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軍器監總作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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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構笑了笑,沒有解釋,只是示意工匠裝填。

早已顆粒化的黑火藥被填入炮膛,壓實,然後塞進一顆實心鐵彈。

“二位將軍,捂上耳朵。”趙構提醒道。

岳飛和韓世忠對視一眼,雖然照做,但眼中多少帶著點不以為然。

“點火!”

引線燃燒。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平地起驚雷。

大地震顫,一股濃烈的白煙騰空而起。

岳飛和韓世忠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耳朵裡全是尖銳的鳴叫聲。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遠處五百步開外的一堵廢棄城牆,隨著一聲悶響,磚石飛濺,塵土飛揚。

等煙塵散去,兩人定睛一看,瞬間目瞪口呆。那堵半尺厚的磚牆,竟被生生轟出了一個大窟窿!

“這……”韓世忠張大了嘴巴。

岳飛則是猛地衝到那門火炮面前,不顧炮管滾燙,伸手去摸,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五百步……穿牆碎石……”岳飛喃喃自語,猛地回頭看向趙構,

“官家!此物若能裝備軍中,攻城將一往無前!”

作為當世名將,他們太清楚這東西的意義了。騎兵的時代,或許要結束了。

趙構走上前,拍了拍炮管,“這叫神威大將軍。

朕打算在岳家軍和韓家軍中各設一個神機營。朕要讓四方蠻夷知道,從今往後,真理,就在這大炮的射程之內!”

“真理……在射程之內……”岳飛咀嚼著這句話,只覺得一股霸氣直衝天靈蓋。“官家聖明!大宋萬勝!”

如果說水泥和大炮是強國的筋骨,那麼接下來趙構要做的,就是充實大宋的血肉,搞錢,以及搞思想。

半個月後,大宋皇家琉璃廠的第一批產品出爐了。

在紫宸殿的晚宴上,當侍女們端著晶瑩剔透、毫無雜質的玻璃酒杯走上來時,滿朝文武的眼睛都直了。

宋朝人哪裡見過這樣純淨的東西?這個時候的琉璃多是渾濁的,且價值連城,堪比玉石。

而趙構拿出來的,是現代工藝的鈉鈣玻璃,通透得如同空氣凝結。

“諸位愛卿。”趙構舉起手中的玻璃杯,裡面的葡萄酒在燭光下搖曳生姿,“此乃天工坊新制的水晶杯。

朕打算將其作為大宋的貢品,銷往西夏、大理、乃至更遠的波斯。”

戶部尚書眼睛裡都在冒綠光。他太知道這東西的價值了。

這哪裡是杯子,這分明就是聚寶盆!用這東西去換西域的馬匹,換南洋的香料,那簡直就是一本萬利!

“官家,此物定價幾何?”戶部尚書顫聲問。

“不多。”

趙構伸出一根手指,“對外,一百兩一隻。對內,限量供應,價高者得。”

這是赤裸裸的經濟掠奪。趙構要用這些沙子燒出來的奢侈品,把周邊國家的財富統統吸乾,還要把大宋那些世家大族地窖裡的銅錢,全給掏出來投入到國家建設中去。

……

與此同時,汴梁城的街頭巷尾,出現了一群身穿特殊號衣的報童。

“賣報啦!賣報啦!第一期《大宋皇家週報》!”

“李易安居士親筆撰文!講述官家收復燕雲的內幕!”

“工部尚書教你如何用水泥修豬圈!”

“還有最新的占城稻種植法!”

一份只要兩文錢的報紙,瞬間引爆了汴梁城。

這是趙構早就布好的局。在這個娛樂匱乏的年代,報紙的出現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讀書人看上面的詩詞時政,商人看上面的物價資訊,甚至連不識字的百姓,也會湊在茶館裡聽人念上面的奇聞異事。

德壽宮內。太上皇趙桓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雖然失去了權力,但這日子倒也過得安逸。

一個小太監鬼鬼祟祟地遞過來一張散發著油墨香的紙。“太上皇,這是外面新出的……報紙。”

趙桓接過來,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只見頭版頭條,赫然印著一行大字。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論大宋中興之本》。

文章署名,趙構。

趙桓讀著讀著,眉頭皺起,隨即又舒展開,最後化作一聲長嘆。

報紙上不僅講了大道理,還詳細配圖講解了一種叫“曲轅犁”的新農具,以及推廣一種叫“雙季稻”的祥瑞。

“科學……生產力……”趙桓放下報紙,看著手裡那個精緻的玻璃茶杯,看著遠處正在用水泥修繕的宮牆。

他突然覺得,自己輸給趙構,一點也不冤。

“九弟啊……你腦子裡裝的這些東西,究竟是從哪來的?”趙桓苦笑一聲,將那張報紙蓋在臉上,“罷了,只要這大宋能好,孤……就在這夢裡,多睡一會兒吧。”

這一年的冬天,大宋並沒有冬眠。水泥路在延伸,高爐在燃燒,玻璃在流淌,報紙在傳遞。

汴梁城西,原本的皇家園林金明池旁,如今已經被劃為禁區。

這裡不再有遊船畫舫,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冒著黑煙的煙囪和叮噹做響的打鐵聲。

這就是大宋新設立的“軍器監總作坊”。

但這幾日,作坊裡的氣氛卻比外面的冰雪還要凝重。

趙構穿著一身粗布短褐,袖子挽到手肘,臉上甚至蹭了幾道黑灰,完全沒有帝王的模樣。他手裡拿著一塊剛冷卻的鐵錠,眉頭緊鎖。

“啪。”

趙構隨手將鐵錠往石臺上一磕。只聽一聲脆響,那看起來堅硬的鐵錠竟然像酥餅一樣斷成了兩截。

斷口處,呈現出一種粗糙的灰白色,那是含硫量太高、雜質未除的標誌。

“還是不行。”趙構搖了搖頭,把斷鐵扔回筐裡。

站在一旁的工部侍郎、兼領軍器監的胡世將,此刻已經汗流浹背。

他噗通一聲跪在滿是煤渣的地上:“官家,臣無能!咱們已經換了最好的煤,風箱也加大了,可這爐溫就是上不去,化不開鐵水裡的渣子。煉出來的鐵,做農具尚可,若是做戰刀,一碰就斷啊!”

旁邊幾個老鐵匠也是垂頭喪氣,滿手是繭的大手侷促地搓著衣角。

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匠人叫老張頭,大著膽子說道:“官家,這是煤裡有‘毒’。咱們祖祖輩輩都用木炭鍊鐵,那是好鐵,但太慢太貴。

用煤炭雖火大,但這煙火氣鑽進鐵骨頭裡,鐵就變脆了。這是老天爺定的規矩,改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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