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硯辭啊,你被我們綁架了(1 / 1)
團團看著趙村長跌跌撞撞的背影,捏著小拳頭氣呼呼開口。
“娘,他跑了,團團不想放過他。”
張麥娘捕捉到了團團話裡的狠意,心下一驚,將她摟緊,聲音壓得低而穩。
“團團,孃親知道你很生氣,”用額頭抵住團團的額頭,“但現在我們沒有能力將他留下。”
團團懵懂地對上張麥娘溫柔的目光,好似在說她可以。
張麥娘輕輕搖頭:“只有自己成長起來,才能保護家人,保護自己。”
團團歪著頭,若有所思。
她想要那個壞蛋死,是因為想要保護孃親和爹爹嗎?
好像是誒!
眨了眨眼,團團一本正經握拳:“孃親,團團會努力成長的!”
張麥娘看著團團的目光重新恢復清明,鬆了口氣。
“好,好,好,孃親和爹爹等著我們團團成長起來,保護我們!”
一直旁觀的安禾生與謝硯辭也鬆了口氣。
剛剛小團團身上的戾氣不是作假。
這麼小的孩子若是沒有良好的引導,萬一走上罪惡之路,這可不妙了。
謝硯辭目光深深盯著團團。
那些壞人被咬死的場面血腥無比,見慣了生死的他,都有些不忍直視。
可團團除了身體顫抖,目光卻一直很死寂地看著。
那種狀態...似乎她見過無數次死亡,或者說...親身經歷過所以不再害怕。
“硯辭,硯辭?”
安禾生站在樹下,不停呼喚謝硯辭。
謝硯辭猛地回神,這才發現野豬群離開了,一家三口也下了樹。
不好意思笑笑:“安叔,我自己下來。”
起身輕盈一躍,謝硯辭穩穩站在地面。
安禾生驚呆了,“你這下樹挺穩哈!”
這小子剛剛爬樹是不是也這麼穩?
他怎麼沒記憶了?
“硯辭,你是不是會什麼輕功?”張麥娘激動詢問。
她剛剛就想問了,這孩子上樹都沒爬的。
謝硯辭沒有隱瞞,“嬸子,我會一點身手。”
安禾生驚喜不已,“硯辭啊,你看你叔這個年齡,能不能學點什麼輕功?”
討好和諂媚的笑容,看得謝硯辭忍俊不禁,忽然想到什麼,笑容漸漸消失,失落低頭。
“安叔,我不能和你們一起,會給你們帶來危險的。”
安禾生蹙了蹙眉。
說實話,他們確實沒本事多帶一個孩子。
但硯辭這孩子吧,剛剛與他們共渡了一場劫難,再說他小小年齡,一個人能去哪?
張麥娘也遲疑了。
多帶個孩子她們沒能力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這一路下來,她怕團團的秘密被發現。
團團看著沉默的三個人,疑惑歪頭。
摸了摸飢餓的肚子,眼珠子一轉,手裡頓時出現了麵包和花生奶。
先將麵包與花生奶塞進謝硯辭手中,又給爹爹塞了麵包和奶,然後將自己手中的花生奶放好吸管,靠近張麥娘嘴邊。
張麥娘下意識吸了一口,花生奶的醇香在唇齒間蔓延,她驟然回神,一把將花生奶藏到身後,抱著團團的手將她頭按入胸口。
“哈...哈...你看錯....”張麥娘被謝硯辭手中的麵包和花生奶驚到了。
謝硯辭僵硬低頭,看看奇怪的方盒子與奇怪的圓東西,再看看笑容尷尬慌亂的嬸子與安叔,最後將目光停留在團團的手上。
安禾生從突然的變故中回過神,訕訕一笑:“那啥...硯辭啊...現在你想走,安叔和嬸子都不能放你走了。”
哎嘛,他家團團真是一點也不“藏私”啊!
找啥藉口騙這孩子啊?騙不了!他和謝硯辭那孩子的四隻眼睛都看見東西是憑空從團團手中出現的。
這下...他還真不能讓謝硯辭離開他們了。
殺了這孩子?得,他真下不去手。
謝硯辭下意識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蔓延。
好的,他沒有做夢。
眼神呆呆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發出聲音的。
“安叔,嬸子,團團,我剛剛眼睛瞎了。”
團團小眉頭擠到一起,手中又出現個圓圓的小藥丸,遞到謝硯辭嘴邊。
“大哥哥,吃藥,吃了藥眼睛就好了。”
謝硯辭倒吸一口涼氣,他這下是真騙不了自己了。
張麥娘徹底絕望了,她閨女的手速咋這麼快,她都來不及制止。
與安禾生對視一眼,夫妻倆默默看天。
“麥娘啊,太陽真就從東邊出來的哈!”
“禾生,今天沒有太陽。”
安禾生瞬間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
張麥娘倒是比安禾生更早恢復,深吸一口氣,鄭重看向謝硯辭。
“硯辭,嬸子不知道你是什麼身份,但你如今應該沒有去處吧?”
謝硯辭三歲開蒙,五歲習武,六歲會詩,七歲寫策論。
“天才”之名享譽大雍。
隻字片語足夠他領悟其意思了。
神情一肅,雙腳並立,膝不彎,腰不塌,脊背挺得如春日新竹,左手覆於右手上,指尖相扣,掌心虛攏成拱,緩緩抬至胸前,腕骨微沉,恰好與心口齊平。
“硯辭謝叔叔嬸子收留之恩。”
張麥娘和安禾生笑中帶著幾分苦澀,連連讓人起身。
謝硯辭雙手收回,垂在身側,目光落在團團臉上,語氣嚴肅。
“安叔,嬸子,團團此天賜之福,切不可貿然顯露,若然洩露,恐有性命之憂。”
張麥娘和安禾生哪裡不懂,只是他們也才接受到這個震驚一晚上啊!團團又不聽,她們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做。
安禾生覺得謝硯辭很聰明,不像是8歲大的孩子,於是,不恥下問。
“硯辭啊,你有沒有好想法?”
謝硯辭長而軟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淡黑色的眉梢微微向中間靠了靠,雙手交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另一隻手的指腹。
過了片刻,眼睫倏地顫了顫,抬眼裡,原本蒙著層困惑的眸子亮了些,眉峰也悄悄鬆開,只是嘴角還抿著。
“安叔,嬸子,硯辭可否先問幾個問題?”
安禾生和張麥娘對視一眼,不明所以點頭。
謝硯辭深吸一口氣,問道:“你們可是欲行往西北?”
“你怎麼知道!?”
“安老二,別打斷人家!”
“對,我們就是去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