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書瑤的選擇（1 / 1）
如此同時……
穆家，正廳。
“父親你找我？”
“逆子……！”
穆無雙強撐著病體，對踏入大堂的穆戰怒斥道，“入宮前，老子拼了命給你使眼色，你是瞎了不成？
竟與他並肩而行！你可知我穆家搞不好會成了弒君的幫兇！”
提及秦楓，穆無雙就咬牙切齒。
穆戰卻毫不在意道：“我也沒料到，秦帥下手如此乾淨利落，就……就這麼隨意就弄死梁帝！”
回想起宮門前那隨意一刺，穆戰仍感心驚。
“息怒？咳咳咳！”
穆無雙劇烈咳嗽，痛心疾首道：“我穆家可以不做名臣，但絕不能做弒君背主的奸臣！
秦楓此人，殘忍嗜殺，毫無底線，將來必自絕於天，萬不可與之走近！”
說完，穆無雙猛地盯著穆戰左臂：“你現在，立刻自斷一臂，對外就說為阻止秦楓弒君，被其所斬！
如此，既能洗脫弒君嫌疑，也能保住我穆家百年忠義清譽！”
穆戰聞言，瞳孔驟縮。
這不明擺著告訴秦楓，他們穆家身秦營心在梁！
搞不好，全族都得讓秦楓給揚了！
果然如秦帥所言，這老東西只在意自己名譽，心中根本不為穆家考慮！
雖心中不滿，可懾於父親的威嚴，穆戰並沒有回應。
反而他身旁，一襲紅色戎裝、梳著高馬尾的英氣少女開口道：
“爺爺，凌雪倒覺得，秦楓看似嗜殺，卻光明磊落，只是不受禮法約束，性格豪爽些而已！”
對於秦楓的行為，穆凌雪在城樓上看得清楚。
無論是射殺舉子，還是在大纛前施壓，甚至分田、挑選女子的言論……她都敬佩不已！
大丈夫，本該如此快意恩仇！
穆戰敏銳察覺到，穆凌雪提及秦楓時，雙眼滿是敬佩，瞬間愣住了！
要知道這女兒，從小舞刀弄槍，不僅極其叛逆，還心高氣傲，從沒有仰慕過誰！
“胡鬧！你管無下限叫豪爽？老夫縱橫北疆數十載，從未見過他這無恥之人！”
穆無雙怒喝，“戰兒你速斷一臂，自今日起，穆府閉門謝客！免得壞了祖宗清譽！”
他這女兒心高氣傲，京中多少青年才俊都入不了眼，此刻竟對那殺伐果斷的秦楓……？
穆凌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低聲嘀咕：“爺爺，自那宮門一開，咱們穆家哪還有清譽可言？您的‘壯舉’，怕早被李太史載入史冊了……”
“家門不幸呀！你們兩個逆……逆……！”
不等穆無雙一口氣喘上來。
門外一名身著宮裝的女子，步入大堂。
對著穆無雙行了一個萬福：“妾身劉氏，參見公公。”
穆無雙定睛一看，差點魂飛魄散，當場斃命！
這逆子，居然連梁帝的寵愛的劉妃，都敢收房！
瞬間兩眼一黑，癱倒在地，仰天悲嘆道：“完了，全完了！
穆家百年清譽徹底沒了，忠勇伯爵也沒了，列祖列宗，老夫無顏愧對你們！”
望著一臉怨天怨地的穆無雙。
穆戰失望道：“爹，您老了，該頤養天年了！穆家會在兒子手中更加輝煌。”
“你照顧好伯爺，凌雪，我們就別打擾他休息了！”
簡單吩咐家僕幾句後，穆戰揚長而去，不再理會穆無雙。
顯然，秦楓的話他是聽進去了。
……
庭院迴廊。
穆戰與穆凌雪並肩而行，氣氛沉重。
穆戰停下腳步，目光復雜地審視著穆凌雪。
方才正廳內，穆凌雪對秦楓的不同看法，甚至超過了他。
這讓他有種自家白菜要被人拱了！
不對，是主動要讓人拱的感覺！
“凌雪，你怎麼看秦帥？”
“性格坦率，與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相比，雲泥之別！”
穆戰頓感不妙，試探問道：“凌雪，你也不小了。為父觀秦帥身邊無妻妾侍奉，你可願嫁給他？”
穆凌雪聞言，低頭嬌羞道：“婚姻大事，全憑父母做主。”
“！！！”
穆戰如遭雷擊，徹底懵了！
我就隨口一問啊？
以往穆凌雪都會說“女兒還小，捨不得爹孃”，用各種理由推辭。
不然也不會至今二十歲還沒嫁人！
雖然穆戰對秦楓十分看重。
但這種梟雄式人物，必定眼裡只有天下霸業，沒有愛情，女人不過是玩物。
絕非自己女兒的良配！
“額！為父只是隨口一說。凌雪，你也知道自己性格，並非大家閨秀，怕是入不了秦帥的眼！”
穆凌雪抬起頭，方才的嬌羞已褪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不服輸的英氣：“父親此言差矣，秦楓不同常人，不一定喜歡弱柳扶風的世家閨秀。
反而可能喜歡女兒這種精通武藝、懂兵法的女將軍！”
“這事兒不急！為父有機會，幫你問問！”穆戰立刻準備岔開話題。
“還不急？女兒都二十了！”
望著穆凌雪一副不值錢的樣子，穆戰一臉汗顏！
戰正想找個由頭溜之大吉，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甲士列隊的鏗鏘聲響。二人回頭，只見秦楓一身玄色蟒紋錦袍，腰束玉帶，身後跟著裴則與幾名親衛，正緩步踏入穆府庭院，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穆將軍倒是好興致，闔家團圓，連前朝貴妃都納入府中，好不快活。”秦楓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目光卻掠過穆戰，徑直落在穆凌雪身上。
那少女一身紅裝，高馬尾束得利落，眉眼間英氣逼人，偏偏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像株帶刺的紅玫瑰，鮮活又扎眼。秦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意更深——這穆家的女兒，倒和京中那些嬌柔做作的閨秀截然不同。
穆戰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拱手：“秦帥大駕光臨，未曾遠迎，恕罪恕罪。”他偷偷瞪了眼身旁的穆凌雪，生怕這丫頭說出什麼出格的話。
可穆凌雪卻沒半分怯場，挺直脊背迎上秦楓的目光，朗聲道：“久仰秦帥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想來不是什麼好話吧。”
“是實話。”穆凌雪眼神發亮，“秦帥射殺亂臣、分田濟民、入宮靖難，所作所為，皆是大丈夫行徑，比那些只會空談忠義的偽君子強上百倍！”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敬佩，語氣坦蕩得讓穆戰額頭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