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又要麻煩你了(1 / 1)
他愣了愣,撓著頭傻笑:“我也沒幹啥啊,就看著好看……”
“我很喜歡,謝謝你。”周禾接過髮圈,小心揣進衣兜裡,又補充道,“過幾天可能還有個忙要你幫。”
話剛說完,她也顧不上喝剩下的粥,心裡全是做髮圈的念頭,火急火燎地站起身:“我先去知青點找孫蘭一趟!”話音落,人已經跑出了灶房,只留裴行安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後腦勺,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知青點的院門虛掩著,周禾剛要推門,就聽見院裡傳來熟悉的動靜。
抬頭一看,季宴之正端著個豁了口的搪瓷缸子漱口,兩人視線“咚”地撞個正著。
季宴之一見是她,眼睛當即亮了亮。
他今天換了件洗得發灰的藍布褂子,領口還沾著點昨天的飯粒。
可他半點不覺得寒酸,反倒趕緊放下缸子,伸手把衣襟扯了扯,又用指腹蹭了蹭領口的飯粒,連頭髮都下意識地往後捋了捋——哪怕頭髮軟塌塌的沒什麼型,他也得維持住那點自認為的“體面”。
清了清嗓子,他剛要開口喊“周禾”,語氣都醞釀好了幾分自以為的溫和,卻見周禾眉頭皺了皺,像是看什麼礙眼的東西似的,白了他一眼,連腳步都沒頓一下,徑直推門進了院,壓根沒打算跟他搭話。
季宴之伸到半空的手僵了僵,臉上的笑容也滯了滯。
可他轉眼就自我安慰起來,心裡嘀咕:這就是欲擒故縱呢!肯定是見了我不好意思,女孩子家嘛,總得矜持點。
他懂,他都懂。這麼想著,他反倒覺得周禾這“小性子”挺可愛,又捋了捋頭髮,等著周禾等會兒“主動”找他說話。
周禾沒管身後季宴之的腦補,徑直往孫蘭住的那間小屋走。
推開門,就見孫蘭正坐在小板凳上,捧著個糙玉米餅子啃,碗裡的粥還剩小半碗,顯然快吃完了。
“周禾?你咋來了!”孫蘭一見她,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趕緊放下玉米餅子,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語氣裡滿是驚喜。
周禾往屋裡掃了眼,其他知青要麼還在睡,要麼在收拾東西準備上工,便壓低聲音說:“孫蘭,你出來一下,我有事兒跟你說。”
“哎!”孫蘭立馬應著,拿起桌邊的毛巾擦了擦嘴,快步跟著周禾出了屋,走到院角沒人的地方。
周禾停下腳步,正琢磨著怎麼開口才合適,孫蘭就先笑了,搓了搓手說:“周禾,你直接說唄,是不是有啥活兒要我幹?你跟我還客氣啥!”
看著孫蘭一臉乖巧又實在的模樣,周禾也不繞彎子了,直接說:“我有個好主意,想做些髮圈賣。你也知道,我那針線活稀爛,針都穿不利索,就想著……”
話還沒說完,孫蘭就眼睛一亮,搶著說:“針線活啊!我行!髮圈那東西我知道,不就是繞幾圈布,縫幾針固定住嘛,簡單得很!交給我,保準沒問題!”
她拍著胸脯應得乾脆,可頓了頓,又有點猶豫地問:“就是……我不知道你要做啥樣的啊?要是樣式不對,不就白做了?”
“具體樣式和尺寸,等晚上下工了,你去裴家找我,我跟你細說。”
周禾笑著說,“布料我都備齊了,就缺個針線活好的夥計,一琢磨,這不就想到你了?剛來的時候,你在火車上跟我說你會納鞋底子,那手藝多紮實,縫髮圈對你來說,可不就是小意思嘛。”
孫蘭聽到這話,臉“唰”地一下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尖。
她攥著衣角,眼神有點發飄,小聲說:“你……你還記得這事啊?我還以為你早忘了呢。”
那會兒在火車上,大家都累得蔫蔫的,她隨口提了句家裡教的納鞋底手藝,沒想到周禾居然記到了現在。
“當然記得。”周禾看著她泛紅的臉,心裡更有底了,“那這事就這麼定了?晚上我等你。”
“定了定了!”孫蘭趕緊點頭,眼裡滿是幹勁,“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做!”
周禾見孫蘭一口應下,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也沒再多寒暄,只跟孫蘭叮囑了句“晚上記得來”,就轉身往裴家趕。
這會兒天剛亮透,路上還沒多少上工的人,她腳步輕快,沒一會兒就到了院門口。
推開門,就見裴行安正蹲在灶臺邊,收拾著剛用過的碗筷。
他還沒換工服,依舊是早上那身短打,袖口挽著,露出結實的小臂,指節上沾了點水珠,看著格外清爽。
聽見動靜,他抬頭看向周禾,眼裡帶著點詫異:“這麼快就回來了?早飯還沒吃完。”
周禾走到他身邊,看著他把碗筷放進盆裡,才開口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裴行安,我剛才找孫蘭了,想跟她一起做些髮圈,拿到鎮上去賣。”
她沒提想讓他幫忙的事,只靜靜看著他,等著他的反應。
裴行安洗碗的動作頓了頓,直起身來,眉頭微微皺起。他沉吟了片刻,聲音沉了些:“去鎮上賣?你是想去黑市吧?”
這年代私下買賣東西,大多得去黑市,可那地方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他光是想想兩個姑娘家去那裡,就覺得不放心。
“黑市太危險,你跟孫蘭同志都是姑娘,去了容易出事。”
他語氣很堅定,沒給周禾反駁的餘地,又補充道,“這事你別管了,交給我就行。你到時候告訴我髮圈要賣多少錢,我去鎮上給你賣,賣了錢給你帶回來。”
周禾看著他眉頭微蹙、一臉認真的模樣,心裡暖烘烘的。
她故意裝出猶豫的樣子,咬了咬唇,像是在權衡利弊。
等看到裴行安眼神裡的堅定——那是怕她吃虧、想護著她的篤定,才鬆了口氣似的,笑著說:“那……那行吧。裴行安,又要麻煩你了,謝謝你啊。”
裴行安見她同意,眉頭立馬舒展開,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謝啥,也不是啥難事,你跟孫蘭同志好好做髮圈就行,別的不用操心。”
說著,他又蹲下身,繼續收拾碗筷,只是嘴角那點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