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酒市(1 / 1)
“嗣業,你喜歡飲酒嗎?”
走在寬敞的京城南大街,李瑁看向了身旁的李嗣業,忽然開口問道。
李嗣業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不自覺的笑道:“喜歡,雖然軍中禁酒,但閒來無事的時候後,將士們都喜歡飲酒為樂,而且,有的時候上陣殺敵前,喝上一碗酒反而能壯膽!”
這年頭,把腦袋憋在褲腰帶上的人,哪個不喜歡喝酒?
軍中計程車卒,不飲酒的人非常非常少,不是他們都喜歡飲酒為樂,而是除了這個別的也幹不了呀。
賭錢?肯定不行,發的軍餉都是他們用命掙回來的,誰捨得在賭桌上,眼睛一眨就都花光了。
狎伎?那更不可能了,軍營裡面清一色的糙漢子,連個女子的影子都看不到。
娛樂手段太匱乏了,他們平時也就只能喝喝酒了。
李瑁聞言,又笑著開口道:“那你覺得酒的生意好做不?”
雖然不知道壽王殿下為什麼要問這個,但李嗣業想了想,還是認真開口回答道:“好酒的利潤應當還是比較客觀的。”
“我在安西的時候,喝的最多的是本地的清酒,一斗只要三百錢,不過前些日子喝了一次明月樓的醉江南,一斗居然就要十兩銀子,想來這十兩銀子的酒,其中的利潤不小……”
說起這個的時候,李嗣業多多少少有些驚歎。
也不怪他如此,同樣是酒,價格幾乎差了三十多倍,讓他這個五品地方校尉都有些負擔不起呀。
而且這還是生在了李隆基當皇帝的時期!
李隆基無疑是個大方的皇帝,各層官員的俸祿比起之前提高了不少,就比如朝中一品官員,月俸三萬一千錢,換算成白銀,大約三十一兩。
哪怕是最低等的九品官員,月俸也有一千九百多錢,約莫二兩銀子。
而且這還只是朝廷直接發放的銀兩,除此之外還有祿米,食料,雜用等,所以李隆基對朝廷治下的官員的福利還是挺大方的!
李嗣業之前身為五品校尉,月俸祿九千二百錢,也就是還不到十兩銀子。
而明月樓的“醉江南”,一斗就要整整十千錢,他一個月的俸祿還不夠喝一頓酒的呢,也無怪他會如此感慨!
“貴自然有貴的道理,好酒與烈酒自然不能一概而論,不過依本王看來,明月樓的“醉江南”,賣十兩銀子一斗,確實是不太值當!”
“嗣業啊,過兩天本王讓你嚐嚐,什麼才是真正的好酒!”
李瑁衝著李嗣業神秘一笑,而後在李嗣業一頭霧水的目光中,走進了附近的一處酒坊。
一番打聽下來,李瑁大概弄清楚瞭如今酒市的運作思路和原材料的價值以及出售的價格等等,算是在心裡面摸了個底!
就拿他現在所處的這家名為李家酒坊的地方舉例。
酒坊產出來的酒,以八百文一斗的價格賣給固定合作的酒樓青樓等地。
而刨去人工和原料等各種費用,純利潤,一斗酒的價格還不到一百文。
那麼假設這個酒坊一個月能賣出一千斗酒,盈利也堪堪不到一百兩銀子而已。
事實卻是,一千斗酒差不多相當於後世的四千多斤,這麼一個小酒坊一個月根本產不出這麼多的酒來。
所以剛剛李嗣業的猜測倒是挺對的,價格低廉的酒成本並不高,至少想指望著用平價的酒賺大錢是不用想了。
八百文一斗的酒尚且如此,他說的那種三百文一斗的酒,利潤估計也就剛好夠養家餬口而已!
“老人家,你這酒坊,可有變賣的意思?”
李家酒坊的老闆,是個四五十歲的小老頭。
看到李瑁二,人衣著不凡,氣質出眾,所以也不敢怠慢,有什麼就問什麼,顯得非常的恭敬。
回答了李瑁一番問題以後,聽到李瑁問自家的酒坊賣不賣,小老頭臉上露出了些許為難之色。
“這位公子可是想買我這酒坊?”
“那倒是要叫公子失望了,小老兒的酒坊,雖說賺不了什麼大錢,但也最經常經營了十餘個年頭,小老兒也不會幹別的,一家老小全靠著酒坊度日,讓公子失望了!”
李瑁聞言點了點頭,隨意開口道:“無妨,我只是隨口一問罷了,老人家不必緊張!”
“既然你這裡不賣,不知道老人家是否瞭解附近有想要邁出酒坊的地方,給我指個路?”
小老頭聞言想了想,指了指這條長街最裡面的方向說道:“公子,你往裡面走,走到死衚衕,靠東邊的這一邊,倒數第二間酒坊,裡面的老闆姓周,他的酒坊可能會賣!”
整個京城,釀酒的酒坊不多,幾乎都集中在了城南的這一片作坊區。
李瑁想要透過釀酒來攬財,自然是要盤下一間酒坊,總不能尋找個地皮重新建一建吧,先不說那樣會耗費多少人力財力,鬧的動靜太大了,難免會被人知曉!
做生意的事,李瑁打算低調點進行!
一方面他身為皇子,若是參與到這些商賈之事之中,傳到那些朝中大臣們的口中,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彈劾他的機會!
畢竟在這個時代商人是被視為低賤的存在,作為李隆基的兒子,李瑁雖然享受著不少特權和利益但也不可能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該有的遮羞布還是要有的。
另一方面,將來若是手下的這些產業掙了大錢,被李隆基知道了,他難免會被猜忌!
最好是找個明面上的替身,讓他搭理自己的這些產業。
即便背地裡,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這些生意背後是他壽王在做主,但只要這事不拿到明面上來說就沒問題!
遮羞布嘛……該有還是得有。
“好嘞,謝謝了老人家!”
……
李瑁帶著李嗣業在這片作坊去轉了一圈,才找到了剛剛那小老頭說的這間酒坊。
這間酒坊規模不小,不過奇怪的是,此刻大門緊閉,裡面也沒有傳來工匠運作的聲音,顯得非常的安靜。
“飄香酒坊……嗣業,上去問個門!”
李嗣業走到酒坊門前用力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
半晌後,又敲了敲,酒坊大門這才吱呀一聲開啟,裡面一道人影走了出來。
“你們是?”
望著眼前出現的這人,李瑁和李嗣業臉上都露出了些驚訝之色。
這酒房的老闆既不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也不是滿身肌肉的精壯漢子,反而是一個三四十歲,風韻猶存,容貌美豔的少婦。
要知道,在這種作坊之中,靠體力做活的地方,哪怕是有把子力氣的粗壯農婦都看不到,更別說是這麼一個豐腴的美婦人了。
美婦人同樣一臉疑惑的打量著面前的李瑁和李嗣業。
眼前的兩人很陌生,而她又是做酒坊生意的,平日裡除了一些熟客不會有其他人了,所以才會感到奇怪。
“打擾了,不知道此間酒坊的周老闆可在?”
李瑁走上前去,微微一笑,頗有氣度的開口。
聽到李瑁的話,那美婦人更好奇了。
“我便是這裡的掌櫃,我就姓周,你們是來找我的?”
這兩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卻不認識自己,難道是從別人口中打聽的?
李瑁詫異的看了這美婦一眼,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原來周掌櫃就在眼前,倒是我眼拙了!”
“我來此,是聽說周老闆的這間酒坊有賣出的意圖,想問問怎麼個賣法,價格幾何?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買下來!”
聽到李瑁的話,那美婦眼前一亮,急忙開啟了門,把二人迎了進去。
閒聊幾句二人便進入了主題。
雖然疑惑這一間酒房規模這麼大,想了平日裡生意也不錯,這老闆為什麼要賣,但李瑁也沒有多問。
不論什麼原因,買下來以後這裡就是他的之前的一切事情都不重要,跟與自己無關。
本以為只要自己肯出銀子,這一次的商談會比較順利,但沒想到的是,對方一出價,李瑁便直接有了走人的打算。
原因很簡單,對方出的價太高了!
“公子,我看您也是誠心想買,實話說吧,我這間酒坊有不少熟客,你買了以後只要顧好了人,按時釀酒,我那些賣酒的路子也可以交到你手上,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所以我這賣的價格也高了一點,不多,你給我十萬兩銀子就行!”
聽到這個數字,李瑁眉毛一抖,下意識的喊了出來。
“十萬兩?”
李瑁一臉無語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美婦掌櫃。
這人是不是看自己年輕把自己當肥羊宰了?十萬兩銀子買這麼一間破舊房,他怎麼不去搶?
身為堂堂壽王,十萬兩白銀,他還是拿得出來的,但問題是自己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呀。
這間酒坊雖然規模不小,但按照京城的地皮價格,再加上他這裡的各種器具,六七千兩也就頂天了。
這女人開口就是十萬的銀子,莫不是瘋了不成?
“掌櫃,我是誠心想買,但我看你也不是誠心想賣,既如此,那在一下就告辭了,不打擾了!”
李瑁似笑非笑的看了這美婦一眼,隨後站起身來,毫不猶豫的就要走。