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入太學(1 / 1)
蘇靖轉身,嗤笑出聲,眼底滿是不屑。
“與他同路?我是去太學讀書的,可不是來陪頑童嬉鬧!”
蘇歡唇角噙著淺淡笑意,語氣溫軟:“巧了,景熙今日便要入太學。他初去辨不清路,你既痊癒復學,正好引路,我也少些牽掛。”
“你說什麼?”
蘇靖如遭驚雷,瞳孔驟縮。
“他?進太學?”
他上下打量蘇景熙,輕蔑幾乎要溢位來:“你怕不知太學門檻有多高?真當阿貓阿狗都能進?”
太學與尋常書院天差地別,能踏進去的,要麼是才名遠播的神童,要麼是勳貴世家嫡脈。
蘇景熙沒有他爹的幫襯,想進太學?簡直痴人說夢!
身後腳步聲清脆利落。
蘇歡回頭,便見蘇景熙收拾妥當,正朝這邊走來。
他肩頭挎著烏木嵌銀絲的書篋,輕飄飄的,走快兩步便聽見裡面寥寥幾物碰撞的脆響。
蘇歡暗自搖頭。
讓這小子安分讀書,比登天還難。
“姐姐!”
蘇景熙對唸書興致缺缺,滿心都是太學的騎射課,今日特意換了便於活動的短打勁裝。
蘇歡朝他招手:“來得正好,堂兄今日也回太學,你們結伴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蘇景熙瞥了蘇靖一眼,嘴角勾起促狹笑:“喲,這病好得夠利落,沒耽誤上學堂?”
“你!”
蘇靖最恨旁人提他臥病之事,只覺是奇恥大辱,襯得他膽小懦弱!
他氣得發笑,語氣尖刻:“你莫不是以為,揣著幾兩碎銀就能進太學?”
前兩日他便聽下人嚼舌根,說蘇歡向他爹要了兩箱商號契書,還得了不少銀兩,說是給蘇景熙做求學資費。
看著他肩頭嶄新的烏木書篋,蘇靖冷笑不止:“事還沒辦成,倒先鋪張起行頭了?”
蘇景熙挑眉,漫不經心地道:“堂兄誤會了。起初本想用舊書篋,可轉念一想,京中皆知我依附叔叔,若是用度寒酸,旁人要說叔叔苛待我,反倒壞了他的名聲。”
蘇靖胸口一陣發悶,竟無從反駁。
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為這烏木書篋,前幾日跑遍大半個帝京,腿都快斷了!
涉及親爹名聲,蘇靖不敢再多言,只皺眉斥道:“即便如此,也不該這般鋪張!太學裡未必人人都用這般考究的東西,何況你未必進得去!”
蘇景熙故作疑惑:“堂兄這話何意?我本就要入太學求學啊。”
“就你?”蘇靖放聲大笑,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白日做夢!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不知太學山長親書的薦書帖,夠不夠格?”
蘇歡抬手,指尖捏著一張素色箋紙,笑意淺淺。
蘇靖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麼?!”
······
太學之內,晨光熹微。
庭院中古柏參天,樹蔭斑駁,朗朗書聲順著風飄得老遠。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步走來,滿臉皺紋的臉上,竟難得地帶著幾分熱切。
幾位正要授課的司成迎面遇上,連忙拱手行禮。
“見過山長。”
李鶴軒擺了擺手,聲音比往常溫和了許多:“免禮。”
司成們面面相覷,心裡都犯了嘀咕。
李鶴軒素來性情古板,不苟言笑,今兒這是怎麼了?竟這般和顏悅色。
其中一人按捺不住好奇,大著膽子問道:“山長今日這般開懷,莫不是遇上什麼大喜事了?”
李鶴軒捋了捋頜下長鬚,神色鄭重。
“算不上大喜,卻是了卻了我一樁心頭大事———
今日有位特殊的學子要入學。”
學子?
往年太學入學都在正月,如今都五月了,怎麼突然冒出個新生?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竟能讓山長大人這般掛心?”
眾人心裡愈發疑惑,此前半點風聲都沒聽過。
李鶴軒搖了搖頭。
“不是什麼勳貴子弟,就是個尋常人家的少年。”
司成們更不解了,李鶴軒眼光挑剔得很,尋常少年怎會讓他如此重視?
見眾人滿臉疑惑,李鶴軒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激:“去年我為母親奔喪,回程路上遭了山匪劫道。”
“那些山匪異常兇狠,刀都架到我脖子上了,我以為必死無疑。”
眾人一驚,這事兒他們竟從未聽聞。
“危急關頭,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衝了出來。”
李鶴軒眼底閃過一絲讚賞,“那孩子身手利落得很,臨危不亂,拎著一把短刀就牽制住了山匪,硬生生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頓了頓,想起當日的情形,仍心有餘悸。
“事後我問他姓名,他只說叫蘇景熙,我要給他謝禮,他分文不取,轉身就走了。我派人尋了他許久,都沒能再遇上。”
司成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救命恩人!
“沒想到時隔一年,他竟主動來帝京求學,還託人給我遞了訊息。”
李鶴軒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這般有勇有謀、品性端正的少年,太學要是不收,那才是遺憾!我親自寫了薦書帖,邀他今日入學。”
眾人紛紛點頭,這般救命之恩,再加上少年膽識過人,確實值得山長破例。
“這孩子將來定成大器!”
李鶴軒語氣篤定,“算算時辰,他該到了,你們隨我去門口迎他!”
青帷馬車停在太學朱漆大門前。
蘇靖率先跳下車,臉上依舊滿是將信將疑,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難道這野小子真有本事進太學?
蘇景熙緊隨其後,身姿挺拔,短打勁裝襯得他眉宇間英氣勃勃,絲毫不見緊張。
蘇歡一把拉住正要邁步的他,語氣認真:“景熙,進了太學,雖有山長照拂,但也得收斂性子,多學多看。”
她豎起一根手指,眼底滿是期許。
“起碼,先堅持一個月,別辜負了山長的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