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會晤(1 / 1)

加入書籤

三日後,臨安,一處雅緻的宅院。

李清照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詩集,但眼神卻有些恍惚。

她已經五十多歲了,但風韻猶存。只是眉宇間,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傷。

“夫人,外面有人求見。”侍女進來稟報。

“不見。”李清照頭也不抬。

“可是...來的是宮裡的人。”侍女小心翼翼地說,“說是官家派來的。”

李清照眉間微蹙,放下書,“官家?”

“是。說是有要事相商。”

李清照沉思片刻,還是站起身,“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康履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便服,沒有擺任何架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見過易安先生。”

“康公公不必多禮。”李清照淡淡道,“不知官家有何吩咐?”

“夫人,官家仰慕您的才華,想請您進宮一敘。”康履說得很客氣,“官家說,這些年讀您的詞,深有感觸,想當面向您請教。”

“請教?”李清照冷笑一聲,“官家日理萬機,何須向我一個婦道人家請教?”

“先生誤會了。”康履連忙解釋,“官家是真心實意。而且,官家還想聽聽您對當今局勢的看法。”

“局勢?”李清照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是關於欽宗歸來之事?”

康履點點頭,“正是。”

李清照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這件事。整個汴梁城,都在議論這件事。

“康公公,實話實說吧。”李清照看著他,“官家找我,是想讓我為他說話,對不對?”

康履苦笑,“夫人果然慧眼如炬。”

“可我憑什麼為他說話?”李清照冷冷道,“欽宗陛下才是正統,康王當年登基,本就是權宜之計。

如今欽宗陛下歸來,理應復位。若是官家不肯退位,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先生!”康履急了,“您怎能這麼說?”

“我說錯了嗎?”李清照反問。

“先生,您說的是對的,但也是不全的。”康履深吸一口氣,“夫人可還記得,靖康之亂時,是誰在堅持抗金?又是誰,一點一點把失地奪回來的?”

“若是沒有官家,別說收復燕雲,咱們現在還在給金人當奴隸呢!”

“這些我都知道。”李清照說,“但功勞歸功勞,名分歸名分。”

“那夫人覺得,若是欽宗陛下真的復位,會怎麼樣?”康履問。

李清照一怔,沒有回答。

“夫人想想,欽宗陛下當年的表現,天下人都看在眼裡。若是讓他重新執政,您覺得,他會繼續北伐,還是會重新議和?”

“您覺得,那些當年主和的大臣,會不會重新得勢?”

“您覺得,這十幾年來官家打下的基業,會不會毀於一旦?”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李清照啞口無言。

她當然知道,若是欽宗復位,很可能會重蹈覆轍。

“可是...這不是理由。”李清照還是堅持,“名分就是名分,不能因為功勞就改變。”

“那先生可知,若是欽宗陛下親自下詔,禪讓給官家,那還算名不正言不順嗎?”康履問。

李清照震驚地看著他,“欽宗陛下會同意?”

“會的。”康履肯定地說,“因為欽宗陛下也知道,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他必須這麼做。”

“可是...”

“夫人,官家讓我轉告您一句話。”康履打斷她,“官家說,他不需要您說違心話,只需要您說出心裡話。

若是您真的覺得,欽宗陛下比官家更適合當皇帝,那您可不必前來。”

“但若是您覺得,大宋不能再經歷一次靖康之亂,那您就來宮裡,聽聽官家怎麼說。”

“最後,官家欲重修東京夢華錄,把它變為現實,想請先生去看看。”

說完,康履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李清照站在那裡,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陽光明媚。

她想起了十六年前的那場浩劫。

想起了汴梁城破時的哭喊聲,想起了金兵的鐵蹄,想起了無數死於非命的百姓。

她又想起了這些年,官家一點一點把失地奪回來的過程。

想起了岳飛的北伐,想起了燕雲的收復,想起了百姓臉上重新出現的笑容。

“明誠...”她喃喃道,“若是你還在,你會怎麼選?”

她閉上眼睛,彷彿聽到了亡夫的聲音,

“選對的那個。”

三日後,汴梁宮中,一處清幽的花園。

趙構沒有選擇在正式的大殿接見三位文壇大家,而是選了這處相對輕鬆的地方。

他特意換了一身便服,看起來不像皇帝,倒像是個儒雅的文人。

李清照最先到。

她穿著一身素色長裙,頭髮挽起,雖然年過五旬,但舉止間依然透著知性的美。

“見過官家。”李清照行了一禮。

“易安先生不必多禮。”趙構虛抬道,“今日不談君臣,只談詩詞。”

李清照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眼前這個皇帝,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沒有威嚴,沒有架子,反而給人一種謙和的感覺。

不多時,陳與義和張元幹也到了。

兩人都是五六十歲的年紀,鬚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見過官家!”

“免禮免禮。”趙構笑道,“三位都是當世大家,朕仰慕已久。今日得見,實乃幸事。”

“官家謬讚了。”陳與義謙虛道。

“來,坐。”趙構示意三人落座,“今日請三位來,一是向你們請教詩詞,二是...想聽聽你們對當今局勢的看法。”

三人對視一眼,都沒有立刻說話。

“朕知道,你們心裡都有疑問。”趙構笑道,“欽宗歸來,朕該不該退位。對不對?”

“官家...”李清照欲言又止。

“不必顧慮,暢所欲言。”趙構說,“今日在座的,只有你們三位。說錯了,朕也不怪罪。”

陳與義沉思片刻,開口道,“官家,老夫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請說。”

“按照禮法,欽宗陛下乃先帝,正統所在。官家雖有功,但名分上...”陳與義說得很委婉。

“陳先生說的是。”趙構點頭,“朕也知道,名分很重要。所以,朕不會讓皇兄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待在德壽宮。”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