
梁枝枝瞠目結舌:“什麼?”
許然無視她泛紅的眼眶,丟下一句“好生反省”,轉身便走。
直到他身影消失,梁枝枝才回過神來。
這是他頭一回見她垂淚卻無動於衷,臨走時那一閃而過的厭惡,如利刃剜心。
梁枝枝雙腿發軟,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滯,神情恍惚。
怎麼會變成這樣?
……
蘇氏醫館重新開門營業了,可前來問診的人卻寥寥無幾。
醫館內冷冷清清。
張嬸子過來串門,看到這冷清的場景,心裡很不是滋味。
“蘇大夫,你別太往心裡去,肯定是最近醫館出了幾次事兒,大家心裡都有些害怕,才不敢來。等過段時間風頭過了就好了,憑你的醫術,大家肯定還會再來找你看病的!”
蘇歡唇角微揚,笑意淺淺:“借您吉言。”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句安慰的話罷了。
雖說醫館的嫌疑已經洗清,但那些藥鋪依舊不肯把藥材賣給她。
而且經歷了這些事,誰都看得出,梁家是鐵了心要將他們趕出清河鎮———明的不行,便來暗的斷財路。
張嬸子左右張望,壓低聲音:“蘇大夫,俗話說胳膊擰不過大腿,要不……你主動向梁家認個錯吧?”
她嘆了口氣,接著說:“林音也去過衙門了,可那又能怎樣呢?她一個人的說詞,根本沒人信。聽說趙三已經認罪了,三天後就要被斬首示眾。”
蘇歡手中毛筆驟然停住。
趙三終究難逃一死,畢竟河蟹確是他放入梁燁武夜宵的。
可真正的幕後黑手,仍在逍遙法外。
林音不顧一切地去衙門狀告梁燁朗,最終還是沒能改變什麼。
“她上午把孩子接走了,瘦得脫了形,精神恍惚,我問了半天,她就只會哭著說孩子不能沒了爹,再沒了娘可怎麼活……”
張嬸子搖頭嘆息,“那孩子太小,真成了孤兒,可咋整?”
蘇歡心頭猛地一動,抬眼便見蘇景侱站在門口。
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過來的,烏溜溜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正安靜地聽著,小眉頭輕輕皺著。
———沒爹沒孃,就像我和姐姐、二哥一樣嗎?
張嬸子趕忙閉上了嘴,臉上滿是尷尬。
她竟忘了,眼前的蘇家姐弟幾個,也是早早失去了爹孃!
這話說出口,不啻於往傷口上撒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