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分野豬肉（1 / 1）
鐵蛋帶著幾個娃連滾帶爬衝下山，剛到山腳就撞見揹著揹簍、準備上山拾柴的王大柱和王二柱。
“大柱哥！二柱哥！”
鐵蛋跑得滿臉通紅，嗓子都喊劈了，“快！山上有野豬！周禾姐和裴大哥……他們快出事了！”
王大柱和王二柱對視一眼，臉上的輕鬆瞬間換成焦急。“別急，在哪塊兒？”王大柱一把拽住鐵蛋，聲音都發緊。
“就、就在裡頭那片林子！”鐵蛋指著山上，手還在抖。
“二柱，走！”王大柱把揹簍往地上一扔，拉著弟弟就往山上衝，跑出去兩步又回頭喊，
“鐵蛋！你去叫村長，讓他多帶幾個人來！快！”
鐵蛋連連點頭，轉身就往村裡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王大柱兄弟倆腳程快，沒一會兒就衝進了林子，剛繞過一片灌木叢，就看見前頭空地上的景象——
裴行安站在那兒，渾身是血，臉上、身上都濺著暗紅色的汙漬，可脊樑挺得筆直，眼神冷沉沉的，一點沒看出慌亂。
他腳邊躺著那頭野豬，足有半人高，腦袋都被砸得變了形，血還在往外滲，顯然剛死沒多久，身子還帶著餘溫。
不遠處，周禾正站著，雖然衣裳沾了泥，看著倒沒受傷，只是臉色有點白。
王大柱兄弟倆都看呆了，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娘哎……”王二柱喃喃出聲，眼裡全是佩服，“行安這是……一個人幹翻了一頭野豬？”
王大柱沒說話，只是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胳膊，眼神裡又驚又敬。
這野豬看著就兇，尋常漢子別說單打獨鬥，遇上了能跑掉就不錯了。裴行安竟能一拳一拳把它砸死，這戰鬥力，簡直驚了個人。
村長王鐵柱帶著村民們趕到時，空地上只剩那頭還冒著熱氣的野豬，周禾和裴行安早被大柱二柱兩兄弟勸著先回了家——一個沾了滿身泥，一個渾身是血，確實該趕緊清理。
王大柱和王二柱守在旁邊，見人來了趕緊迎上去。
“好傢伙！這野豬夠壯實！”
有人咋咋呼呼地喊，眼裡閃著光。這年頭肉金貴，頓頓喝稀粥的日子過久了，聞著這野豬肉的腥氣都覺得香。
王鐵柱蹲在野豬旁打量片刻，煙桿在鞋底磕了磕：“抬回曬穀場，分了！”
眾人立馬應和著，七手八腳用槓子把野豬捆結實，嘻嘻哈哈往山下抬。
一路上傳來不少話：“這下能解饞了！”“裴家小子真能耐啊，這野豬看著就兇！”
到了曬穀場，王鐵柱往石碾子上一坐，清了清嗓子：
“都安靜點。這野豬是裴行安一個人放倒的，按規矩，他得多分些，尤其是那豬板油，裡脊肉和後腿，得給他留著，大夥沒意見吧？”
“沒意見！”底下人異口同聲。
本來就是白撿的肉，人家裴行安還冒著險，多拿點是該當的。
王鐵柱點點頭，衝王大柱兄弟倆喊：“大柱、二柱，你們倆來殺豬，麻利點！”
兄弟倆剛應下，旁邊就傳來劉大菊的聲音：“二柱！把那小木桶拿來！”她顛顛跑過來，往二柱手裡塞了個木盆，“接點豬血！這玩意兒補得很，拿回去給你爹蒸血糕！”
她這一說，旁邊的張淑芬也動了心思，默默找了個碗往跟前湊，只是她眼神沉沉的，沒劉大菊那麼張揚。
張淑芬望著那頭野豬，心裡頭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她家二狗還在局子裡蹲著呢，就因為鄭曉蔓那個女人，想到這裡她心裡那個恨啊，她要是知道那個女人不顧名聲也要送自己家二狗進去，就不該招惹她啊！
正好村裡分肉，再湊點錢送進去，或許二狗能在裡頭好過些？一想到兒子，她鼻子就發酸，手裡的碗攥得緊緊的，連劉大菊在旁邊咋咋呼呼都沒心思理會。
那邊王大柱已經磨亮了刀，“噗嗤”一聲捅進豬脖子，鮮紅的血湧出來，劉大菊趕緊把木盆湊上去，臉上笑開了花。
周禾回到住處時，裴行安已經把洗澡桶的水燒好了。那是他前兩日剛打的新木桶，就放在靠裡的小隔間裡，特意給她用的。
“水夠熱，你先洗。”裴行安把木盆往旁邊挪了挪，聲音還有點剛動過手的沙啞。
周禾應了聲，看著他轉身去院裡打水，心裡有點暖。其實她有空間，裡頭有乾淨的熱水，可看他忙前忙後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等她洗完出來，換上乾淨的藍布衫，就見裴行安拎著水桶往隔間去。他剛推門，就聞到空氣裡殘留著淡淡的皂角香，混著點水汽，是周禾身上的味道。
喉結下意識地滾了滾，鼻尖突然一陣發癢。裴行安抬手一摸，指腹沾了點鮮紅——竟是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