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不想做棋子,(1 / 1)
護龍衛和督查衛追殺了一陣,但林深草密,很快失去了蹤跡。
混亂,漸漸平息。
只留下滿地屍體、殘肢斷臂、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觀鹿亭內外,一片死寂。
半個時辰後。
觀鹿亭已被徹底封鎖。
禁軍、護龍衛、督查衛,三層包圍,水洩不通。
亭內,太醫跪了一地。
為首的太醫院院正,顫抖著手,探了三次皇帝的鼻息,又摸了三次脈搏。
最終,他癱軟在地,面無人色,朝著亭外跪著的皇后、嬪妃、重臣,重重磕頭:
“皇后娘娘......諸位大人......”
“陛下...陛下......駕崩了......”
這一聲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陛下!!!”
華貴妃第一個撲上去,嚎啕大哭。
大皇子楊稷臉色煞白,手中的劍噹啷掉在地上。
百官跪倒一片,不少人失聲痛哭,不知是真悲,還是假哀。
皇后沈清瑤站在最前。
她一身鳳紋獵裝,此刻的她臉上沒有淚,只有一種沉重的、肅穆的悲慼。
眼眶微紅,但眼神清明。
她緩緩抬手。
全場漸漸安靜。
只有華貴妃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
“陛下......遇刺駕崩。”
皇后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傳遍全場:
“此乃國喪,更是國恥。”
她目光掃過跪伏的眾人,最後落在唐驍身上:
“唐驍。”
“奴婢在。”
唐驍單膝跪地,垂首。
“本宮命你,即刻成立督查司專案組,以你為主,上官統領協助,徹查此次刺殺一案。”
皇后一字一頓,語氣冰冷如鐵:
“無論涉及何人,無論牽扯多深,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凡有阻撓、隱瞞、包庇者,以同謀論處,格殺勿論!”
殺氣,凜然。
唐驍重重點頭:“奴婢遵旨!定不負娘娘重託!”
他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悲憤與決絕。
心中竊喜,將此事交給他,那證明皇后並未拿楊未雪對他下手。
然後,他彷彿突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一物,那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鐵牌。
邊緣有斷裂痕跡,但上面陰刻的扭曲雲紋和一個小小的幽字,清晰可見。
“娘娘。”
唐驍雙手呈上鐵牌,聲音沉重道:“方才清理戰場時,在刺客屍體旁發現此物。”
皇后接過。
百官伸長脖子看去。
“這是......”
有老臣驚呼:“幽影衛的令牌?!”
“鎮北王麾下的幽影衛?!”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群情激憤。
唐驍適時補充:“奴婢之前北上迎親,也曾遭遇幽影衛截殺。”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鎮北王楊震,私通宮妃、截殺和親、如今竟敢弒君......其心可誅,其罪當誅!”
字字如刀,直接把矛頭,釘死了鎮北王。
皇后握著令牌,眼神冰冷,心中卻是一笑。
她看向百官:“諸位都聽到了?”
“鎮北王楊震,弒君謀逆,罪證確鑿。”
她緩緩道:“本宮以皇后之尊,暫理朝政。待陛下喪儀之後,當發兵北疆,討伐逆賊,以正國法,以慰陛下在天之靈!”
“娘娘聖明——!”
百官伏地。
唐驍也跪著。
但低垂的眼簾下,眼神平靜。
鎮北王這口鍋,背定了。
至於真相......
重要嗎?
重要的是,皇帝死了,現在是皇后掌權還是大皇子掌權。
不過,沈清瑤很聰明,暫時將矛頭對準鎮北王,如此,皇位之爭只能暫緩。
唐驍緩緩起身,開始指揮善後。
清點傷亡,收斂屍體,封鎖訊息,佈置追查......
一切有條不紊。
但在清理戰場時,他“無意中”在一名被李婉兒擊殺的影蛇刺客屍體旁,踢到了一個東西。
很小。
是一枚玉佩的碎片。
只有小半塊,但雕工精緻,質地溫潤,上面殘留著半個古篆——“夏”。
唐驍撿起碎片,看了一眼。
夏......
皇后母家,夏氏?
他眼神微動,將碎片默默收入袖中。
沒有聲張。
有些事,知道就好,不必說破。
......
日頭西斜。
西山圍場,血腥未散。
皇帝駕崩的訊息,被嚴格封鎖。
對外只說陛下受驚,需要靜養。
但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京城。
各府邸的信鴿,悄然飛出。
圍場,皇后行營。
帳內,燭火通明。
皇后沈清瑤獨坐案前,手中捻著那枚幽影衛令牌。
她臉上,沒有任何悲慼。
只有一種深沉的、冰冷的算計。
帳外,李婉兒靜靜守著。
她的手,一直按在劍柄上。
目光,偶爾看向唐驍營帳的方向。
眼神複雜。
......
唐驍營帳。
他獨自坐在黑暗中。
腿上的傷,火辣辣地疼。
但比起身體上的痛,心中的那根弦,繃得更緊。
皇帝死了。
但局面,遠未安定。
皇后掌權,鎮北王虎視眈眈,潛龍衛身份未明,李婉兒懷疑未消......
前路,依舊荊棘密佈。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從袖中取出那枚玉哨。
青白色的蛇形玉哨,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楊未雪......
她成功撤離了嗎?
影蛇接下來,會如何動作?
他收起玉哨,又摸出那半塊夏字玉佩碎片。
皇后......
唐驍深呼了一口氣,目光看向前方:不管前路如何,我必須走下去。
為了活著,為了不再受制於任何人!
忽然,帳外傳來腳步聲。
“督主。”
是吳丁旺的聲音。
“進來。”
吳丁旺掀帳而入,臉色凝重:“傷亡清點出來了。護龍衛戰死四十七人,傷六十三。督查衛戰死十九,傷三十一。禁軍傷亡還在統計。”
“刺客屍體呢?”
“幽影衛留下六十二具,黑衣刺客留下三具,都已收斂。”
唐驍點頭:“仔細驗屍,任何線索都不要放過。”
“屬下明白了。”
吳丁旺退下。
唐驍重新靠回椅背。
夜,還很長。
而這場以獵場為棋盤的博弈,才剛剛進入中盤。
皇帝死了。
但新的棋手,已經坐上棋桌。
皇后、鎮北王、大皇子、勳貴還有那些藏在更深處的勢力......
數日後,西山圍場的血腥味,隨風飄散。
而千里之外的北疆,戰馬嘶鳴,刀槍如林。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北疆,鎮北王府。
楊震站在沙盤前,聽著京城密探傳回的訊息。
“皇帝遇刺,生死不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很好。”
他轉身,看向身後將領: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
“一旦京城有變......本王,要勤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