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奪回家產(1 / 1)
魏刈神色淡然,步履從容,朝著那座花樹環簇的雅緻亭子走去。
亭外花團錦簇,魚池粼光刺目,一派清幽靜雅。
小廝嗓門扯得震天響:“世子到———!”
亭中,大長公主身姿閒適,正彎腰往池裡撒魚食。
金魚簇擁搶食,漣漪層層擴散,她卻似未聞這震天通報,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魏刈腳下微頓,隨即快步上前,躬身行了個標準的稽首大禮。
“祖母,孫兒來遲,還望祖母責罰。”
大長公主這才緩緩轉頭,鷹隼般的眸子驟然掃來,銳利鋒芒直刺魏刈面門。
這位曾在朝堂翻雲覆雨、輔佐三代帝王的傳奇人物,雖年逾古稀,卻精神矍鑠。
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眼角的細紋非但不顯老態,反倒襯得她威嚴更甚。
依稀可見當年傾國傾城的風姿。
“哼,難得你還記得我這個老太婆。”
她輕哼一聲,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帶著嗔怪:“身上的傷,都徹底好了?”
魏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多謝祖母掛懷,孫兒已經痊癒了。”
大長公主又是一聲冷哼。
“若不是我今日叫你,你打算什麼時候才來?離京這幾年,都不想著回來看看!”
魏刈稍稍停頓了一下,恭敬地說道:“祖母上個月不是才去了漠北嗎?”
大長公主一聽,頓時火冒三丈,舉起手中的精緻柺杖就朝魏刈揮去。
“你還敢犟嘴!我前腳離漠北,你後腳就遭人暗算,險些丟了性命,能耐得很啊!”
魏刈也不閃躲,任由柺杖輕輕落在身上,臉上笑意未減,語氣帶著安撫:“孫兒這不是完好無損地站在您跟前了?”
大長公主終究心疼寶貝外孫,手上力道不知不覺輕了大半。
這些日子,她日夜憂心,寢食難安,盼著他回京,卻等了許久都不見人影。
如今親眼見他平安,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地。
魏刈順手從旁邊小几上捻起一捧魚食,在她身側穩穩落座,指尖捻起魚食撒向池中。
可大長公主今日找他,絕非餵魚這麼簡單。
“刈兒,你今年也已到了弱冠之年,是時候該成家立業了。”
大長公主直接切入正題,目光緊緊盯著魏刈,“之前跟你提過的幾家貴女,你非推三阻四,如今回了帝京,總該認真考慮了吧?”
魏刈眸色驟冷,臉上半點波瀾無波,只平靜地看著池中游魚搶食,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
“你爹常年鎮守邊關,沒空管你的終身大事,難道你想打一輩子光棍?”
大長公主恨鐵不成鋼,語氣重了幾分。
這寶貝孫子,自小生得面如美玉,眸含冷冽又帶邪魅,風姿卓然。
不知勾得多少帝京貴女魂牽夢繞,相思成疾。
可他自己對婚事卻半點不上心,再加上前些年去了漠北,這婚事就這麼一直拖著,讓她這個做祖母的操碎了心。
“帝京同齡的公子,就算沒娶妻,身邊也有美妾環繞,再看看你!”
大長公主滿臉嫌棄,上下打量著他。
魏刈依舊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池中的金魚搶食。
大長公主突然想起了什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八卦的神情問道:“跟祖母說實話,你那日去蘇府,是不是看上了蘇家姑娘?”
魏刈長睫微顫,竟未立刻否認。
“果然如此!”
大長公主眼中瞬間燃起興奮的光。
“都說蘇家大小姐傾國傾城、知書達理,雖出身差點,但你要是喜歡,祖母這就去為你提親!”
魏刈皺了皺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您說的是誰?”
大長公主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蘇家那對龍鳳胎的姐姐啊,叫蘇黛霜的那個!”
魏刈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冷了幾分:“與她無關,我根本不認識她。”
大長公主滿臉錯愕。
“那你特意去蘇府做什麼?”
她太瞭解自己這個孫子了,聰明絕頂卻生性冷淡,絕不肯做無用之事。
蘇府的人,還沒那個面子能請得動他。
魏刈思索了片刻,目光平靜。
“之前為我診治的大夫,是蘇家剛找回來的二小姐。我是去登門致謝的。”
“救你的竟是個姑娘家?”
大長公主驚得坐直了身子,眼中滿是詫異。
魏刈輕輕點頭,眼底飛快掠過一抹讚賞。
大長公主自言自語道:“那倒是有些本事……”
魏刈認真地說:“醫術當真高明。”
大長公主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狡黠。
“難得聽你這麼誇讚人,改日我倒要親自會會她。”
隨即又露出一絲失望,輕輕嘆了口氣:“還以為你終於有了喜歡的人,看來是白高興一場……”
魏刈指尖驟然一頓,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張清絕脫俗的小臉。
眉眼清澈,卻透著一股倔強,竟讓他心頭莫名一悸。
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並未多言。
……
蘇崇嶽剛踏入蘇府,蘇歡便迎了上來。
蘇崇嶽眉頭微皺,雖不知她來意,卻還是引她進了書房。
“歡兒,你找叔叔有什麼事?”
蘇歡行了一禮後,神色嚴肅地說:“確實有件事,想請叔叔幫忙。”
蘇崇嶽抬手:“但說無妨。”
蘇歡斟酌了一下用詞,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記得當年爹爹在帝京,除了這宅子,還有二十幾間商鋪和幾百畝良田。那些地契商鋪,如今該還在叔叔手裡吧?”
蘇崇嶽心頭猛地一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自從蘇歡他們回來,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蘇歡竟沉得住氣,拖到今日才開口。
他強裝鎮定,點了點頭。
“沒錯,都在我這裡保管著。”
“叔叔,不瞞您說,我現在急需用錢。”蘇歡語氣平靜,“這些東西,您能不能歸還給我?”
蘇崇嶽一臉驚訝:“怎麼會突然缺錢呢?”
蘇歡輕輕嘆了口氣。
“叔叔有所不知,之前我帶著景熙和景侱,有段時日險些活不下去,不得已借了些外債。雖然後來開了醫館,卻也僅夠餬口。”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者景熙性子急躁,這些年沒少惹禍賠錢,日積月累,欠了一屁股債,實在是沒辦法了。”
此時,院中練劍的蘇景熙鼻子猛地一癢。
“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炸響。
他揉了揉鼻子,轉頭看向蹲在廊下的蘇景侱。
四歲的蘇景侱抱著那幅山水畫軸,正把石子一顆一顆擺成小劍的模樣。
聽到噴嚏聲,立刻抬起頭,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三哥打噴嚏!是不是姐姐罵你了?
蘇景熙伸手彈了彈他的腦門,沒好氣道:“小不點懂什麼!”
書房內,蘇崇嶽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最後長嘆一聲。
“歡兒,你有所不知,那些商鋪早已虧損,田地收成也差,實在沒什麼進項。”
蘇歡眉梢微挑,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見蘇歡不說話,蘇崇嶽又接著說道:“只是暫時替你們打理。景熙尚且年幼,景侱又還小,你一個姑娘家,打理這些產業太過吃力。”
他臉上堆滿笑容,說道:“到時候挑些好物件做你的陪嫁,叔叔再添補些,保準讓你風風光光地出嫁!”
蘇歡微微揚起下巴。
“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