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暫時拿下世子爺(1 / 1)
上官文書正說得興起,一看來人,眼睛瞪大,蹭得站起來,又驚又喜:
“唐大哥!你怎麼來了?”
李崇虎的動作卻僵在了半空。
他手中的酒杯“噹啷”一聲掉在桌上,酒液潑灑出來,浸溼了袖口。
他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酒意瞬間醒了七八分,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他緩緩站起身,臉色發白,眼神裡充滿了驚疑、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聲音乾澀:“唐...唐督主?”
唐驍隨意地擺擺手,示意上官文書坐下,目光卻如同實質的探針,穩穩落在李崇虎臉上。
他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徑直走到桌邊空位坐下,自顧自地取過一個乾淨的杯子,倒了半杯酒。
“李世子...啊,不。”
“是李公子。”
唐驍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樓外隱約的絲竹聲,字字砸在李崇虎心上:“閒話不提。本督今日來,是給你指條活路。”
雅間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上官文書屏住呼吸,看著眼前氣場截然不同的唐大哥,心裡又是敬畏,又是好奇,乖乖坐在一旁,不敢插嘴。
李崇虎喉結滾動,手心滲出冷汗。
他強自鎮定,聲音卻帶著顫:“督主...此言何意?”
唐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如古井寒潭,直視李崇虎:“李國公已在暗中查驗你的身世。滴血認親之法,想必李公子也聽說過。”
李崇虎身體猛地一震,臉色血色盡褪。
“一旦確認非其骨血。”
唐驍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誅心,精準地剖開李崇虎最深的恐懼:“你以為,一個玷汙了國公府百年聲譽、讓李國公淪為全京城笑柄的‘野種’,能活著走出京城嗎?”
“國公爺念在多年父子情分,或許會留你一命。”
唐驍頓了頓,補充道:“但府中其他人呢?”
“那些視家族榮耀高於一切的族老呢?”
“你那些被你打壓的弟弟們呢?”
李崇虎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唐驍的話,將他這些日子不敢深想、卻又日夜折磨他的噩夢,赤裸裸地攤在了明處。
失去世子身份,失去家族庇護,他甚至可能直接悄無聲息地消失。
“鎮北王遠在北疆。”
唐驍繼續道:“許諾再美,畫的餅再大,救得了你眼前的急嗎?”
“他給你的是鏡花水月,是空中樓閣。”
“等你真的需要援手時,他的兵馬,能一夜之間開到京城救你嗎?”
李崇虎嘴唇哆嗦,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鎮北王使者那些關於共謀大事、將來裂土封侯的許諾,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本督給你的...”
唐驍放下酒杯,繼續道:“是實實在在的東西——督查司百戶的官身,京城內一處獨立清淨的宅院、每月足額髮放的俸祿、以及...”
“陛下的庇護。”
百戶官身!
獨立宅院!
陛下庇護!
這幾個詞,像是一道驚雷,又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狠狠砸進李崇虎絕望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著唐驍,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你要做的,很簡單。”
唐驍看著他眼中劇烈掙扎的光芒,知道火候已到:“繼續做你的失意世子,該喝酒喝酒,該罵娘罵娘,甚至可以對家族更加怨懟。”
“只需在有人,比如鎮北王方面的人再聯絡你時,把他們說了什麼,要你做什麼,告訴本督。”
唐驍身子微微前傾,帶來更強的壓迫感:“你甚至可以按他們說的去做,表面上配合。”
“但最終聽誰的,你的腳該站在哪條船上,你心裡要有數。”
李崇虎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壺殘酒,對著壺嘴狠狠灌了幾大口,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也似乎給了他一點勇氣。
他紅著眼,看向唐驍,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孤注一擲的絕望:“督主..此言當真?”
“真能保我性命無虞?真能讓我有條出路?”
唐驍迎著他祈求又恐懼的目光,緩緩點頭,語氣篤定:“你的價值,決定了你能活得多好。但至少,比當一枚被家族猜忌、被遠水解不了近渴的藩王隨意擺佈、隨時可棄的棋子,要強。”
“砰!”
李崇虎手中的酒壺脫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猛地離席,向前兩步,單膝跪地。
“李崇虎身家性命,皆繫於此!”
“我...我願為督主效命,但憑驅策!”
唐驍看著跪在面前的李崇虎,神色平靜。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完全的忠心太奢侈,這種基於利害和恐懼的繫結,在眼下反而更牢固。
“起來吧。”
唐驍淡淡道:“記住,咱們效忠的是陛下。”
李嵩虎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改口道:“對,效忠的事陛下。”
“你回去後,一切如常。有人問起今夜,就說被上官文書這紈絝拉來喝了一頓悶酒,發洩心中不快。”
“其他的,等本督訊息。”
他報出一個地址和一個暗號:“需要聯絡時,去這個地方,留下暗號,自會有人接應你。”
“平時,透過上官文書傳遞尋常訊息也可。”
李崇虎默默記下,起身時,腿還有些發軟,但眼神裡那股瀕死的絕望,稍稍被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取代。
上官文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李崇虎踉蹌著離開雅間,他才長長舒了口氣,看向唐驍的眼神充滿了震撼與敬畏:“大哥,你...你剛才太嚇人了。”
唐驍笑了笑,他拍了拍上官文書的肩膀:“你做得不錯。回去準備一下,過幾日去我司報到。記住,今晚的事,對誰都不許提。”
“是!我明白!”
上官文書重重點頭。
......
深夜,督查司內室。
燭火搖曳,李婉兒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密函。
“李崇虎回去後,據說在房裡砸了些東西,後來便安靜了。”
李婉兒低聲道:“鎮北王那邊暫時還沒有新動靜。”
唐驍點點頭:“李崇虎只是第一步,也是顆明子。”
“鎮北王發現這枚棋子有異,是遲早的事。”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察覺之前,利用這條線,摸清他們在京城還有哪些暗樁,下一步想做什麼。”
李崇虎的雙面身份,如同一把插入敵人暗網的楔子,雖然危險,但用好了,能撕開意想不到的口子。
李婉兒將手中密函放在唐驍面前,神色比剛才更加凝重:“還有一事。我們在北疆的線報傳來急訊,鎮北王麾下一位掌管錢糧的心腹文書,姓趙。”
“此人行事謹慎,家眷一直留在北疆。但就在三日前,他留在京城的老宅,其年邁的母親突然收到一筆來源不明的豐厚饋贈,包括金銀、補品、綢緞,價值不下一萬金豆。”
唐驍眼神一凝:“準備送給誰?查到了嗎?”
李婉兒搖頭:“行事極其隱秘,幾經轉手,難以追蹤源頭。但我們的線人從旁側打探到一點風聲,收禮的中間人,似乎與京城月氏商行有過接觸。”
“而月氏商行背後是華貴妃母族。”
唐驍緩緩靠向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鎮北王楊震,手段果然老辣。
不僅用前程誘惑李崇虎這樣的失意勳貴子弟,更將觸角伸向皇子,想以自己身份給一個皇子站隊。
到時候,楊震起兵,只需要協助皇子登基一個藉口即可。
後宮、邊鎮、勳貴、朝堂...這張網,比他預想的還要龐大,還要盤根錯節。
唐驍深呼一口氣:“暫時不想這些了。”
隨後看向李婉兒。
李婉兒感覺不妙,剛想撤離,就被唐驍一下摟在懷中:“婉兒,身為我的對食,咱們是不是......”
“你...”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