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贗品就是贗品,無論多麼相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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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您輕些……”

她在他唇齒間溢位模糊的嗚咽,尾音打著顫,似泣非泣。

夜玄殤的動作並未因此放緩,反而愈發急促。

掌心貼著她腰側的曲線緩緩摩挲,指腹粗礪的薄繭刮過細膩肌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芸兒……”

他低低喚她,嗓音沙啞得厲害,吻從她唇角滑落,流連在纖細脆弱的頸間。

柳芸兒仰起臉承受,身子彷彿浸了溫水,軟得提不起一絲力氣。

她眼睫溼漉漉地顫著,指尖無意識地摳緊他後背衣料,在光滑的綢緞上捻出深深淺淺的褶痕。

夜玄殤眸色晦暗,指尖挑開她寢衣最後一根系帶。

滾燙的吐息交織在一起。

他俯身,目光落在她潮紅迷濛的臉頰上。

燭光搖曳,那張染滿春情的面容,與記憶深處那張清冷出塵的臉,在這一刻詭異地重疊。

他喉結微滾,一個極輕的名字幾乎要逸出唇畔———

“歡……”

柳芸兒身子驟然一僵!

眼底迷離的水色頃刻褪去大半,化作尖銳的冰稜,狠狠扎進心口。

又是她!

即便在這種時候,他心心念唸的,仍舊是那個女人!

恨意如毒藤瘋長,卻被她咬牙壓回心底,轉而化作更柔婉的依附。

她不能在此刻觸怒他。

她需要他的憐愛,需要借這份寵愛,在這王府站穩腳跟。

“王爺……”

她主動迎上去,嗓音糯得能沁出蜜來,“妾身在這兒呢……”

夜玄晗不再遲疑,欺身而上。

錦被翻浪,幔帳搖晃。

女子細碎的嗚咽與男子粗重的喘息絞纏在一起。

在暖閣氤氳的甜香裡,釀成一室靡靡。

柳芸兒使盡渾身解數,聲息嬌軟,將從前在那些秘冊裡瞧見的法子都用上了。

她知曉今夜至關重要,須得讓他食髓知味,日後才能常念著這份好。

夜玄殤的確沉溺其中。

在這具與故人肖似卻又截然不同的身軀上,他暫時拋開了心底那點無處安放的念想,只循著最原始的本能,攫取短暫的歡愉。

不知過了多久,風雨漸歇。

夜玄殤撐起身,額間汗珠滾落,滴在她汗溼的頸窩。

柳芸兒渾身酥軟,連指尖都泛著麻,只剩胸口仍在劇烈起伏。

情潮退去,理智回籠。

夜玄晗垂眸,看向身下女子佈滿紅痕的肩頸,眼中方才的狂熱與迷亂迅速冷卻,恢復成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甚至,掠過一絲極淡的厭倦。

短暫的放縱,換來的不過是更深邃的空茫。

贗品終究填不滿心底的窟窿,反倒像飲鴆止渴,越飲越渴。

他翻身躺到一側,闔上眼簾。

柳芸兒緩過氣,側身偎進他懷裡,指尖在他胸膛若有似無地畫著圈,嗓音軟得能滴出水來:“王爺方才……好生厲害……妾身險些受不住了……”

夜玄殤並未應聲,只抬手,習慣性地撫了撫她散落的青絲。

柳芸兒心頭不忿,卻不敢流露,只試探著輕問:“王爺今日……似是心緒不佳?可是朝中有事煩心?”

夜玄殤依舊閉著眼,淡淡道:“無事。歇吧。”

柳芸兒咬了咬下唇,不甘就此作罷。

她好不容易才盼來這一夜,怎能輕易放過?

心思一轉,她換了個話頭,語氣裡摻進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嬌憨:“王爺,妾身聽聞府裡來了貴客?是蒼瀾的使臣與一位郡主?那位郡主……生得美麼?與妾身相比,孰美?”

她問得隨意,彷彿只是女兒家爭寵的小心思。

夜玄殤撫著她髮絲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收回,嗓音聽不出情緒:“她是蒼瀾貴客,莫去打擾。可明白?”

話中暗藏的警告,讓柳芸兒心頭一凜,隨即湧上更洶湧的嫉恨。

他竟如此維護那郡主?就因為她是蘇歡的姊妹?

“妾身曉得了,不過隨口一問,絕不敢驚擾貴客。”

她趕忙柔順應下,將臉埋進他臂彎,掩去眸中翻騰的惡毒。

蘇歡,蘇歡!又是你!

你搶了王爺的心還不夠,連你的好姐妹,也要來分走王爺的注意麼?

不,絕不可能!

王爺是她的,攝政王府的榮華是她的。

未來的王妃之位,也必須是她的!

一個陰毒的念頭,如同暗處滋生的苔蘚,悄然爬滿心間。

夜玄殤不知懷中人所想,只覺疲憊如潮水漫卷。

身體的饜足並未帶來片刻安寧,反倒因欽敏的出現,攪得他心緒愈發紛亂。

他甚至生出一絲悔意———或許不該將謝聿與欽敏安置在王府。

可眼下,這確是最穩妥之法。

只盼一切早日塵埃落定。

他需冷靜籌謀,將凮無妄與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一網打盡。

至於柳芸兒……

他睜開眼,望著帳頂繁複的纏枝紋,眸光森冷。

若她安分,他不介意繼續養著這漂亮的雀兒。

若她不安分……

眼底,一抹殺機轉瞬即逝。

······

東宮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凮無妄雖被罰閉門思過,東宮的訊息卻未斷絕。

他很快得知,夜玄殤今日在朝堂上步步緊逼,不僅令他受罰,更奪了調查之權。

最可恨的是,蒼瀾使團竟被夜玄殤“請”進攝政王府“護”了起來!

“好個夜玄殤!這是要將本宮逼入絕境,還要獨攬功勞!”

凮無妄在書房內焦躁踱步,眼底佈滿血絲,“謝聿與欽敏落在他手中,若他們串通一氣,偽造證供,本宮豈非百口莫辯?!”

慕容璇璣跪坐一旁,為他斟了盞茶,柔聲勸道:“殿下息怒。攝政王此舉,看似佔盡先機,實則亦冒奇險。將蒼瀾使團置於府中,一旦生變,他首當其衝。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機會?”凮無妄駐足看她。

“流言,有時比利刃更傷人。”

慕容璇璣將茶盞奉上,眼中掠過幽光,“我們可派人散出風聲,就說……驛館遇刺是假,實是欽敏郡主與攝政王早有私情,合演了一出苦肉計,才好名正言順同住一府,日夜相對。而謝聿……要麼被矇在鼓裡,要麼,便是為前程默許,甚至暗中促成。”

凮無妄眼眸一亮:“你是說,誣他們私通?謝聿豈能容忍?”

“謝聿忍不忍,並不緊要。”

慕容璇璣冷笑,“緊要的是,蒼瀾皇室忍不忍?西域朝野會如何作想?攝政王私留他國郡主,行止不端,這名聲傳開,他還有何顏面道貌岸然地指責殿下?至於謝聿——一個連自家夫人都護不住、甚或獻妻求榮之徒,還有何資格擔任使臣?”

“妙!妙極!”

凮無妄拊掌大笑,陰鬱之色一掃而空。

“如此,夜玄殤身敗名裂,謝聿與欽敏顏面盡失,蒼瀾使團內部分崩,說不定還能挑起蒼瀾內鬥!一石數鳥!璇璣,你真是本宮的女諸葛!”

慕容璇璣垂眸,掩去眼底冰芒。

“此事需做得乾淨,不可留下把柄。”凮無妄冷靜下來,吩咐心腹,“去找幾個生面孔,機靈些的,明日便在茶樓酒肆、街巷坊間,將風聲散出去。要說得半遮半掩,欲語還休,教人抓不著源頭,卻不得不信!”

“是!”心腹領命退下。

慕容璇璣輕聲補充:“殿下,單有流言,火候仍嫌不足。我們還需些……‘佐證’。譬如,攝政王對郡主如何格外照拂,郡主在府中何等特殊待遇,甚或……一些曖昧難辨的‘信物’、‘詩句’。虛虛實實,混雜一處,才更令人信服。”

“就依你所言!”

凮無妄越想越覺此計大妙,心中焦躁盡化扭曲快意。

“夜玄殤,你想和本宮鬥?本宮便讓你嚐嚐,千夫所指的滋味!”

他轉身,將慕容璇璣攬入懷中,眼中盡是讚賞與慾念:“此事若成,本宮必重重賞你!”

慕容璇璣倚在他胸前,嬌笑嫣然:“能為殿下分憂,是妾身的福分。妾身只盼殿下早日得償所願,君臨天下。屆時,莫忘了妾身便好。”

“放心,忘不了你這解語花。”凮無妄捏了捏她臉頰,志得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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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書房燈燭未熄。

夜玄殤換了身素白中衣,獨坐案後。

面前攤著西市大火與驛館刺殺的卷宗,以及暗線蒐集的、關於東宮與慕容璇璣的零星情報。

墨影無聲現身,單膝點地:“王爺,東宮有異動。太子雖閉門,卻未安分,暗中聯絡了些市井之徒,似有所圖。安插的眼線回報,慕容璇璣今日與太子密談良久,隨後太子便遣人出宮。”

夜玄殤目光自卷宗上抬起,清明冷冽:“盯緊他們,看他們欲耍何把戲。再加派人手,盯死所有可能與東漓往來的渠道,尤其是……南疆。那毒,查得如何?”

“回王爺,仵作已確認,毒殺扎合的是一種南疆秘毒,名‘剎那芳華’,入口即化,毒性酷烈,症狀與心疾極似。此毒配製繁難,原料罕見,在南疆亦只少數高層與用毒世家持有。屬下已派人赴南疆暗查,探訪此毒近期是否流出,流向何處。”

“嗯。”

夜玄殤指尖輕叩案沿。

“慕容璇璣出身東漓,東漓與南疆接壤,她能取得此毒,不足為奇。奇的是,她如何精準掌控毒發時辰,且讓扎合心甘情願服下?”

“屬下疑心,東宮之內,或慕容璇璣身側,藏有精於毒蠱之人。”墨影沉聲道。

“查。”夜玄殤只吐一字,轉而問,“蒼瀾使團今日如何?”

“謝大人與郡主居於聽松院,未曾外出。郡主似對幽篁苑有些好奇,但被侍衛攔下後便未再近前。另外……”

墨影稍頓,“謝大人似乎收到了蒼瀾京中的密信。”

夜玄殤眸光微動:“知道了。護好他們,任何試圖接近或窺探聽松院者,無論身份,先行拿下。”

“遵命!”

墨影退去,書房重歸寂靜。

夜玄殤向後靠入椅背,揉了揉刺痛的額角。

身軀還殘留著方才荒唐的餘倦與饜足,神思卻清醒得近乎銳利,甚至隱隱躁鬱。

柳芸兒……

眼前掠過暖閣中那具妖嬈身姿與刻意模仿的神態。

贗品終究是贗品,再似也非其人。

如同精雕的琉璃盞,美則美矣,輕輕一碰便碎。

而欽敏……

那份與蘇歡如出一轍的、外柔內韌的骨氣。

那份陷於危境仍從容的氣度,是柳芸兒無論如何矯飾,也學不來的。

也正是這相似又不同的特質,令他對欽敏的心情,總有些複雜。

欣賞,警惕,或許還有一絲……因蘇歡而生的、愛屋及烏的顧念。

但此刻,並非思量這些的時機。

凮無妄與慕容璇璣絕不會坐以待斃。

東宮已開始動作,雖不知具體為何,必是毒計。

他需未雨綢繆,早做佈署。

夜玄殤凝神,目光重新落回案上卷宗。

窗外夜色如墨,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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