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咱們造反吧!(1 / 1)
“娘!兒子不想死!”
李瑁半倚在床欄上,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恐。
豆大的汗水不斷從他的鬢角滑落至下巴,形成水珠掉落在被褥上。
“兒子不是假中毒,兒子是真中毒了。”
“娘若你再不收手,兒子的那些哥哥們不知還會使出什麼陰招。”
“我怕啊——!!!”
李瑁努力支起身子,雙手死死的捏著被角悲切的喊道:“母妃,您聽我一句勸。”
“咱們造反吧!”
武惠妃從李瑁說出自己不是假中毒後臉色就一直陰晴不定,但始終基於穩定。
她成為惠妃這一路什麼沒有見過,只是中毒而已,御醫都說無礙她也不會大驚小怪。
直到李瑁說出這句大不敬的詞,臉色才博然大變。
“你瘋了!”
“你真是膽……膽大包天!”
武惠妃慌張的朝門外看去,繞是門窗已經關緊沒有縫隙,她也覺得不保險,連忙湊到窗邊朝外探去。
在觀察外面沒人她才急匆匆的走到李瑁面前沉著臉質問道:“誰跟你說的?”
李瑁自己哪有這個膽子。
知子莫若母,她這個兒子雖相貌不凡,但才情手段皆無,為人甚至有些軟弱。
但勝在聽話孝順,自己交代的事就算再不願也會聽從。
李瑁此刻表現不堪也在她意料之中,但說出如此大不敬的話差點沒把她膽嚇出來。
一定是有誰接觸過李瑁,給他灌輸了這種思想,想要害死他們母子!
這可比下毒還要陰損的多!
李隆基最忌諱的就是造反,他本身就是經過兩次正變上位的。
若是讓他知道李瑁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別管他母子二人有多收寵愛,他們都一定活不了!
李瑁搖了搖頭,“沒有人跟我說,是我自己看出來的。”
“你?”武惠妃臉色更加陰沉了。
到底是誰!
竟然讓瑁兒都開始騙我了!
“是弘農楊氏?”武惠妃猜測道。
因為李隆基對皇子和大臣接觸很是敏感,十王宅又是李隆基的重點監管之地,若有人進入壽王府自己也應知道。
除此之外,便只有弘農楊氏那個叫楊玉環的女子了。
楊玉環是在她女兒也就是李瑁的妹妹咸宜公主的婚禮上與李瑁相識的。
兩人郎才女貌一見鍾情,很快熟絡了起來。
後來李瑁讓她向聖上求賜婚她確實猶豫過。
雖說楊玉環是弘農楊氏這樣的大世家,但楊玉環這一支勢弱,對李瑁上位起不到幫助。
反而是楊玉環全家都能靠著自己的兒子,往上攀爬。
但這些猶豫在看到楊玉環的那一刻就打消了。
只因這名玉環的女子著實是個絕世美人,琴舞雙絕,不必她當年要差,甚至還要有過而不及。
她當即就答應下來,定要為自己兒子求婚。
不然以楊玉環的美貌才情若是被聖上發現,定會被納入後宮。
到時候她真沒信心能爭寵過楊玉環。
宮裡就是這樣,一代新人換舊人,太子李瑛的生母趙麗妃便是如此,因自己而失寵,最後鬱鬱而終。
如今她青春不在,自然要防範於未然。
可若楊玉環若是給自己的乖兒子灌輸了不該有的野心,那她就不得不使用非常手段了。
“母妃,你是知道我的,我只聽母妃您的話。”
李瑁輕咳了兩聲,語氣沉重道:“兒子不是看不懂朝堂中的形式,也不是不懂您的謀劃,只是兒子不願去管,不願去說。”
“只是孩兒如今看到阿耶的態度後,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李瑁從床上翻身下來,坐到椅子上,指著著房門說道:“母妃您應該能看出來,這壽王府中全是阿耶的人。”
“如果孩兒沒猜錯,只有紅柳和翠柳是咱們自己人,但卻被阿耶砍了。”
“孩兒中毒,本應秘而不宣,暗中調查,等待下毒之人露出馬腳,但阿耶卻反其道而行之,鬧的人盡皆知。”
李瑁越說臉上的表情就越平靜,將這些事情都串聯起裡後他長嘆一口氣:“恐怕這中毒之事只是個引子,一個阿耶用來對付太子的引子。”
“今日是太子,來日便是孩兒啊!”
李瑁話音落地,武惠妃眉頭也緊皺到了一起。
若是李瑁瞎說,她自然有話反駁。
可李瑁點出了壽王府都是聖人的人,那李瑁又如何會中毒?
這由不得她不深思。
思慮片刻後她眸子突然一亮,振奮的說道:“那豈不更好,聖人有意對付太子,等將太子拉下水,瑁兒你不就有機會了嗎?”
“太子那是暗中結黨營私才會被你阿耶針對,你有為娘護著自然不會走到那一步。”
“你不會想退縮了吧?”武惠妃腳步輕盈的走到李瑁身後,雙臂環住李瑁的脖子輕聲說道:“娘知道你害怕,但想要成大事自然是要不拘小節。”
“哪怕真是你阿耶給你下的毒又有何妨?你又沒真有事。”
說著武惠妃的手便放到了李瑁的肩膀上,開始輕柔的按動起來。
“最近你太緊張了,休息幾天就好了,到時候你成婚後一切就交給為娘來安排。”
她只當李瑁是怕了,所以便開始安撫李瑁脆弱的神經。
李瑁感受到頭上沉甸甸的,思維都有些開始受限了。
眼前的彈幕以極快的速度開始了刷屏。
【這是我不花錢能看的?】
【唐朝的風氣是真不錯,丰韻,清涼,令人目不轉睛,尤其是這種人妻就更有韻味了】
【武惠妃你糊塗啊,他不是你真兒子,這小子佔你便宜!】
【她上當了!你小子可真能騙人啊!其實所以這是攻略性黃油?】
【這種劇情我見過,先是裝柔弱,讓受害者母愛氾濫,然後……你真該死啊!】
李瑁被阻斷的思緒也隨著彈幕上的指責而重新恢復。
他往前蹭了蹭逃脫了咬人的老虎。
“母妃,兒子已不小了,親暱之舉也需注意。”
武惠妃好笑的看著李瑁,搖頭說道:“好,瑁兒都要成婚了,為娘是該注意。”
這個時候她才覺得李瑁還在她的掌握中。
心裡提起的那口氣也鬆了許多。
趁著李瑁羞澀的時候,她趁機問道:“剛才那些話也是楊家小女教你的嗎?”
這就是人設固定住的煩惱。
饒是李瑁都這麼說了,武惠妃還是不相信李瑁的腦袋能在短短時間內想這麼多。
李瑁長嘆了一口氣。
已經立住的人設想要更改難度真是太高了。
看來不下點猛藥是不會讓武惠妃改變念頭了。
“母妃,你真以為你的謀劃天衣無縫嗎?”
“如果兒子沒有猜錯,您已經讓我妹夫楊洄去接近薛鏽了吧。”
楊洄是他妹妹咸宜公主的丈夫,而薛鏽則是太子李瑛的妹夫。
同樣都是駙馬,在朝中空有名分卻沒有什麼實權。
比起其他人更容易接近相處,同樣也可以借薛鏽之手坑害李瑛。
當初李瑛會被殺便是薛鏽聽信了楊洄的話,跟李瑛說晚上有賊人要夜襲太極宮,建功立業的機會就在面前。
鄂王光王還有太子三個皇子便帶府兵前往太極宮,結果被上千的禁軍當場拿下。
第二日李隆基便以幾人造反的名頭給三個皇子貶為庶民,當日便給宰了。
這就是歷史上駭人聽聞的三庶子事件。
由他的母妃一手主導。
他母妃只是想要將李瑛拉下太子之位,但肯定沒想過李隆基能如此狠辣。
親兒子說殺就殺。
三庶子事件發生一年後,武惠妃便鬱鬱而終。
觀眾中有人說是李隆基殺的武惠妃,將罪責都背到武惠妃身上,以平息朝中大臣的忿忿,穩定朝堂。
還有人說是武惠妃看不到希望了,她因為朝中牴觸武氏無法成為皇后,寄希望於李瑁,想讓李瑁當太子。
後來明白過來,哪怕李瑁成為太子,最後估計也會淪落到如前太子一樣的結局。
同樣是殺太子,這李隆基可比漢武帝狠多了。
李瑁正是知道了這樣的結局,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在宮中可是寵冠諸王,他靠的可並不是自己,而是李隆基的愛屋及烏。
若是武惠妃沒了,群狼環伺,老登還盯著自己媳婦,那他的下場豈能好了!
“誰跟你說的?”武惠妃虛眯著眼,疑惑的問道:“一些謀劃我怕你誤事從未跟你說過。”
“只要你按照母妃的安排,一直前進便是,瞭解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李瑁輕笑道:“作為皇家子孫,若沒有點心眼哪怕有母妃庇護也難以立足。”
“母妃您既然想讓我上位,必然會對付太子,慢性中毒事態太輕,哪怕嫁禍到太子身上又能如何?”
“母妃的謀劃是不錯不假,有阿耶推動恐怕會一番風順,可若母妃您不在了呢?”
“……”
李瑁將自己的推斷一一與武惠妃說出。
武惠妃聽的一愣一愣的。
“這個計劃我雖然想過,但就連楊洄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推斷出來我要誘騙李瑛進宮的?”
“又怎麼判定聖人會將太子處死,甚至我也會鬱鬱而終的結局?”
李瑁低垂著的眸子突然抬起,目光如水般平靜的看向武惠妃。
“因為我若是阿耶,我也會這麼做的。”
雖然李瑁沒有做出其他舉動,但光看這幅樣子就讓她感覺十分割裂。
這是剛才一臉愁苦跟她哭訴自己不想死的李瑁嗎?
一時間讓武惠妃都有些恍惚。
她彷彿看到了李隆基站在他面前,喜形不言語色,讓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正是這種平靜的氣勢卻透著難掩的威嚴。
自己這兒子之前一直在偽裝?
偽裝到自己都沒有看出來?
她心神劇震,忍不住朝自己的兒子求助道:“那我應該怎麼辦?”
“長痛不如短痛。”
“孩兒不想死,您不造反,我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